第七章 千古奇冤袁崇煥

清史演義 蔡東潘 第1頁,共2頁

孔有德和耿仲明見了清太宗,趴到地上就哭,清太宗沒見過這樣的蹊蹺事,趕忙問是怎麼回事?

二人說:「我們是東江毛文龍的部下,因為袁蠻子鎮守遼東無緣無故就把我們的元帥給殺了,請皇帝陛下趕緊出兵攻打明朝替我們的元帥報仇。我們願意給您做嚮導,就是死了也值得。」

毛文龍這傢伙怎麼被殺了?原來這傢伙飛揚跋扈,目中無人,擁兵自重,袁蠻子怕他不受管制,就借閱兵的名義,把毛文龍給騙了去,趁著出去閱兵的時候讓手下人把他逮住,給他列了十二條罪狀,當下就用尚方寶劍把他給剁了。

孔有德和耿仲明都是毛文龍的乾兒子,為了「毛毛蟲」的私仇,所以才來到清營給清軍當走狗。

清太宗問:「照你們這麼說,是真心投降的?」

兩人當場發誓說:「要不是真心投降,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清太宗說:「你們想讓我為你們報仇,也想為我出力,但現在有袁蠻子把守著,實在不好攻打,你們有沒有什麼高招?」

二人想了一會兒,耿仲明先說:「關內外防守嚴密,確實不容易下黑手,幹嘛不繞道西北,從龍井關進攻呢?」

清太宗忙問:「龍井關在什麼地兒?」

孔有德接著說:「龍井關在明朝京城的長城口,從那兒走得經過蒙古,才能沿著城進關。如果能進了這龍井關,便可以從洪山、大安這兩個關口,分兩路直接進攻遵化,遵化拿下來,明朝的江山也就不穩了。」

清太宗喜上眉梢,問:「你們倆願意做嚮導嗎?」二人都忙不迭地說願意。

旁邊的多爾袞說:「你們棄暗投明,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但不知道你們這次過來,有沒有被明政府發現?」

二人齊聲說:「沒有沒有。我們都是潛伏過來的,別說明政府不知道,就是袁蠻子也不知道。我們是很專業的。」

多爾袞說:「既然這樣,那你們趕緊再回你們的登州。」

清太宗說:「我們要他們倆做嚮導,你怎麼讓他們再回登州啊?」

多爾袞說:「我們這次攻打明朝,一兩個月肯定回不來,要是被袁蠻子知道了,採取突然襲擊,從登州和萊州調遣水軍潛入到我國境內,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嗎?還好他們二人過來沒人知道,現在讓他們回登州,明著是幫明朝,暗地裡可以幫助我們。要是袁蠻子讓他們攻打我們,他們可以磨嘰著不打;要是讓別人攻打我們,他們還可以給我們通風報信。便於我們做防範,這樣不好嗎?」

清太宗說:「這法子好是好,但沒人帶我們過龍井關怎麼辦?」

多爾袞說:「蒙古科尓沁部已經投降我們了,我們到了蒙古只要找一個熟悉道路的人做嚮導就可以了。以前蒙古年年給明政府納貢,怎麼可能沒有人熟悉道路?」

清太宗大喜,指著多爾袞對孔、耿二人說:「這是我弟弟多爾袞,足智多謀,思慮周詳。你們就按他說的,回登州進行潛伏工作。將來有了功勞,肯定給你們優厚的報酬。」

多爾袞其實還是信不過這兩個漢奸,所以用這種方法來試探他們,計策更周密。

據《明史》記載,崇禎四年,登州游擊隊長孔有德叛變,而這時才是崇禎二年。

這年十月,清太宗親自帶領八旗子弟兵去攻打明朝。剛要出發,就聽人報告說蒙古科爾沁部派遣臺吉布林噶圖來交納貢品。清太宗趕忙接見,然後問他知不知道去龍井關怎麼走?

布林噶圖說:「小的我幾年前去過一次,大體上知道怎麼走。」清太宗立刻讓他做嚮導,大小官員除了留守的,一律趕赴前線,隊伍浩浩蕩蕩,翻山越嶺走了好幾天,才走到科爾沁部。科爾沁親王趕忙叫人隆重接待。

清太宗當天就趕到了龍井關,關上只有幾百名士兵,看見清兵一窩蜂似的奔過來,嚇得魂都沒了,紛紛四散逃走。清軍大隊人馬就從這兒入關,分兩路進攻,一路進攻大安口,由濟爾哈朗、嶽託帶領,有四旗人馬;一路由清太宗親自帶領,也是四旗,進攻洪山口。

明朝這時一門心思防守山海關,認為大安和洪山兩地無關緊要,也沒有派人防守,任憑清兵一路向遵化殺過來。

明政府聽到警報,趕緊到山海關調人支援,總兵趙率教接到命令立刻出兵,連夜趕路一直走到遵化東邊的三屯營。這時往前一看,前邊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清軍,已經把三屯營圍得水洩不通了。

趙率教帶來的人還沒有清軍的四分之一,打是肯定打不過,但忠肝義膽之人都是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趙率教還是激勵手下的將士,吼一聲,就向清兵殺過去。清兵一看有來增援的,趕忙先讓出條路,然後迅速把他們給包圍了。趙率教浴血奮戰,見一個殺一個,見一雙殺一雙,一直從早上殺到中午。

可惜清兵越來越多,自己計程車兵卻越來越少,本指望著城上的守軍會下來支援,結果一點動靜都沒有。又打了一陣子,天已經快到傍晚了,趙率教又氣又急,拼命殺出一條血路,奔到城下,大叫開門。

城上卻胡亂往下扔石頭、射箭,趙率教怒吼說:「我是山海關的總兵,是來支援你們的,趕緊放我進去!」

只聽城上的人說:「我們頭頭有命令,管他敵軍友軍,一個也不放進來!」

現在的趙率教已經身受重傷,筋疲力盡,看看自己的部下也都死的死、傷的傷,實在不能再打了,就跳下馬向西磕了個頭,說:「我已經盡心竭力了。」說完,一劍抹了脖子。

這時,清兵已經攻到城下,很快把剩下的明軍殺得一個不留。當下乘勝登城,城中的主將是朱國彥,他只是當縮頭烏龜,連趕過來的增援部隊也不讓進,最後逼得趙率教橫劍自殺。

現在清兵開始攻城,他一點兒主意也沒有,趕忙跑回辦公單位,穿戴整齊,朝著中央所在地磕了個頭,就和他媳婦一塊兒上吊了。

不怕虎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傢伙可以說是罪有應得,快哉快哉!

清兵佔了三屯營,又攻下了遵化,巡撫王元雅晝夜巡查,清兵豎起雲梯,四面進攻,守城士兵被攻了個措手不及,很快讓清兵攻進了城。王元雅和守城的文武官員統統掛了。

清太宗進了城,讓人把王元雅他們都給埋了,然後殺牛宰羊慶賀了一天。第二天,繼續率領部隊前進,所過之處,雞犬不留,一片狼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薊州、三河、順義、通州等地都被清兵佔領了,一直打到明朝的首都城下。明政府嚇了一跳,幸虧關上還有滿桂,趕緊帶人過去支援。

滿桂也是明朝出名的猛將,見清兵來了,立刻帶兵迎戰。兩軍打了兩天也沒分出勝負,突然,城上開始放炮,炮彈四散,嚇得清兵霎時就退回去老遠。滿桂的部隊也猝不及防,不少士兵也受了傷,滿桂自己也中了一彈。這可真夠倒霉的,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了。

清太宗撤了兵,就在城北土城關的東面,紮了營,下令明天繼續攻城。

突然見貝勒豪格和額駙恩格德爾兩人,匆匆忙忙跑過來說:「袁蠻子來了。」清太宗嚇了一跳:「真……真的?袁蠻子又來了?」

原來清兵迅速逼近京城,政府趕緊聯絡各個地方來保衛首都,袁蠻子接到命令,立刻派趙率教、滿桂趕來救援。他自己也帶領著祖大壽、何可綱兩總兵隨後跟來,經過的各個地方也都派了人守衛。

袁蠻子趕到京城時,各路人馬也都漸漸趕來了。袁蠻子去見了崇禎,崇禎感激涕零,讓他帶領各路人馬到營沙河駐紮,跟清兵對著幹。清太宗聽說袁蠻子來了,心情很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