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也是個爆脾氣,再加上覆仇心切,心想等不到你送來,那我就自己去提人。於是便每天四處招兵買馬,收羅小弟置辦武器,好不熱鬧。他把隊伍以旗為編制,分成黃紅藍白四塊兒。旌旗招展,看上去頗有戰鬥力。
終於到了這一天,努爾哈赤集合所有將領,升帳開動員會,伸手指著大明邊界線的方向,意思就是我準備去幹他大明朝了。
手下的將領們看著這架勢有點慌了,有人說:「我們這些人浩浩蕩蕩地去打明朝,一路上得經過不少別族的部落,咱是不是應該先去打個招呼借路啊?」
努爾哈赤霸氣外漏,說:「不用!我在前面開路,你們在後面跟緊就可以了。」
一堆將領無話可說,分別集結部隊,跟著努爾哈赤出了城。
努爾哈赤帶領他的部隊立馬進行閃電行動,他們所經過的氏族部落都還沒來得及做好防備,只能任由著他穿過自己的領地。有些部民稍加阻攔,不是被他們用刀砍死,就是被他們用箭射死。
走了幾天,離明朝的邊境還有三十里的時候,努爾哈赤便命令自己的部隊安營紮寨,他讓隊長齊薩帶著由幾十個人組建的「敢死隊」去明朝邊哨上索要尼堪外蘭。這時,明總兵李成梁因為上回的事,已被明朝政府臭罵一頓,炒魷魚了。
新換的總兵是個軟蛋,他聽說努爾哈赤的人來了,嚇得麻溜派個副將,帶著百十人去跟齊薩協商。齊薩態度強硬,執意要尼堪外蘭,否則就幹架,嚇得副將連忙答應。也是趕上閻王爺要勾尼堪外蘭的魂,尼堪外蘭在城裡打聽訊息瞎溜達的時候正好和副將撞上。
副將立馬把他騙進了衙門,然後跟新總兵把齊薩的事一說,尼堪外蘭當下就被反綁了起來。然後又弄了輛囚車,這傢伙像被抬死豬一樣抬進了清營。幾個士兵一把將他從囚車裡抓出來,這時的尼堪外蘭魂都嚇沒了,只聽見幾聲「濫貨,你也有今天」,剛想睜開眼看看就被剁成肉泥了。這也正好應了以前他所發的誓,這就叫現世報。所以人啊,最好別當騙子,十個騙子十個沒有好下場。
從這之後努爾哈赤就和明政府和好了,並且每年給明政府納貢,明政府也每年給他銀子八百兩,綢緞十五匹,並且允許在邊境上進行自由貿易。
覺羅部逐漸富強,名義上雖然還是明政府的附屬國,論實力早已算得上是明政府的敵人了。這時雄心勃勃的努爾哈赤已經吞併了周圍不少的部落,他想趁著這個勁頭統一滿洲,作為他建立國家的基礎,於是他命令工匠建了一座小樓專門用來祭神,就在挖地基的時候突然挖出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六個大字,嚇得他們趕緊報告了努爾哈赤。
努爾哈赤不見還好,見了這個石碑也被嚇了一跳。他很是震驚啊,還上去摩挲了幾把,可能手感不太好,他突然對建築工人說:「把這玩意兒給我拍碎了!真晦氣!」上面寫的啥?原來上面寫的是「滅建州者葉赫」,還真夠瘮人的。那這石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後面我們會具體講到,這裡先賣個關子。
努爾哈赤又回到了營裡,心裡老鬱悶了。第二天,來了一個外交官,說是奉葉赫貝勒的命令,專門來這裡下挑戰書的。努爾哈赤心裡暗想:「葉赫部你的狗膽壯了,敢來鬧我!」他猶豫了一下才把外交官叫進他的營裡,外交官把信交給他,他開啟書信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努爾哈赤老弟:
你住在滿洲,我住在扈倫,咱們說著一樣的話,論地理位置也近得很,簡直就是一個國家。現在你的國土要比我的多,不如這樣,你把你的國土分給我一些好了。
葉赫國大貝勒納林布祿
努爾哈赤看完這信氣得差點沒發羊癲瘋,直接把這封信給撕成了碎片,一把扔到外交官的臉上,怒氣衝衝地說:「這些土地是我的命根子,寸土寸金,你就是拿納林布祿的頭來換我也不給!給我滾!」說完叫他的狗腿子把這個外交官給趕了出去,嚇得外交官屁滾尿流,夾著尾巴就跑。
努爾哈赤第二天就檢閱部隊去了,他命令他的這幫小隊伍:「弟兄們,要嚴格遵守紀律!給我好好練,日夜不停地練,敵人來了咱滅了他,他奶奶個熊的!」他們專等著葉赫國的兵來。
葉赫國位於滿洲的北部,它與哈達、輝發、烏拉三個部落結成聯盟,被稱為扈倫四部,明政府稱它們為海西衛。哈達在南面,所以也稱南關;葉赫在北面,所以又稱北關。葉赫是扈倫四部中的大國,清朝滅掉葉赫也是從明朝的邊境開始的,所以咱們要講得詳細些。葉赫的實力最強,他和明政府的關係搞得也不錯,明政府還給他點錢,讓他守衛邊防。
葉赫國主納林布祿早就聽說努爾哈赤這廝不是良民了。努爾哈赤這廝志向遠大,竟然想統一滿洲,他納林布祿得趁著那貨羽毛還沒豐滿趕緊把他滅了,免得養虎為患。納林布祿的想法是挺好的,可惜沒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他想無緣無故的總不能直接跑去幹架吧,於是便想出了下挑戰書這樣的鬼點子,用來找些把柄作為幹架的理由。
等到外交官回了國,把努爾哈赤的話跟納林布祿一說,納林布祿立馬發飆了:「你聽他扯這些沒影的屁,我趕明兒就去滅了他。」外交官趕忙說:「老大別衝動,你可千萬別小看了滿洲,猛人很多,想贏他並不容易。」納林布祿說:「沒種的玩意兒,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我明天就去滅了他,看我不把他的滿洲直接給踏平了。」於是第二天,他就派他的各路兵將去四處送信,聯合周圍的部落,一心想著合攻滿洲。等到贏了,把滿洲的土地全給瓜分了。
過了沒幾天,哈達、輝發、烏拉的人就都趕到了,每隊帶了三千人抵達葉赫;又過了幾天,長白山下的珠舍哩、訥殷也都回了信,說各自要帶二千人,先在半路等著;又過了幾天,蒙古的科爾沁、錫伯、卦勒察三隊,有的帶了一千人,有的帶了一千五,也都到了葉赫。這下可把納林布祿樂壞了,連忙集結隊伍,趕緊出發。除去老的弱的不算之外,總共還有一萬多人。會合了各路人馬後,祭了旗繼續趕路。半路上又遇到了長白山下的兩支隊伍,總共有三萬多人。
這支雜牌軍整得挺像那麼回事,就去滅滿洲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努爾哈赤的耳朵裡,他不敢怠慢,趕緊集合隊伍,派人去駐守札喀城,來阻擋葉赫國的各路軍馬。納林布祿到了札喀城下,看見城上豎起了旗,已經拉好了架勢,知道敵人已經有所準備。於是他趕緊命令自己的部隊退後三里安營紮寨。第二天,有探子跑來跟納林布祿報告,說努爾哈赤已經帶著所有的人馬跑到古埒山上去紮寨了,但納林布祿沒放在心上。
原來這札喀城在赫圖阿拉西北邊,離著赫圖阿拉有六十里路。城的右面是古埒山,地勢蜿蜒曲折,正好包圍著整個大城。兵法上說「要依靠山勢安營紮寨」,所以努爾哈赤就在山下紮了營。
納林布祿不知道搶奪此山,已經失了先機。第二天,納林布祿正準備迎戰敵人,突然聽說敵人已經到了,趕緊跑出了帳營,跨上高頭大馬,率領部隊準備作戰。再一看來的這些個滿洲兵,老的老,小的小,也就一百多點人,帶兵的軍官也是蔫不拉幾的。
這下可把納林布祿樂壞了,他在馬上笑著說:「就你們這流貨色也敢跟我打仗?也不照照鏡子,真夠現世的。我看你們滿洲這下是玩完了。」
他的話剛說完,旁邊就閃出一員武將,說:「人人都說滿洲兵打仗猛,我還真以為他三頭六臂呢!原來就是些這樣的蝦兵蟹將啊。你們都別忙了,這些就讓給我們吧,保證殺得他片甲不留。」
納林布祿一看,原來是葉赫西城的守將布塞,覺得挺給自己長臉,於是高興地說:「好!去吧!」
布塞吼一嗓子,帶著部隊就向前猛衝,哪知這些個蝦兵蟹將連打都不打就往後跑。
布塞一馬當先,帶領部隊乘勝追擊。再看這些「殘廢軍」已經撒丫子跑進山坳裡去了,布塞也趕忙帶人追了過去。這時,突然從山坳裡冒出一夥隊伍,見著布塞的人就砍。打得正熱鬧的時候,科爾沁的武將明安也帶人來了。原來他怕布塞奪了頭功,所以急急忙忙跑來了。滿洲軍見布塞來了援軍立馬又往後跑,布塞接著追,明安也帶人跟在後面追。轉過一個山坡又轉過一個山坡,山勢變得越來越險,路也變得越來越窄,最後終於沒有路了。
突然聽到一聲喊,從旁邊的山坳裡又鑽出一夥隊伍,一下子就將布塞和明安的隊伍截成了兩截,原來逃跑的滿洲軍立馬又殺個回馬槍,兩股隊伍夾攻布塞。布塞的隊伍徹底亂了,親孃也不認得了,猛地一人拿刀一下子衝到了布塞的馬前,布塞慌忙招架,一刀就被劈成了兩半。
剩下計程車兵無處逃生,被殺的片甲不留。明安一看布塞他們被截住了,趕緊撤退,這時候誰也顧不上誰了,保命要緊。哪知道滿山遍野的到處都是滿洲兵,他也不看什麼路了,騎著馬,只顧拼了命地跑。只聽「撲通」一聲,馬給陷進泥裡,明安趕緊從馬上跳下來,馬也不要了,他攀著山崖峭壁,帶著一身爛泥臭水,連滾帶爬地逃了。
納林布祿輕信了布塞的話,正在營裡等著聽好信呢,突然聽見喊殺聲震天,趕緊騎上馬出來檢視。迎面正好趕過來一夥隊伍,打頭的大將一臉的殺氣,眼珠子都突稜著,手裡攥著把大砍刀,一陣風似的就殺了過來。
這傢伙不是別人,正是滿洲國主努爾哈赤。納林布祿趕忙拔刀迎敵,打了沒幾下,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努爾哈赤的對手。正當他驚慌失措的時候,烏拉部貝勒的兄弟布佔泰見其刀法散亂,趕緊上去幫忙,納林布祿這才有空喘口氣,猛聽見一聲大吼,布佔泰已經被努爾哈赤生擒活捉了。納林布祿魂也嚇飛了,趕緊向後營逃命,各個部落一看主營都被幹倒了,哪裡還有心思打仗,一個個撒丫子逃命了。這才叫:
看你狂得吹破天,一招不慎丟盡臉。
究竟納林布祿有沒有撈回他的小命,咱們下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