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天天下雨,溼熱使得袁非渾身不舒服,剛才老同學跟他提起000033新都退這個股票,問能不能開啟跌停的時候進去賭一把?新都退今天價格是1.34元,5月24日重新開盤以後已經17個跌停了,現在屬於退市整理期交易時間,很快就會摘牌退市。以前也有不少這樣的股票,往往在最後兩天都有人進去賭重組迴歸。
袁非說這樣的股票退市,很有可能意味著再也不能迴歸或者根本就可能走破產之路,那將會一文不值。現在,7月1日將實施投資者分類管理辦法,就是散戶這塊,屬於非專業投資,以後會特別被「關照」,對垃圾股會形成比較大的利空趨勢。袁非在這裡用的是利空趨勢,而不是利空訊息,他不知道同學理解這個沒有。他最後說這個就跟賭權證一樣,可能一分錢也拿不回來。
袁非說這些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去看新都退的基本面,其實,這隻股票還有淨資產,也還有一點點利潤,比一些st股票好多了。
袁非從去年底,就一直在證券公司客戶微信群裡倡導價值投資,群裡有人為了幫美女群主活躍氣氛,推薦了一些激進的題材股,有些是完全沒有業績支撐的純概念性股票。袁非出於好心,多次規勸大家放棄題材股,買入績優股,可惜的是沒有得到大家的認可。後來題材股大跌,為此他還有些覺得過意不去,為自己的不能堅持。
袁非這半年已經沒有天天看股票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搞公益活動,在公租房小區組建互助協議養老。今年元旦,他一個人去看何濤的母親,何媽獨居在一套沒有電梯的老房子裡,腿腳比上次更加不靈便,他幾乎是連扶帶背才將老人家弄下樓。
周明雖然經常去看她,但她有自己的家庭,還有一個3歲大的孩子,在何媽家呆的時間不會太久。看著孤苦伶仃的老人家,他萌發了一個想法,就是組織老人們互助協議養老。
吃過午飯,袁非看看天晴了,就去社群找小胡,兩人去22棟一家姓高的人家,那裡單獨住著過去糖果廠的老倆口,表格顯示年紀都過70歲了。
他們好不容易敲開門,小胡拿出社群工作人員的工作牌才進了屋。袁非看見高爺在看股票,也湊過去瞄了一眼。高爺問他做股票沒有,袁非沒有回答。旁邊的高老太嘟囔道:「炒股炒得房子都賣了,還好意思跟別人說股票。」
袁非說:「股票這個東西,只能小資金玩玩,賣房子炒股,得不償失。」
高爺嘿嘿笑著說:「我們的房子是賣了,但跟炒股沒有關係。這個公租房是國家福利,反正兒子又在外地,不可能再回來,所以才賣了房子,輕鬆養老。」
高老太翻眼說:「不是我把錢死死捂住,他不拿去炒股才怪。」
小胡接過去:「說到養老,我們社群跟袁叔合作,辦了一個互助養老團,自願參加,不作要求,高爺爺高婆婆有興趣沒有?」
高老太問多少錢一個月?小胡說:「不收費,只是有災有病才互相關心,互相照顧一下,要籤協議。」
高老太說:「我們倆現在就是這樣,說好有災有病互相照顧,何必還跟你們籤協議呢。」
小胡說:「我們開辦這個團體已經半年,社群裡孤寡老人基本上都願意參加,現在,社群想輻射到老兩口家庭,你們可以選擇性參加,待遇一樣,至少醫療這塊,對大家還是有好處的。」
高老太問有哪些好處?小胡說:「家庭病房,社群醫生上門服務,你們肯定需要吧,部分還是免費,頭三年由袁叔提供贊助。」
高老太聽她這麼說,有了興趣,她拉了一下老頭,問怎麼樣?高老頭專心在看股票,說你自己決定就是。高老太撇了嘴說,我決定參加,你把協議留下,沒有問題就籤。
小胡說,好,你們好好看看,我明天再來。袁非給高爺說:「你還有錢,買點西部建設吧,不過,明天集合競價低填幾分一定要賣。」
高爺慢慢調出西部建設走勢,看見漲了百分之1點幾,他說這隻股幾天漲了那麼多,還是不買吧。袁非拿過滑鼠說,星期五大盤疲軟,西部建設維持住了較大漲幅,量沒有萎縮也沒有急劇放大,今天大盤解除危險,西部建設極有可能是空中加油。你看,上午大盤創低點,他沒有去新低,下午開盤這段時間雖然走勢不強,但這個股票喜歡快速拉昇,值得一賭。
袁非停頓了一下說:「現在漂亮50調整,是題材股逃莊的好時機,西部建設屬於題材股的領袖人物,大家都想拉起這面大旗,好賣自家的股票。」
高爺似懂非懂,看袁非說得認真,就說買200股試試。袁非點點頭跟小胡一起離開了高家。
兩個人又走訪了一家,公租房裡的老年人都比較謹慎,對不認識的人是不會開門的,還好小胡提前有電話預約,就是這樣,要進門還是頗費周折。沒有股票做媒介,後面一家沒有談攏。
小胡三十多歲,來社群工作已經大半年,她工作很負責,任勞任怨,袁非對這一點很滿意,經常誇讚一下。三萬多人的公租房小區,經過半年努力,單身老人絕大多數都參加了協議養老團。那種有老伴的老年人,他們也就是實驗性質的拜訪幾家。
袁非今天要去給何媽送牛奶,提早結束了互助團的工作,他上公交車以後看了一眼手機裡的證券app,西部建設漲停收盤。
今天也是周明去看望何媽的日子,她下班時給老公打了個電話,去菜市場買了一些小菜,還有豆腐乾之類的食品,一起提到了何媽家。她進門看見袁非正在衛生間給何媽洗頭,這些以前都是自己的事情,這幾天事情太多沒空來,何媽頭上估計是很癢了,才會同意袁非幹這種事。
周明把食品袋放在桌上,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袁非,眼裡的淚花滾落下來。她哽咽著說:「袁非,對不起。」
袁非抬頭看看她,說從來沒有怪過她,那事是自己罪有應得。周明搖搖頭,還是說自己太愚蠢,做事太不知輕重。
袁非說真沒有什麼,不要有負擔,他接著說,該給何媽請個保姆。周明說,我也有這個想法,錢一人一半。
袁非說,我經濟寬裕一些,還是我一個人出吧。周明不同意,說何媽的事情本該自己解決,錢的事不能讓他一人承擔。
袁非想了想,同意了。他說,我明天去一趟保姆市場,現在都不知道行情了。周明為了緩和氣氛,笑了笑說:「你什麼時候知道過保姆行情呢?」
袁非苦笑了一下說,我還真從來沒有請過保姆。周明留他在何媽這兒吃飯,他沒有推辭,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
周明為人婦已經多年,廚房裡的事早就駕輕就熟,不一會就弄上一桌菜。周明給何媽盛上飯,說了袁非給她請保姆的事。何媽看看袁非,感激地說,不用保姆,自己還能夠照顧生活。
袁非說:「這事你就別管了,我跟周明決定了,明天我就去找人。」
何媽搖搖頭,說暫時不要保姆,口氣異常堅決。袁非望著周明,她只好說這事緩緩吧。
袁非拉住何媽的手說,周明要上班,週末又是隻休一天,確實太忙,照顧不過來。何媽叫周明以後少來,說自己跟她並不是很熟。
袁非笑了笑說,暫時還是維持現狀吧。何媽說:「這就對了,小袁啊,你以後也少來。」
袁非說,過去多次遵照指示來得夠少,不能再少了。何媽看看他,沒有說什麼。
吃過晚飯,周明要急著回家,兩個人一道下了樓。在路口,周明看著袁非說,10年前的今天,還記得嗎?
袁非想了想說,好像是我被逮捕的日子。周明雙膝落地,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袁非慌了神,趕忙去拉她起來,說剛才已經講過,這事與她無關。
周明不肯起來,她推開袁非說,你還是讓我跪一會吧,我心裡好受一些。袁非說,好吧,但你要答應我,從今以後,不要再有心理負擔。
周明點點頭,過去好一會才站起來,她長長的舒出一口氣說,現在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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