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吹響革命的號角

眼看時機已到,陳勝在吳廣的配合下,把眾人召集起來開始發表「革命宣言」。陳勝先是說了一些必要的客套話,然後才談到此次服役的事來。

「此番大雨誤了行程,怎麼也不可能按時到達漁陽了,該怎麼辦?」吳廣不失時機地插話了。

是啊,該怎麼辦?這是大家都關心的問題。

陳勝和吳廣兩人在表演上配合得天衣無縫,他不急不慢地說出了他此番演講的中心思想:「當王侯的人也好,當將相的人也好,不都跟我們想象中的一樣,是生活在世上普普通通的人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反是死,不反也是死。反還可以留有一線生的希望,不反只有死路一條。在這樣的情況下,眾人只有「反」這一條路可以選擇了。頓時,掌聲如雷,響徹雲霄。

陳勝的演講成功了。他的話像利錐一樣刺痛了眾人心底那根最脆弱最敏感的神經。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於是,陳勝和吳廣殺了兩個將尉揭竿而起,中國歷史上第一支革命軍就這樣成立了。

以後我們可以看到一個這樣奇怪的現象,一群拿著竹竿木棒之類最原始武器的農民,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看似毫無章法的隊伍,所到之處居然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兵不血刃地佔了幾座城池後,革命隊伍開始逐漸壯大。在革命精神的感應下,一些豪傑之士也不甘寂寞,紛紛加入到革命的隊伍中來。

張耳和陳餘便是其中兩個重量級人物。

張耳是大梁人,年輕時是魏公無忌的門客。後來,他和別人發生糾紛,鬧出人命案子來,後隱姓埋名浪跡於江湖。陳餘也是大梁人,自幼學習儒術,精通儒家經典,喜交天下朋友。他們兩人都有很高的抱負和遠大的理想,認識後一見如故,很快結為生死之交。這次,聞知陳勝、吳廣率領廣大農民進行中國歷史上第一次革命,知道揚名立萬的機會來了,於是兩人來報名參加革命。

陳勝見兩人談吐不凡,知道不是一般的人物,趕緊把他們當貴賓來接待,必要的寒暄過後,他開始試探兩人的才華了:「眾人都建議我現在稱王,我要不要稱王呢?」

面對陳勝的坦誠,兩人也同樣做出了坦誠的回答:不能。

理由如下:

第一,你現在才剛剛進行革命,就要稱王,會讓眾人看出你的私心。

第二,你現在的實力並沒有強大到無敵,一旦稱王就會樹大招風,成為秦朝重點掃蕩的物件,這對日後的革命不利。

對於兩人的直白,陳勝一臉的失望,他固執地認為陳餘、張耳太膽小怕事,而且打心眼兒裡「看不起」他們。於是,他不聽勸阻,自立為王,定國號為「張楚」。

從這以後,陳勝對張陳兩人淡然處理,只把他們當成一般的將士來用。這讓胸懷遠大抱負的兩個人才大失所望,這也隱隱為日後革命的失敗埋下了伏筆。

這個縣令該不該殺

陳勝帶領革命隊伍取得節節勝利的同時,沛縣縣令如坐針氈。他一介書生,只懂舞文弄墨,哪裡知道行軍打仗的事!眼看這般發展下去,革命軍很快就會打到這裡來,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於是找來他兩個最為倚重的「秘書」——蕭何和曹參來議事。可惜他不知道此時的蕭何和曹參早已達成「共識」,為自己想好了退路。

議事廳裡,三人正襟危坐。

「陳勝自在大澤鄉打響革命的第一槍後,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他要攻的城還沒有哪一座能守住的。」蕭何首先分析了當前的形勢。「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只剩下投降這一條路可走了嗎?」縣令嚇得面如白紙。「不戰而降,不是大丈夫所為。」曹參狠狠地將了他一軍。

守又守不住,降又不能降,那該怎麼辦?縣令把可憐巴巴的目光再度轉向了蕭何。蕭何裝腔作勢地沉思片刻,然後煞有介事地給縣令指出了另一條路:請劉邦出山。

原因很簡單,劉邦在沛縣威望很高,又是地痞流氓出身,讓他帶領手下那些「躲」在深山裡的逃犯來守城,他定會知恩圖報,立下大功。此時,縣令已別無選擇。

於是,搞笑的一幕出現了,一個堂堂的縣令,居然派人去請一個常年「躲」在深山中的逃犯,而且還怕他不肯出山,專門派了一個非同一般的人物去請。

樊噲有幸承攬了這個光榮的任務。樊噲亦是沛縣人,自幼家境貧寒,後在街上滷狗賣肉為生。呂公見他高大雄武誠實本分,就把小女兒呂嬃嫁給了他。

劉邦娶的是呂公的大女兒,樊噲娶的是呂公的小女兒,從這裡我們可以推斷他們倆的關係是:連襟。值得一提的是,呂公把兩個寶貝女兒都嫁給了貧寒人,並不講究什麼門當戶對。但從日後劉邦和樊噲大紅大紫,特別是劉邦更是成了一國之君,我們可以看出呂公獨特的眼光和非凡的魄力。前面我們已經說過,這個縣令雖然有點「文弱」,但並非「昏庸」之輩。就在樊噲去請劉邦的時候,他敏銳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一絲濃濃的火藥味:天下已亂,把流氓出身的劉邦接進城來無疑是引狼入室啊!

「傳夏侯嬰火速捉蕭何曹參來審問。」縣令說完這句話,悲哀地發現,半天也沒有看見夏侯將軍的身影出現。他哪裡知道,夏侯嬰此時早已給蕭何和曹參通風報信去了。

從這一點我們可以看出,劉邦這麼多年的亭長是沒有白當的。蕭何、曹參、夏侯嬰等縣政府重量級人物都成了他的親密戰友。

劉邦和三位好兄弟會合,帶領眾人氣勢洶洶地殺到城下,縣令現在只能強逼城中百姓來守城了。

不用強攻了。劉邦說著看了一眼蕭何。心有靈犀一點通,蕭何自然會意,於是鋪紙的鋪紙,研墨的研墨,他充分發揮自己的文案特長,手起筆落,一封激情四溢的「家書」寫成了。

「親愛的父老鄉親,兄弟姐妹,你們好嗎?革命的春風已吹遍了神州大地……」

這封家書寫好後用箭射到城上,城中百姓無不感動得熱淚盈眶,像是下了一場及時雨。在「家書」的指引下,他們充分發揮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地理條件優勢,紛紛操起手中的傢伙衝進縣衙,把縣令當靶子練了一通。

嚴格來說,這個縣令雖然不是很好的縣令,但也不是一個很壞的縣令。他從一個貧困的書生,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向官途。從這一點來看,縣令是值得學習的典範。然而,問題的關鍵是,短短幾年之後,世道已經變了。秦始皇修萬里長城,建阿房宮,築驪山陵墓,這三座大山已壓得全國的百姓直不起腰來。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而可憐的縣令現在只是百姓們發洩仇恨的替罪羔羊罷了。

城門開了,劉邦兵不血刃地佔領了他人生漫漫征程中的第一座城池。一切出奇的順利,站在大堂仰望著縣令坐的那張精緻至極的虎皮大椅,劉邦心裡美得沒法形容。

是啊,為了這一刻的到來,他已苦苦等待了近十年。

接下來眾人一致推他為新縣令時,他假裝推讓,最後才極為「勉強」地坐在了那張象徵權力和地位的椅子上。就這樣,劉邦接任沛縣縣令之職,眾人稱其為沛公。

上古時有一個大鵬,身寬三千里,其身長沒人能知道,這種鳥能飛到九萬里的高空,橫絕雲氣,在無拘無束的天空飛翔。然而,必須藉助海上六月的狂風巨浪,沒有六月的大風參載,它無論如何也飛不上九萬里的高空,只能靜臥在地面上,顯示不了它的偉大。

要想打天下,就必須提拔和重用一些人才。一番拜天祭地之後,劉邦給手下的人進行了分封:蕭何任丞(相當於參謀長職務);曹參、周勃任中涓(相當於副官職);周昌為舍人(相當於會計官職);夏侯嬰為太僕(相當於出納官職);樊噲、盧綰、任敖、周苛等為官從(相當於隊長職務)。

一切準備就緒,然而就在眾人等著沛公帶領大軍向其他城池進發時,劉邦家裡卻發生了一件大事:劉邦的老母親去世了。

老母親對他一直疼愛有加。劉邦此時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回家辦喪事。對於劉邦的舉動,大家都很是不理解。就連蕭何也連聲嘆息,認為他應該以大局為重,繼續革命,這樣會延誤戰機的。然而,如果從後面革命的程式來看,劉邦先處理家事卻是因禍得福。因為隨後陳勝、吳廣的革命遭到了秦朝強有力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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