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難斷
廢掉了不聽話的劉恭改立劉弘為皇帝后,呂后還來不及喘一口氣,又一件煩心事擺在她面前了。
這件事得從呂家第一個被封為侯的呂臺說起。呂臺封侯後,一時間門庭若市,風光無限。都說豪門家出花花公子,呂家飛黃騰達後,呂臺的兒子呂嘉仗著父親的威望,胡作非為,多次違法,已然引起了公憤。今天這個告呂嘉強搶民女,明天那個告呂嘉占人田地,後天又有人告他打架鬥毆。總之,這個世上本來沒有好人與壞人之分,告狀的人多了,這個人也就自然成了壞人了。
呂后在接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奏摺後,大為頭疼。為了呂家的聲譽,呂后親自對呂嘉進行了警告和勸說。然而呂嘉左耳進右耳出,嘴上說一定改過自新,但背地裡依然我行我素。呂后忍無可忍之下,只好痛下決心廢了呂嘉的爵位封號。廢掉呂嘉後,呂后為誰來接任呂王的位置犯愁了,思來想去,她把目光停留在了呂臺的親弟弟呂產身上。弟弟代兄長的職位,在當時也屬於慣例。
只是呂后當年封呂臺為呂王,後來呂臺英年早逝後,她又讓呂臺之子呂嘉繼承了父親的封位,此時廢了呂嘉,雖然有足夠的理由,但是她自己提出來總覺得不太妥。於是,呂后又開始了她的慣用伎倆,先放出要廢掉呂王呂嘉讓呂產來繼位的風后,再等人來提這件事。
然而,這次朝中大臣們一個個都很不識時務,呂后的風放出了一段時間,竟然沒有人來做順水人情。這下可急壞了正急於上任就職的呂產。危困之時顯伸手,這時一個人走進了他的視線,這個人的名字叫田子春。
田子春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如果只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他既有才又好財。至於他的才能,大家後面自然會知道。
先來看他「好財」吧!故事要往上推進n年,得從劉邦當年分封王侯時說起。當年劉邦的兒子劉澤封了個營陵侯。按理說劉澤一下子從一介布衣升為侯爺了,他應該很高興很滿足了。然而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劉澤到了京城後,耳濡目染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不到沛縣,不知道貧窮;不到長安,不知道官大。他這樣一個「侯爺」在人家那些「王爺」眼裡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啊!於是由侯升王成了他追逐的夢想。
而田子春當年只是劉邦手下一個最為平常普通的謀士,自從跟隨劉澤後,時來運轉,成了劉澤最為器重的人。田子春自然知道主子的心思了,於是他打起了小算盤,他對劉澤說:「要想升王也不難,難的是口袋裡的銀兩多不多?」
作為一個侯爺,劉澤的銀兩還會少嗎?他聽了田子春的「旁敲側擊」後,馬上從家裡的保險櫃拿出三百兩黃金交給田子春,叫他去打通相關的人員。都說見錢眼開,田子春帶著這些金子,眼睛就變得賊亮賊亮了,於是帶著金子沒有去朝中打點關係,而是直奔自己的老家去了。
就在田子春在家鄉做了一個暴發戶時,劉澤還矇在鼓裡,繼續做王爺的春秋大夢。直到幾年過去了(看來這劉澤還真是實在人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麼久都沒有產生過懷疑),他才想起田子春「黃鶴一去不復返」好幾年了,於是這才派人去打聽,不打聽也罷,一打聽才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了。
「抓住那姓田的非要把他碎屍萬段才解恨。」他的夫人樊氏(樊噲之女)開始發飆了。
「田子春不是那樣的人,他家裡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明明知道自己被忽悠了,劉澤卻還不得不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吞,為田子春辯解。他嘴裡不承認,但還是派人去尋田子春了。
田子春在家鄉已做了好幾年闊爺了,見劉澤的使者找到了自己,知道眼下的好日子是過不下去了。無功不受祿,私吞了人家的金銀,事情還得去辦啊!萬不得已之下,田子春只得告別眼下神仙般的生活,去京城幫劉澤去辦事了。田子春考慮到事情的難度,去之前還把家鄉的豪宅賣了,然後舉家遷到京城去了,大有不辦成事誓不還鄉之英雄氣概。
到了京城,他花重金買了一座豪宅。當然,田子春這樣心安理得地花別人的錢,最基本的條件建立在對自己充滿自信的基礎上。
事實上,他到京城後,一面買豪宅以給自己一個安身之處,一面也在積極為劉澤的事努力著。經過一番分析和調查後,田子春把目標鎖定在了朝中的大謁者(類似於秘書長的職務)張釋身上。
這個張釋雖然是宦官出身,但因為會見風使舵,呂后對他的拍馬屁很是滿意,後提升他為秘書長,每天都直接跟呂后打交道,在朝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也算是一個紅人了。
田子春鎖定目標後,直接找到了張釋的好友趙康,在金錢效應的帶動下,趙康自然答應把他的兒子推薦到張釋的府上去「當差」。面對趙康的推薦,張釋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這件事自然成交了。田子春的兒子到了張府後,做事很勤勞認真,很快就得到了張釋的青睞和信任。田子春眼看時機成熟了,就請張釋到自己家裡來做客。因為有了他兒子這層關係,張釋不得不去啊!
他去時還是顯得很高傲的,那態勢彷彿就像勝利者去看望失敗者一樣。然而,他很快就收斂起了高傲的態勢,因為他一進田府就被田府的氣勢給鎮住了。單是建築也罷,酒宴上吃的也令張釋這個見過大世面的人大為吃驚啊!一盤盤上來的竟是山珍海味,連使用的杯盤箸匙都是金銀玉器打造的物品,吃飯盛酒的東西都價值連城,這個連張釋也自嘆弗如啊!
當吃到七分醉三分醒時,田子春開始動真格的了,他首先命人奉上一對舉世無雙的玉佩給張釋。面對著這樣一對價值連城的玉佩,張釋愛不釋手,哪裡有拒絕的理由啊!於是他只能笑納了。
笑納後,田子春就好辦事了。所謂收人錢財替人辦事。他說起了太后想廢掉呂王呂嘉的事。此時的張釋自然很配合田子春的「問話」了。他在肯定了田子春的話後,馬上說出了呂后現在的煩惱。呂后把新呂王的人選定為呂產。但現在呂氏一手遮天,再立呂產為王,只怕群臣這一關不好過啊!
張釋所說的話正是田子春所期待的,他說:「在下有一計,既可使呂產為王,又不至於引起群臣的不滿。」
其實他提出的所謂的「妙計」很簡單也很實用。那就是在封呂產為王之前,先封一個劉家人為王,這樣一來朝中大臣及劉家人就都無話可說了。當然這個劉家的封王人選自然是劉澤了(繞了這麼一個大圈子總算回到正題上來了)。
他說的這個妙計有點像「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張釋一聽自然很是歡喜,對於這個馬屁精來說,如果自己的提議實現後,那麼呂后又會對自己看重幾分。
張釋就是張釋,從田府出來後,馬上就付諸行動了。他馬上到呂后那裡提出了這樣一個「雙管齊下」的方針。面對張釋的方針,呂后也是有點心動,只是呂后對劉家人充滿了排斥的心理,因此她雖然心動卻並沒有立即拍板。
張釋那是啥人,他自然知道呂后的心裡想法了。他又說話了,太后啊!這個劉澤可不是一般的劉家人啊!他不但是劉家人也是你們呂家人啊!他的夫人不是太后的侄女嗎?
是啊!劉澤是娶樊噲之女為妻,樊噲的妻子不正是太后的親妹妹嗎?張釋的話正說到點子上去了,我張釋的面子你可以不給,但你親妹妹的面子總要給吧!鑑於劉澤有這層關係,呂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於是,不出幾日,太后就宣佈同時封劉澤與呂產為王。
好事做到底
劉澤被封為琅邪王后,雖然管轄的範圍只有琅邪十二縣的封地(在眾王中算是地盤最小的一個了),但現在好歹是一個王了,比起那個「侯」來說已是質的飛躍了。因此他自然對「恩人」田子春很是感激了。
到朝中領了上任通知書後,劉澤回到府中就備了盛宴,正要去請田子春時,田子春卻不請自來了。如果你認為這是田子春立功後,迫不及待地要來喝慶功酒那就大錯特錯了。田子春趕來為了告訴劉澤一件事,叫劉澤馬上打點行李,抓緊到封地去上任。劉澤肯定要問為什麼了。
可這時的田子春沒有閒工夫來解釋什麼了,他只是勸告劉澤越早動身越好。鑑於田子春是自己的恩人,劉澤找不到再拒絕的理由,於是馬上就叫府上的大大小小的僕人開始收拾行李。頓時,府裡府外忙得不亦樂乎。當然,田子春說了這些話後,也沒有閒著,馬上回到自己的府上,去收拾東西去了。
第二天三更時分,他就帶著早已準備好的九輛馬車來到了劉澤的府上(他自己家的行李裝了四馬車,留給劉澤五馬車)。
劉澤早已預知事情的嚴重性了,他沒有再把時間浪費在問一些多餘的話上,而且是叫眾人齊心協力,一起動手。都說人多力量大,劉澤家連陶陶罐罐裝了幾大車後,天亮時分,他們已經上路了。
出了城門後,田子春令所有的馬伕快馬加鞭。一口氣直行了五十里路才放慢前進的速度。眼看時機已到,直到這時劉澤才問是怎麼回事。田子春沒有再打啞謎,他是這樣答的,他說大王被封王后,他預感呂后會後悔封你為王,說不定他會廢了你,所以要趕在她下令之前就上路去封地,讓生米煮成熟飯。事實證明,這個田子春就是不簡單,預測得相當準確。
那呂后第二天一起來,果然就對封劉家人劉澤為王后悔起來。於是一大清早,她就派人去劉府劉澤那裡拿「後悔藥」,不料此時的劉澤已上路了。
呂后還不死心,又派出人去追劉澤。而快馬加鞭的劉澤又豈是說追到就能追到的?那些鐵騎追了幾十裡後,還沒有見到人,就回宮向呂后報告去了。直到這時,呂后才這樣感嘆:原來這世上根本沒有後悔藥!
劉澤就這樣僥倖避過了風險,陰差陽錯地成為一個王。而田子春也用事實證明,他不僅是一個貪財如命的小人,也是一個極具才華的謀略家。
強扭的瓜不甜
就在劉澤為劉氏家族爭得一個新王,大有振興「劉氏家族」之氣魄時,劉氏其他的封王卻紛紛遭遇到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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