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前赴後繼

這幾年,呂后對劉盈什麼也不關心,卻很關心張皇后的肚子。每次都問相同一句話:你的肚子啥時候能大起來呢?然而,欲速則不達,就在呂后著急時,張皇后偏生就是不給面子,肚子就是空空如也。

呂后為了大漢江山的穩定,眼看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想出了聰明絕頂的一招:既然張皇后的肚子不爭氣,那就找其他肚子爭氣的女人去好了。如果非要把呂后的計謀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話,那就只有四個字:借腹生子。於是乎,首先從後宮傳來一陣風,說皇后懷孕了。而對突然颳起的風,眾人自然是議論紛紛了。總之,一句話:對張皇后的懷孕一事持懷疑態度。

風颳出後,呂后自然也得讓眾人相信並非空穴來風啊!於是他馬上舉行了盛大的家宴。在盛宴上,眾嬪妃們都見皇后的肚子果然「鼓」起來了,對這事的懷疑就大大減少了。

幾個月後,張皇后生了一個大胖兒子。與此同時,劉盈後宮中一個懷孕十個月正要臨產的宮女離奇失蹤了。失蹤的原因很簡單,張皇后的兒子和她的兒子是同一個人啊!

兩母生一子,那是不可能的事啊!既然如此,那就得除去一個母親啊!這個姓陳的宮女,當天生下一個胖男孩後,她還來不及為初為人母而高興,就被呂后送來的一碗「人參湯」(內含鴆毒)給解決了。隨後她的兒子馬上就變成了張皇后的兒子。就這樣,張皇后借腹生子的事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最後的表演

就在呂后用妙計為張皇后生下一個「太子」後,劉盈並沒有因為「喜事」而高興,相反,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自從他當上皇帝后,由於他的仁慈和善良,朝中的大權一直都由呂后掌握,而劉盈只有在為「親情、友情、愛情」時才會和呂后發生一些小衝突。當然,衝突的最後,小事或者說無關緊要的事都是他贏,而大事或者說有「政治價值」的事都是呂后贏。

趙王他想保護,結果自己親自出馬,對趙王陪吃陪喝陪睡了近一個月,趙王還是沒能逃出呂后的「九陰魔鬼掌」。這件事的失利對劉盈的打擊是巨大的,從此他有點心灰意冷。隨後太后把趙王的母親戚姬弄成了人彘,看完人彘表演後,劉盈更加失落。從此,劉盈患上了「精神分裂症」。朝廷大事徹底交給呂后全權處理。

如果僅僅是這些,劉盈倒並不是看得很重。畢竟經過了這麼多風雨,他看淡了權力,看淡了名聲,看淡了一切。然而,呂后和審食其「通姦」的事,他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把審食其直接捉拿入獄,把呂后驚得心口直打戰,她不得不直視自己這個兒子,她發現,原來自己的兒子也有這麼強悍的一面啊!

就在呂后無計可施時,也算是審食其命不該絕,白道黑道通吃的朱建妙手為他解了圍。「捉姦」之事失敗後,劉盈知道他一生中最正義的表演結束了。從此他將再也沒有這樣的表演機會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審食其出來後,呂后和他的關係更加如膠似漆了。也許審食其被關在牢裡的日子更讓呂后覺得人生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於是她立即行動,把審食其直接召入後宮,兩人整天廝守在一起。而劉盈此時只得每天去看望呂后,去做毫無意義的「督查」工作。

而呂后為了分散劉盈的注意力,也給他安排了十歲的張皇后嫁給他,直到成功「生」出一個兒子來。然而,劉盈並不快樂。張良、曹參、樊噲這些國家棟梁都先後歸西后,他有一種「歲月催人老」的感慨,雖然這樣的感慨對於一個才二十四歲的人來說,不免太早了點,但劉盈就是劉盈,他此時這樣感慨卻是心裡的真實感受。劉盈在感慨,老天卻在感嘆。

西元前188年正月初一。這一天是中國傳統的春節,正是舉家團圓,闔家歡樂的時候,然而就在這一天,發生了一件很特別的事。

這原本是一個大晴天,金黃的太陽露著笑臉掛在天空中,人們在太陽下放鞭炮的放鞭炮,玩耍的玩耍,氣氛很是融洽。然而,就在這時,突然變天了,籠罩在一片烏雲密佈當中。

「不好了,天狗要吃太陽了。」有人這樣喊道。

當然,大家並沒有慌張,而是搬出家裡的所有的罈罈罐罐,敲打著,意在趕走天狗,還天下一個金黃的太陽。也不知是眾人敲的聲音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這次天狗只把太陽吞了一半就吐出來了。

隨即天狗迅速消失了。當然天狗臨走前它說了這樣一句話:我還會來的,你們等著瞧吧!果然,只過了四個多月,五月二十九日那天,也是中午時分,這回天狗出現後,根本沒有理會人們拼命地叫喊和敲打,把整個太陽都吞了。天空頓時全變了。變天后的連鎖反應是:真龍天子劉盈也變了,變得弱不禁風,變得骨瘦如柴,變得只能躺在床上了。

原來就在張皇后坐「月子」生太子的時候,劉盈卻每天都酗酒縱色,這讓他原本就不太好的身體變成了這樣。當然,劉盈的最根本目的可能是要「報復」呂后,只是他選擇的這個「報復」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道理很簡單,就算你對呂后不滿,就算你眼裡容不得審食其這顆沙子,但你這樣以「自殘」的方式來報復,最終是害人先害己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惜當時的劉盈不明白這個道理。或者說當他明白這個道理時,已經晚了。

劉盈的病情惡化後,張皇后每天淚水漣漣,對於只有十四歲的她來說,皇帝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她這個明媒正娶的皇后就意味著要守一輩子活寡啊!

而此時的劉盈又哪裡能體會到皇后心裡的苦楚呢!他正在做他的一簾幽夢呢!什麼趙王,什麼戚夫人,這兩個他當年最引為自咎的人他時常夢到。當然,這樣的幽夢最好少做,因為每每這樣的夢後,不是大呼小叫就是「汗水淋淋」。當然,劉盈並沒有痛苦很長一段時間,因為他很快就到人生的極樂世界去了。

漢惠帝七年(西元前188年)八月十二日,劉盈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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