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呂后黯然神傷老淚縱橫時,一個人卻不請自來,自告奮勇地站出來救審食其。朝中大臣無不對「吃軟飯」的審食其恨之入骨,眼下他落入牢獄,眾人高興還來不及,是誰又這麼不識時務,偏偏來趕這蹚渾水呢?
這個人的名字叫朱建。
朱建在長安城裡算是一個風流人物。原因有二:其一,他出身豪門。這個朱建原本是楚人,是淮南王英布的門客。英布造反時,朱建不為所動,沒有跟隨英布出征,而是做起了劉邦通風報信的「間諜」,劉邦平定英布叛亂後,自然對他重賞,於是封他為平原君,從此他成了貴族。其二,他為人正直。用句話來形容就是,弱不欺,強不畏,淡泊名利,敢作敢為。因此他結交的朋友都是一些才學之士。
審食其在京城有呂后這個至高無上的保護傘,平時目空一切,自然不把朝中重臣放在眼裡,卻唯獨對這個「初來乍到」的朱建格外看重,想盡一切辦法來結交朱建。
朱建也鄙夷審食其的為人,自然不屑和他為伍,因此,審食其最初求著想和朱建「拜把子」時,他自然打死也不肯答應了,所以兩人關係一直處於平淡的狀態。但世上的事往往無常,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一點也不假。正是金錢效應的介入,讓原本是兩條平行線上永遠都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人走到了一起。
有人就會問了,這個朱建不是淡泊名利,視錢財如糞土的人嗎?為什麼會被審食其的金錢攻勢所打動呢?那是因為審食其送金錢的時機掌握恰到好處——朱建母親逝世時。
正是因為這個朱建平時為人極為廉潔大方,不趨炎附勢,所以在他母親去世時,他想「奢侈一回」厚葬母親以盡孝心,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口袋中空空如也,活了一輩子,竟然拿不出錢財來盡孝,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此了。
一直對朱建處於「觀望」狀態的審食其知道他的窘境後,攜帶百金以「弔唁」的名義來了,藉著這個時機送禮對朱建來說可謂是雪中送炭。在那種面臨借錢葬母的尷尬情況下,朱建低下了他高昂的頭顱,不得不接受審食其的「嗟來之食」。
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此時審食其有難,朱建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了。要救審食其自然不能直接去求劉盈放人,因為這樣的做法就像去摸老虎屁股,自討沒趣,聰明的朱建自然不會選擇這種方式了。
也許是對當年審食其的金錢攻勢記憶猶新,此時,朱建也來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通過金錢買通了劉盈身邊的一個最為親信的侍衛——閎孺。然後對他說了這樣一番話:「你是皇帝身邊最寵愛的人,這次闢陽侯審食其入獄,據有人說是你出的鬼主意。闢陽侯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呂后會放過你嗎?」金錢攻勢再加威逼利誘,侍衛閎孺哪裡還有反抗的餘地,直問朱建他該怎麼辦?
朱建眼看時機已到,不再拐彎抹角,說了他的最終目的:你勸皇帝放了審食其,這樣一來,太后不但不會怪罪於你,還會感激你的。
ok,說到這裡,不關朱建什麼事了,就看閎孺的表現了。閎孺也不是吃素的,憑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不斷在劉盈耳邊吹風,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總之,到最後劉盈被說服了,把審食其「無罪釋放」了事。
一段捉放審的插曲也到此結束。
情難斷
審食其大難不死,從鬼門關上走了一回,他心有餘悸。通過這件事,他著實嚇得不輕,於是決定狠下心來和呂后來個一刀兩斷。然而,無數的婚外情都證明,當愛的種子播下後,結果就是抽刀斷水水更流。
呂后正值四五十歲的黃金年代,正是心理需要的時候,她豈能忍受無盡的孤獨和寂寞?見審食其總是不來後宮找她,她便不顧太后的身份和麵子主動派人去找他。
這個時候的審食其堅決拒絕了呂后的美意,寧可清心寡慾,也不敢再入宮了(其實他這時家裡還有一個老婆的)。連召兩次都沒有見到她苦苦相思的人影,呂后並不灰心,她決定來個「三召」審食其入宮。呂后對辦事的太監這次下達死命令了:這次不把審食其帶來,就提著你自己的人頭來見我。
太監也不是傻子,話一變通,到審食其那裡就是:這次你不去宮中,那你就準備你全家人的後事吧!審食其這下沒轍了,他可以看淡自己的生死,但一家人的性命可不是鬧著玩的啊!於是他只得跟著太監去呂后的後宮了。到了後宮,呂后脫掉了「冷酷無情」的外衣後,露出的是千嬌百媚的風姿,於是一對乾柴烈火一點又著了。
從這以後,他們兩個更加變本加厲了,以前他們還是偷偷摸摸地做「露水姻緣」。現在居然像一對新婚夫婦一樣,審食其竟然從此常住呂后的後宮了。而且呂后為了不讓劉盈來打攪他們的兩人清淨世界,還把劉盈從長樂宮「趕」到未央宮去了。這未央宮是當年劉邦花了大量財力物力新建的宮殿,按裝修標準和豪華程度那是沒得說了。
而劉盈本來想好好地懲罰一下審食其,沒想到自己的努力不但付之東流,而且還讓他更加囂張起來,這讓他很是不舒服啊!通過捉放審,劉盈也知道「以武力的形勢」來解決這個問題,在目前無憑無據、只靠耳聞和口傳的情況是站不住腳的,於是他決定去呂后那裡「取證」。於是,接下來發生了這樣一幕,劉盈經常帶著他的新婚小妻子去長樂宮朝見呂后。
這讓呂后大為頭疼。因為劉盈去的時間不定,或上午或中午或晚上,多則一週五六天,少則一週兩三天,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面對劉盈的「突然襲擊」,偷情中的呂后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賊心虛」。可是她一時間也找不到對付的好辦法。
而劉盈此時也面臨一個問題,那就是,他隔三差五地往長樂宮呂后那裡趕,可未央宮和長樂宮畢竟是有距離的。距離雖然能產生美,同時也能產生安全問題來。劉盈每次到呂后那裡,都得勞師動眾,負責保衛工作的衛士可就有的忙了。長此以往,眾人都有點吃不消了。於是劉盈決定從未央宮到長樂宮之間搞一道工程建設,這裡姑且命名為「未長高速公路」吧!
「未長高速公路」從未央宮外的武庫南面直到長樂宮,劉盈下令修這項工程後,工程負責人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月就建成了,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咋舌。然而,令劉盈意想不到的是,「高速公路」建成後,他正要進行隆重的剪彩儀式時,一個人的出現讓劉盈從滿心喜悅中頓時掉入了冰庫裡。這個人便是太常孫叔通。
「陛下,‘未央高速公路’修的質量那是沒得說,但陛下您知道嗎?這條公路是建在先帝衣冠儀式出巡的道路上啊!作為先帝的子孫,陛下怎麼可以在宗廟上築路行走呢?」孫叔通說完這話時,劉盈頓時傻了眼,心裡氣道:早不說晚不說,偏生等這公路建好了再說,你是故意看朕的笑話吧!嘴裡卻道:「既然是這樣,那就把這條道路再拆了就是。」
「拆倒是不必要了,一來這一修一拆花費太大,二來這樣明擺著讓天下都知道陛下的過失了嗎?」孫叔通馬上說出了他早已胸有成竹的想法來:再建一個更大更好的宗廟,以後到那裡舉行高祖的衣冠儀式。
擴大宗廟是大孝之舉,劉盈自然答應不迭了。就這樣,劉盈在皇帝的位置上終於幹了兩件大實事:修建「未長高速公路」和「擴大宗廟」。不過令劉盈始料未及的是,雖然有了這條快捷的「未長高速公路」,從未央宮到長樂宮的時間和安全都得到了最高效率的保證,但呂后並沒有因此而收斂什麼,她依然每天和審食其廝守在一起。只是她的暗室設的特別好,劉盈一來,審食其就鑽進密室裡去了,劉盈一走,他又從密室裡鑽出來。什麼叫「地下游擊戰」,這裡便可以知曉一二。
就在劉盈和呂后鬥智鬥勇時,長安城突然接連出現了一種怪現象。那就是宮中總是起無名之火。今天燒這裡,明天燒那裡,更有甚者,連宮中的藏冰室裡都起大火。總之這冬天裡的無名之火燒得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據氣象專家分析,這是陰陽失調所致。氣象專家的意思很簡單明瞭,男人主陽,女子主陰。如今的朝廷是太后作主,而皇帝只是掛名。因此陰盛陽衰。當然,這種說法從科學的角度來看是站不住腳的。然而種種不祥的氣象說明,天下肯定有大事要發生了。接下來宮中果然又有大事發生,「漢中三傑」碩果僅存者張良,該輪到你最後登場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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