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梁山
周昌是個正直的人,但正直的人也得為人做事,也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不可避免地要為自己的利益著想。也正是因為如此,周昌上任後,和他直接有衝突的就是陳豨。
這個陳豨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在分封大會時,他是被劉邦封為陽夏侯的。後來劉邦經不住戚美人的蠱惑封如意為代王時,由於如意太小,戚姬又捨不得讓她才八歲的寶貝兒子遠離自己去代地上任,於是陳豨的身份轉身一變,由「陽夏侯」變成了代國的「代相」。
由於如意還是個小孩兒,代國之地就是陳豨說了算,說白了,他就好比是代王。也正是因為這樣,代地的英雄豪傑無不對他敬重有加。而陳豨又禮賢下士,因此更得人心。就這樣,陳府門前每天都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門庭若市。
周昌來了之後,他代替了陳豨的地位,成了代相。而陳豨光榮地退居二線去了。饒是如此,陳豨並無怨言,相反他對周昌還是很敬重的,還經常去「問候」這個新代相。
然而,陳豨如果像普通人一樣去找周昌,以周昌的為人和性情自然是很樂意,但問題出就出在,每次去周府,陳豨都太過重視自己的禮儀了。他每次隨行的人員都有近千人,車子近百輛,場面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牛。
這樣壯觀的場面著實讓周昌吃驚啊!他經常在劉邦身邊,就算皇帝出巡也不過千把人,而這個陳豨的出訪竟然可以跟皇帝相媲美。
第一次,周昌除了驚羨外,並沒有其他的想法。第二次,周昌除了感慨外,也沒有其他的想法。第三次,周昌除了驚羨和感慨外,就有了其他的想法了。周昌再也坐不住了,馬上趕到京城去見劉邦,並且以密談的形式說出了陳豨的「作風問題」。
劉邦聽說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威受到了挑釁,怒不可遏,於是下令御史府(相當於現代的最高檢察院)全權負責調查這件事。御史府的官員們一番忙碌的調查後,得出的結論和周昌的幾乎一模一樣:陳豨很多舉動反常,似有造反之意。
陳豨很快知道了劉邦派人來秘密調查的事,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於是他馬上召開了一次內部政治會議。會議一開始,陳豨就丟擲劉邦調查他這個話題,問他的部下該怎麼辦?他手下這些門客正唯恐天下不亂,馬上給陳豨舉了兩個例子來告誡他。
1.韓信在楚漢之中起到了力挽狂瀾、扭轉乾坤的作用,還被除去了封國降為侯,現在還「軟禁」在京城中,空有侯名,什麼事都不能做。
2.原趙王張敖是劉邦的女婿,根本就沒有反意,還被以「莫須有」的罪名除去了封王降為侯。
兩個例子一舉出,陳豨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劉邦都對他起了疑心,那他還坐在這裡幹什麼,難道坐等劉邦揮刀來砍自己的頭顱嗎?思來想去,陳豨最終決定:造反。
當然,他反之前,還想去說服一個人,只要這個人肯和他聯手,那麼他成功的機會就會大大加大。
這個人就是淮陰侯韓信。統軍百萬的帥才,帶兵打仗,戰無不勝,天下英雄無人能出其右。
於是他派一個說客對韓信進行了說服工作。韓信看完陳豨的信後,半晌才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當初我兵權在握,謀士蒯徹勸我反叛,那時如果反,可能現在就是三分天下有其一了,但當時我都沒心動。現在天下形勢已定,我不想再蹚這渾水了。說客說服不了韓信,眼看交不了差了,於是退而求其次去說服韓信的兩員部將王黃和曼丘臣。
陳豨當年就和王黃、曼丘臣有過深交,他們都不滿漢王對主子韓信的態度,此時見主子不心動,他們兩個卻不願一輩子被「軟禁」在府上,於是決定去和陳豨一起再幹出一番大事業來。
就這樣,說客這次也沒有白來,他雖然沒有完成說服韓信的既定任務,但好歹還是帶回了王黃和曼丘臣兩員猛將(韓信的心腹)。
一場叛亂一觸即發。
就在陳豨密謀造反的時候,劉邦也沒有閒著。他忙得很,因為他痛恨也深愛著的父親劉太公去世了。之所以說痛恨,是因為當年劉太公對他太有偏見了,總是看不起他。他甚至還清楚地記得,父親當年那句常掛在嘴邊的「不務正業的小子」,像一片烏雲揮之不去。那個時候他對父親是有看法的,說白了,他心裡還帶著些許恨意的。
那一年的元旦,劉邦舉行了朝中盛宴,劉太公作為太上皇自然也參加了,酒席上的劉邦突然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來,心中有點泛酸,於是乎,他就對劉太公說了這樣一句話:「記得在家時,父親大人總是說我不務正業,還總是說我不如二哥,父親大人,現在你覺得你兩個兒子誰的產業大呢?」
太上皇很是尷尬,只是笑笑,什麼也沒有說。
但父親畢竟是父親,母親早逝,對於劉邦來說,他只有這麼一個父親了。因此,他原諒了父親當年的「過錯」。為此,他還為這個可愛的父親建了一個「仿中原裡村」。讓父親住在宮中也像回到了家鄉一樣。
種種跡象表明,劉邦都大有對父親越來越好之跡象,但就在這時候劉太公走到了人生的盡頭。看來他真是福大命不大啊!
破敵
皇帝的老子葬禮安排得自然很隆重了。因此,朝中的大臣自然也就都要來參加了。陳豨也收到請柬了。收到請柬後,他就犯難了。他心就想了,該怎麼辦呢?是不是該去呢?如果去了會不會有危險呢?
這時他的部下就提醒他說:當初劉邦就是利用狩獵的機會把韓信擒住的。這次既然劉邦對大王您已產生了懷疑,你去參加葬禮肯定凶多吉少啊!是啊!這麼說來那是不能去了。既然不能去,那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造反。
西元前197年9月,陳豨與王黃、曼丘臣等人把漢朝的大旗給撤下了,正式換上一面新旗幟,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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