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沒有最愛,只有更愛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漢武帝平日所接觸的女子無可計數,不過就是有幾分顏色的,在那麼多美女之中也失去了光彩,更無一人能及王夫人。此時衛子夫年老,王夫人早死,漢武帝想再訪求絕色佳人以慰床笫之歡,可是一直不能如願。現在聽到李延年歌詞,觸動了潛藏已久的心事,不禁嘆息說:「世間哪有如此綽約的美人啊?」

李延年一聽這話有苗頭,趕緊向身邊的平陽公主使眼色求助。在黃曉明版的《大漢天子》裡,平陽公主是個美麗善良、溫柔可人的完美女人。但史書中的平陽公主卻是個皮條客,使她青史留名的有兩件事:一件是給武帝拉皮條,另一件是嫁給了大將軍衛青。

她是漢武帝一母同胞的姐姐,因為有這個有利條件,所以她對自己弟弟對於女人的喜好十分清楚。平陽公主府上豢養了眾多美女,都說女人善妒,平陽公主不養面首養美女,給自己不自在,難道是為老公偷食提供機會?非也,非也,這些都是釣金龜的餌也。

漢武帝的首任皇后陳阿嬌是個悍婦,仗著老媽是武帝的姑媽並且勢力龐大,就有點不把領導當領導,動不動使小性子發脾氣。漢武帝思想十分苦悶,於是去姐姐府上散散心。平陽公主養兵千日用在一時,趕緊招呼姑娘們接客,十八般武藝全都使上,結果衛子夫引起了漢武帝長時間的「注意」。於是乎,漢武帝以上廁所為由,在「衛生間」裡把衛子夫搞定了。

男人在風月場所都捨得花錢,皇帝也不例外,漢武帝賞賜平陽公主千金,當天就把衛子夫接入了皇宮。後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衛子夫毫無懸念地升為漢武帝的第二任皇后。

而李延年向平陽公主使眼色的時候,衛皇后早已年老色衰。十幾年過去了,平陽公主仍保持著資深皮條客的良好職業修養,她不失時機地向武帝推薦了李延年的妹妹:「陛下有所不知,延年的小妹,就是這樣一位傾國傾城的絕世佳人。」

漢武帝心中一動,心動不如行動,他立馬下命召李氏入宮。不久李延年將其妹引入。漢武帝一看,八個字可以形容: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更重要的是還能歌善舞。

漢武帝心中歡喜,二話不說就納李氏為自己的貴妃。從此漢武帝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從衛子夫身上轉到李氏身上,文武百官皆尊稱李氏為李夫人。李夫人的肚子也爭氣,不久便懷了孕,結果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漢武帝封為昌邑王。

自從漢武帝專寵李夫人,所有宮女無不豔羨忌妒。一天漢武帝去李夫人宮中,忽然覺得頭癢,於是用李夫人的玉簪搔頭。這件事傳到後宮,人人想學李夫人的樣子,頭上都插了玉簪,一時長安玉價加倍。

誰知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李夫人入宮只短短幾年,卻不幸染病在身,不久病入膏肓,直至臥床不起。漢武帝難過不已,親自去看她。

按理說病中的李夫人應該很是高興才對,然而,漢武帝的到來,李夫人來了個「以被覆面」,拒不相見。拒絕的理由是:「我已經病了很久了,容貌變得相當的醜陋,實在難以面見皇上。我只有一事請求皇上,請皇上好好照顧我的兒子昌邑王及我的兄弟。」

漢武帝憐憫道:「夫人病得這麼嚴重,恐怕難以治癒了,你為何不當我的面提出你的請求。」

李夫人答道:「女人不修飾好自己的容貌形體,是不能面見夫君、父輩的,妾不敢以懶散醜陋的容貌來面見皇上。」

漢武帝道:「夫人只要肯見我,我就賞賜你千金,並對你的兄弟封賞高官厚祿。」

李夫人道:「封不封高官在於皇上您,並不一定要見我的容貌呀。」

眼看漢武帝非要見一見李夫人的容顏,被逼急了的李夫人便側身向裡床嚶嚶哭泣起來。最後,吃了「閉門羹」的漢武帝被弄得一點面子都沒有,來個「拂袖而去」。

李夫人的姐姐知道這件事後,便責備她說:「您作為貴人怎麼可以不面見皇上,再囑託兄弟之事呢,為什麼對皇上這麼無禮呀?」

李夫人說:「我之所以不要見皇上的面,就是要使我囑託皇上照應我兄弟之事更加有力牢靠呀。我是因為美麗的容貌才得從卑賤的地位受寵於皇上。要知道用容顏來侍奉別人的女人一旦容顏變醜了,別人的寵愛也就變淡了,寵愛變淡,恩愛也就斷絕了,皇上之所以戀戀不捨,關懷照顧我,其原因就是在於平日姣好的容貌,如果見到我的容貌已損,不再像過去那麼漂亮,那麼一定會厭惡我、唾棄我,到我死後,他還肯提拔我的兄弟、關顧我的兒子嗎?」

不久,李夫人去世。事情的結局果然不出李夫人所料。李夫人拒見漢武帝,非但沒有激怒他,反而激起他無限的痛苦,他將李夫人不但用皇后之禮安葬,還命畫師將她生前的形象畫下來掛在甘泉宮,來了個日也看夜也看,無限思念盡在心頭。

以色事人者,必以青春與美麗,還有血淚為代價,直到「色衰而愛馳,愛馳則恩絕」。古往今來,這就是那些「絕世而獨立」佳人們的悲慘命運。從這一點來看,李夫人無疑做到了最好。

後有漢武帝作《落葉哀蟬曲》,只為懷念李夫人:「羅袂兮無聲,玉墀兮塵生。虛房冷而寂寞,落葉依於重扃。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餘心之未寧?」


作者「飄雪樓主」的其他小說

大漢王朝的三張臉譜》《漢朝那些事兒(第三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二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八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六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七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一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