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亂世雄風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劉秀一來便處處為民著想,處處為民服務,馬上就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各地官員和百姓爭先恐後地拿著美酒佳餚宴請劉秀他們。

在拉攏和凝聚人心的同時,劉秀還十分注重拉攏人才。

現在我們如果問二十一世紀什麼最重要,大家會異口同聲地回答:人才。同樣,在戰火紛飛的亂世什麼最重要,也是人才。一個好漢三個幫,要想成就大業,身邊沒有能人異士,一切宏偉藍圖都是水中月鏡中花,只是夢想。

而人才的好處,劉秀早已經體會到。畢竟,如果不是馮異的幫助,他現在就不可能走出洛陽,到河北來呼吸新鮮空氣。因此,到了河北後,劉秀在大「秀」民心工程之餘,便是發現、挖掘、拉攏人才。

都說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劉秀在河北正用一雙慧眼四處搜尋人才,卻無所獲時,意外的驚喜再度降臨,毛遂自薦的能人異士卻主動找上門來了。這個人便是鄧禹。

如果說馮異是劉秀的左膀,那麼鄧禹就是右臂。

前面已經說過,鄧禹和劉秀是老鄉,還沾點親,他是劉秀二姐夫鄧晨的侄子,他從小就能吟詩頌詞。劉秀在長安求學時,只有十三歲的鄧禹作為特招生也在長安求學。別看鄧禹年齡小,但眼光卻非同一般,他看出了劉秀的與眾不同和超凡脫俗,於是主動和他結識,兩人很快成為莫逆之交。

鄧禹學成回老家時,天下已亂,革命之聲四起。劉玄當了更始皇帝后,很多人想請鄧禹出山相助,都被鄧禹一一拒絕了。但聽說劉秀出使河北後,他便採用千里追蹤的戰術跟了過來。

「老同學啊,你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找我,是想求個一官半職吧。」兩人一見面,劉秀便如在長安求學時,口無遮攔地打趣道。

「不。」鄧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來找我幹嗎,談文論道,我現在可沒有這份閒工夫。」劉秀其實使的是激將法。

「鄧禹不才,願跟隨您成就一番大業。」

「劉秀何才之有?」

「公有雄鷹之志,鴻鵠之志,光復漢室,定能加威德於四海,我跟著你幹,也能位列名人堂了。」

劉秀一聽高興地握住鄧禹的手說:「知己,知己啊!」當晚,兩人促膝長談,談人生、談形勢、談將來,只聽得劉秀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末了,劉秀不忘用一句話作總結:「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自從大哥冤死後,劉秀的心裡那扇門就像是被關閉了一樣,此時,鄧禹的出現猶如陣陣春風吹來,正如那首歌所唱的那樣「心也變暖了,花也開了,冰封的心,請接受陽光。」

事後,劉秀常常和他攀談到深夜,言必稱「鄧將軍」以示對鄧禹的尊敬。

自從鄧禹毛遂自薦,得到了劉秀的器重後,慕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對於英才,劉秀也是來者不拒,統統收入麾下。對於庸才,他也循循善誘,來去自由;而對於奴才,他則是恕不遠迎,恕不遠送。

什麼東西都會參差不齊,毛遂自薦的人自然也一樣。如果說鄧禹是毛遂自薦中英才中的英才的話,那麼接下來上場的這位便是奴才中的奴才。

劉林和劉秀扯起關係來,也算是「遠親」。他和劉秀一樣,都是漢景帝劉啟這一脈傳下來的,劉林的父親劉元曾是趙王,因為殺死奴婢被大臣在皇帝面前進行了「彈劾」,結果落得個「殺人償命」的結果。慘死後,諡號為「謬」,其意不言而喻:行事過於荒謬。都說虎父無犬子,同樣的道理,荒謬的父親也會有荒謬的兒子。劉林明顯就遺傳了父親的「謬」,不但做事神秘詭異,而且還結交了很多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這其中不乏算命先生、觀星道士。

其中有一個叫王郎的算命先生就和劉林走得相當近,都說江湖人就談江湖天,王郎常在劉林跟前刮耳邊風說:「河北有天子氣。」劉林開始也不相信,後來王郎說的多了,他也就慢慢信了。他不但信了,而且開始琢磨這樣一件事:既然河北有天子氣,那麼這個準天子又會是誰呢?

是劉林嗎?想都不用想,肯定不符合天子的天生條件。而自己是塊什麼料劉林也知道,想要皇冠自戴也是不太可能。其他人……他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哪個有天子相。正在這時劉秀持節來河北進行招撫工作。因為安撫工作做得不錯,劉秀頓時樹立了良好的口碑。劉林直到這時才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似的,拍著頭道:「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這劉秀口碑好,又是劉室宗親,他才具有準天子的相啊。」

劉林為自己的發現而驚喜不已。既然準天子已經找到了,怎樣把這隻「潛力股」拉到手,就成為關鍵了。

劉林冥思苦想後,決定重走鄧禹的「發跡」路:獻計。鄧禹自從毛遂自薦混到劉秀身邊後,便整天和劉秀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大談救國救民,匡復漢室之道。劉林想:既然你劉秀這麼想早日夢想成真,我何不投其所好呢?

為了一計打響,徹底打動劉秀,劉林煞費苦心。他這一計那可不是一般的計,計謀大得驚人。

「我有一計可破赤眉軍。」劉林見到劉秀便來了個開門見山。

大家都知道赤眉和綠林是兩支大規模大組織的起義軍,綠林軍後來和劉合為漢軍後,搖身一變,變成正統的正規軍了。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對王莽政權發動最後一擊時,劉玄便把招撫赤眉軍成了重中之重。而赤眉軍也是識時務的,他們見王莽已是窮途末路了,最終選擇了歸漢。其實赤眉軍的領袖樊崇思漢情結很「給力」,在漢軍定都洛陽後,樊崇為了顯示自己歸漢的誠心,隻身來到洛陽,和劉玄來了個單刀赴會。

劉玄見樊崇這般誠心,也是很感動,當即拍板封樊崇一個官位——列侯。官位不大也不小,但在樊崇眼裡卻是小了,畢竟,再怎麼說,他也算是一方諸侯。列侯,按字義理解,就是位列侯位之列。說的再直白點就是普通的侯爺。樊崇原本火熱的心因為劉玄封賞而降到了谷底,眼看官位沒撈到最大的,心有不甘的樊崇決定變單刀赴會為長相廝守。只要能和劉玄多接觸多交流,相信你一定會回心轉意的,官位如果更改不了的話,賞點金銀珠寶也好。我也好拿回去打點兄弟們,好有個交代啊!然而,事實證明,劉玄在吝嗇方面和王莽有的一比。你要住下是嗎,好,住吧,伙食自理。堅持了十多天,樊崇眼看這樣下去,非但領不到賞錢,自己身上所帶的錢反而都要倒貼進去了,沒轍了,只能悻悻地打道回府了。丟了顏面的樊崇怒不可遏,而沒得到任何好處的赤眉軍也是橫眉冷對漢軍,不安定的因素就此埋下。

劉玄自己給自己惹下了這麼多麻煩。也正是因為這樣,劉秀這次到河北的招撫工作,難上加難。不聽話不安分的赤眉軍從中作梗成了家常便飯。但人家也有人家的理由啊,這是你們更始皇帝太吝嗇太小氣所致,根本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因此,赤眉軍才是漢軍眼中最危險的因素。而劉林才會一開口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

「願聞其詳!」劉秀一聽驚喜交加,畢竟赤眉軍就像一座大山一樣橫亙在他和漢軍的面前,以後他想成就大業,這座大山一定要翻越。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眼看劉林張口成詩,劉秀趕緊打斷道:「行了,你到這裡來不會是想教我穿越到唐朝,學李詩仙的詩吧。」

「赤眉現在駐紮在河東地區,只要從黃河挖開一個決口,數十萬赤眉軍便會直接去見龍王爺。」劉林看著驚愕的劉秀,喃喃地道。

「就這個餿主意啊。」原本驚喜的劉秀頓時失望。這樣有失民心的事,這樣下流的辦法,他不可能會採納,也不可能會做啊!

但考慮到劉林的面子問題,劉秀也沒有「拂袖而去」,而是「佯裝不知」,一直沉默不語。坐了半天冷板凳的劉林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然而,劉秀不會知道,劉林走了,麻煩很快就降臨到他頭上來了。

富貴險中求

受到冷遇的劉林回去後,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越想,最後氣沒處發,便找來王郎。

「你看你,說什麼河北有天子氣,我看那個劉秀一點都不具備當天子的氣魄。」劉林責備道。

「我說河北有天子氣沒錯啊,但我沒說劉秀具有天子氣啊。」王郎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我沒有,你沒有,赤眉沒有,劉秀更沒有,那誰還會有呢?」劉林問道。

「要是誰都知道的話,那還叫天子氣嗎?」王郎說著頓了頓,道:「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打住,說錯了,不是這樣的。話說西元前10年,也就是王莽建立新朝的第二年,在長安鬧市,突然有一個人在街上大叫大喊,攔住立國將軍孫建的車,自稱是「劉子輿」,是漢成帝的兒子,要王莽馬上下臺,讓他這個「準太子」來繼承皇位。孫建眼看事情重大,在沒有得到論證的情況下,他也不敢擅做主張。馬上向王莽進行了彙報。王莽一聽也是又驚又急,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事情一旦鬧大了,他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因此,他連夜嚴刑拷問,驗證真假的程式都直接省略掉了,直接就砍了這個人的頭。死無對證,不管是真皇子還是假皇子,一死百了。果然,王莽快刀斬亂麻後,太子事件也就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故事就沒了?」劉林原本以為故事會很精彩,但聽起來並不是那麼回事兒,故事很簡單,而且一點也不生動。

「沒了。」王郎說著聳聳肩道,「不過,你想聽故事,我這裡還有第二個故事。」這一次也不管劉林答應與否,王郎馬上就徐徐道來了。

「話說漢成帝年間,漢成帝有一個歌女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在宮殿門口突然暈倒了,就在這天旋地轉、地轉天旋之際,突然一團黃氣從天而降,圍在她身邊良久才徐徐散去。之後這位歌女就懷孕了。後來就生下一個皇子來了。當時後宮被趙飛燕姐妹霸佔,她們容不得別人懷孕生子。凡是發現有,都會慘遭她們的毒手。也正是因為這樣,漢成帝成天廣播雨露,卻鮮有收穫,遲遲不見白胖胖的兒子來報到。他當然不會知道,想報到的很多,只是多半還沒來得及報到就見閻王去了。這位歌女怕龍種慘遭趙氏姐妹的迫害,於是乎,選擇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把這個龍子偷偷地送出了宮。龍子保住一命後,得到了個算命先生周遊天下。後來便來到了河北燕趙之地,過的生活是小隱隱於野,但卻是‘以待天時’」。

「這個人是誰啊,他才是真龍天子啊,我要找到他了,一定擁立他為太子。」劉林這回聽得有滋有味,又是「歌女」,又是「黃氣纏身而孕」,又是私生子,又是浪跡天涯,簡直就是一曲曲折的傳奇嘛。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王郎看著一臉驚愕的劉林道,「我就是那個龍子,我的名字叫劉子輿。」

「啊,劉子輿還活著啊。那當年長安死的肯定是假劉子輿了。原來這兩個故事的名字就叫真假劉子輿啊。」劉林當時肯定是這樣想的。

「我忍辱負重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待有一天能東山再起,恢復我漢室江山。言盡於此,信不信由你了。」王郎說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泣著。

「這麼說來我們還有血緣關係,還是親戚啊!」事實證明,劉林的智力和三歲兒童有一拼。他不但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於是,他聽完故事後,撒腿就跑,馬上找到幾個當地的豪強進行商量,結果達成一致:擁立劉子輿為皇帝。而當時河北正在流傳著赤眉軍要渡過黃河南下。於是,劉林抓住時機,馬上散謠言:赤眉將要立劉子輿為皇帝,以試探老百姓的反應。結果,根本就沒有人站出來質疑劉子輿的身份。這樣劉林等人更加鐵了心要擁護劉子輿為皇帝的想法了。

更始元年(西元23年)十二月,一大早,劉林率領數百車騎進入邯鄲城趙王宮,擁立王郎為帝,他自然是丞相了。而王郎成為太子後,馬上就進行了公開發言:說他才是真正的漢室繼承人,劉玄已經向他稱臣,而赤眉的首領翟義也在他手下為官(其實當時翟義已死),大家早歸降於我早封妻廕子。

當時的亂世,誰明白是非,誰知道真假?於是乎,當王郎派招撫的使者到時,便紛紛歸降,一個月內河北的大半山河便歸屬於王郎政權了。

王郎以神話般的開始創造了神話般的奇蹟。當然,面對良好的開始,王郎也沒有沾沾自喜,盲目樂觀,而是分清天下形勢,在拉攏隊伍和人馬的同時,該剷除的勢力還是要剷除。

其實,王郎最想剷除的人不是劉玄,而是劉秀。原因很簡單,在王郎眼裡,雷厲風行、有膽有謀的劉秀比起劉玄更具威脅,再加上他在河北行大司馬進行招撫工作,是最大的危險分子。因此,王郎馬上開了懸賞令:賞十萬戶買劉秀的人頭。

而此時的劉秀正在薊州(今天津薊縣)附近。王郎政權突然冒出來,劉秀心知肚明,他又將面臨一場浩劫,能逃過這一劫,他迎來的就是豔陽天,而不能逃過,他將再度面臨墜落萬丈深淵的噩運。何去何從,劉秀接下來的這一步棋至關重要。

逃還是不逃,這是個關鍵;逃就得逃出河北,向北還是向南逃?然而向北是大漠,那是匈奴等少數民族的地盤,去那兒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向南是洛陽,那是劉玄的地盤,去那兒不等於又自投羅網了嘛。

既然不能逃,劉秀選擇了既來之則安之的做法,他決定留在薊縣就地招兵買馬,於是他便派王霸負責這項工作。

王霸和馮異等人一樣,自從跟隨劉秀後,無論處在什麼危險的境地都對劉秀不離不棄,算是劉秀的心腹之一。此時,眼看劉秀把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了他,他為了不辱使命,馬上就到街頭進行現場招兵了。他滿以為憑他充滿肌肉的雙手振臂一呼,報名者定會絡繹不絕,然而,現場的情況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圍觀者倒是不少,而卻無一報名者,他們不但圍觀,而且嘴裡還唸唸有詞:都成通緝犯了,還在這裡招兵買馬,你不急,我們還替你急呢。

王霸聽後,只能羞愧地走了。現場招兵買馬的計劃就此落空。


作者「飄雪樓主」的其他小說

大漢王朝的三張臉譜》《漢朝那些事兒(第三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二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八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七卷)》《漢朝那些事兒(第四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一卷)》《漢朝那些事兒(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