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埃米莉獨自走在人行道上,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裡。外面沒有什麼車輛,但埃米莉還是提高警覺留神聽著有沒有車輛的聲音,在黑暗中穿過一個又一個有路燈照亮的區塊和沒有路燈亮光的區塊,想找出有沒有任何蛛絲馬跡,透露溫把整個鎮子的居民都聚集到公園去的資訊,就像她媽媽以前做的那樣。
自從來到穆拉比小鎮,埃米莉以前不相信的事情,現在都被證實是真實存在著的,而且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她心裡不禁開始想象,萬一這次也是真的呢?如果巨人是真實存在著的,如果桌布真的會自己變化圖樣,那麼……溫為什麼不可能會……他說他會的那件事呢?如果那是真的,就表示溫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報復她,不是為了她媽媽以前做過的事情。她離約定的地點越近,就越希望溫說的是真的。
她走到小鎮大街的時候,停在公園旁邊的人行道上。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灰綠色的月光籠罩著這個區域,身後的樹影看起來像壞巫婆的手指,越過草皮朝著她伸過來。她走進公園,朝著演奏臺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演奏臺最重要的階梯下面,抬起頭看著演奏臺,一直往上看,到了頂端那個新月形狀的風向計,然後她又回頭看外面的街道,看看溫是不是會從那個方向過來。
「你來了,我本以為你不會來的。」
他的聲音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把埃米莉嚇了一大跳。「你在哪裡?」她朝著公園裡面大叫,不停地東張西望,每個樹影看起來都像是有人站在那裡的感覺,像在跟她鬧著玩。
「在你後面。」她很快地轉過頭,往演奏臺看。她的手已經開始在顫抖,於是她握緊了拳頭,她的指甲刺在掌心裡。很仔細看了一下,她才終於看出在舞臺後面的一個凹陷處有個身影躲在那裡。
她覺得自己的心往下一沉。
「你沒有在發光。」她用指責的語氣說,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忘了她的生日,或是他踩到了她的腳趾卻沒有向她道歉。她覺得受傷,也很氣自己蠢到會讓他這樣傷害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麼超現實的事情發生,一切都很簡單,而簡單是好事,因為比較容易瞭解。再說,這也是她今天會願意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就是要讓溫設計她,這樣才能夠彌補過去的錯誤。
她看著溫站了起來,在陰影下,他的白上衣相當顯眼,他慢慢地走出陰影,朝著階梯走了過來,然後停在草地上,離她只有幾步遠的距離。她勇敢地看著他的雙眼,心想:「來吧,我可以承受的。」
過了一會兒,埃米莉才發現溫看起來很緊張,似乎很不確定他該怎麼做。但那個瞬間就發生了。一道光開始從他身上延展了出來,就像從餘火未燼的煤炭堆中冒出來,也很像有光線從他身後照過來,但當然,附近並沒有其他的光源。那些光線就像是從他皮膚髮散出來的,白色的光將他整個人包圍了起來。他看起來就像半夜裡夢見白天的光線似的,他身上的光好像有生命一般,有點波浪起伏地慢慢延伸出來,顯現出令人驚愕的美麗。
他站在原地,讓埃米莉一直瞪著他看,當他發現埃米莉並沒有打算逃跑時,似乎鬆了一口氣,肩膀放鬆下垂了一些。但埃米莉並不是不想逃跑,而是她根本沒辦法逃跑,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溫往前朝她跨了一步,然後又一步,她可以看見那些光線開始伸展出來,包圍住她,她隨即感覺到了那種像被緞帶纏繞般的溫暖。以前她覺得這種感覺很舒服,但那是在她沒有親眼見到這景象之前的事情,現在親眼看見它是怎麼發生的時候,那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住手。」她以尖銳的語調說,覺得自己已經喘不過氣來了。她的雙腿無法動彈,但身體拼命地往後傾斜,就在快要跌倒的時候,她的腳才本能般地往後跨步,撐住她的身體,她好不容易這麼退了幾步。「快住手。」
溫立刻停下了腳步,埃米莉踉蹌地退開。「你沒事吧?」他問。
她沒事吧?她怎麼可能沒事!她轉過身背對著溫,將手按在膝蓋上,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埃米莉,這沒有什麼好怕的。」
「你是怎麼弄的?」她命令般地說,「快點住手!」
「我沒辦法,但是我可以去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你快到階梯這邊來坐下。」
「不要碰我,」她說,轉過頭看見他又朝她靠了一步,「你就去做你要做的事情,然後快點讓它停下來。」
他一次跨兩步,沒幾步就退回到了演奏臺邊的陰影下。她很感激並搖搖晃晃地走到階梯旁坐了下來。她低著頭,試著專心去想一些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失語症」這個詞是指無法想出你要用的字眼的一種心理狀態。
她終於感覺好了一些,當視線裡的亮點逐漸淡去時,她緩緩抬起頭,因為冒了一身冷汗而感覺有點冷。
「我不是故意讓你的恐慌症發作的。」溫在她的背後說,「很抱歉。」
不過還好,因為這樣,她就可以暫時不用回頭去看溫:「旁邊的人都看到了吧?我們被拍到了嗎?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並不是在設計你,」他說,埃米莉說的話,讓他的心痛像海水般湧上來,「我只是要證明給你看,我就是這樣的人。」
她深呼吸,用手背抹掉了前額的汗水。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可以理解,那天晚上當她媽媽把溫的叔叔帶到全鎮的人面前時,大家有多麼震驚。
奇怪又不可思議的事情。的確。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他問,「要我幫你拿點什麼來嗎?」
「不用,待在這裡就好。」她終於站了起來,再次面向演奏臺,「這裡的每個人都知道嗎?」
「那天晚上在這裡的人都知道,」他從黑暗的陰影裡說,「那次之後,我家人就更加小心,確保不會再被人看到。」
「但是他們都知道你就是樹林裡的那道光?」
「對,我從小就開始這樣做了,不過在我之前,有許多祖先都做過這種事。」
「為什麼你希望我親眼看到?」
他猶豫著,好像現在他已經不完全確定為什麼了。埃米莉突然覺得自己很糟糕,她讓他失望了。她媽媽以前教導她的可不是這樣,她一直都教埃米莉要敞開心胸去接受,而且懂得尊重,要主動前去幫助人,而且不能害怕被捲入麻煩中,她一直都在這樣的教誨下長大,但她失敗了。她讓溫難過,也讓媽媽難過了。
她仍然在這個歷史的迴圈裡面,她現在很害怕,因為她自己,也因為溫,她很清楚上一次這個事件的結果如何。
「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站到別人面前,然後跟他們說:這就是我,接受我真正的樣子吧。」溫終於開口,「我從見到你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我註定要展示給你看,因為我覺得你是來幫助我的。」
「怎麼幫?」她立刻問,「我要怎麼幫助你?我不懂。」
「你可以告訴我,現在你親眼見到了這一切,但你的感覺還是一樣,跟在白天看到我一樣沒有差別。就這樣。」
埃米莉挺直了身子,然後往後退到沒有陰影的地方:「溫,來這裡。」
「你確定?」
「對。」
他走了出來,然後他的皮膚又開始射出了光芒。從他的姿勢看起來,好像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可以立刻跳回陰影底下。她站穩了腳步,雖然她覺得胃好像在翻攪。
當他終於走到她面前時,她立刻就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好讓自己可以站得跟他一樣穩。她很驚訝他的手竟然只是溫的,就跟平時一樣溫暖,而不是灼熱的高溫。「會痛嗎?」她問。
「不會。」
她吞了口口水,她有些顫抖,不曉得他有沒有感覺到?「我覺得這很美,我覺得這是我所見過的最美的東西了。」
溫站在原地,身體像太陽一樣閃亮,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她,好像她才是不可思議的那個人。他稍微彎腰靠近她,他靠得越近,好像就有越多的光線延伸出來包圍住她,感覺很像從影子底下走到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去。他身上的光線包圍了他們兩個人,在他們身上跳躍著,彷彿在說「在一起、在一起,就是現在!」她看到他的頭往側邊微微地傾斜。
「他要吻我了。」她突然這麼想。她就是有這種感覺,雖然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感覺就像某些日子,你早上一醒來,就感覺今天會是個好日子一樣。她自己幻想過這樣的情節好多遍,多到她絕對不肯承認的地步,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情景會是像現在這樣,跟她預期中的完全不一樣,但是……令人驚異的完美。
但就在快要發生之前,他們兩個人卻從彼此身邊跳開,露出驚慌的神色。他們聽到了有人在跑的聲音。溫的妹妹穿過公園,朝著他們兩個跑過來。
「溫!你在做什麼?」凱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停下腳步時,還在滿是露水的草地上打滑了一下,「爸爸要你回到室內去,就是現在!」
埃米莉和溫互相對看了一眼,她實在很不習慣看到溫這種毫無信心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埃米莉問。
「我們現在要開始處理這個事件的結果,然後繼續下去,就跟上一次一樣,但只……」
「會更好。」埃米莉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他摸摸她的臉,露出了微笑,然後就穿過公園,朝著他家的方向跑過去了。埃米莉和凱莉兩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跑遠的身影,他連背影都那麼迷人。
「是不是很漂亮?」凱莉說。
埃米莉很警惕地轉向她,凱莉現在對她說話的語氣竟然這麼溫柔,她覺得非常驚訝。「是的。」她柔聲回答。
「其實我很希望自己可以像他那樣,他根本不知道。」凱莉停頓了一下,「從我出生以來,關於你媽媽跟我叔叔那天晚上發生過的事情,我已經聽過無數遍了,我以為你跟她是同一種人,但我真的很開心你沒有跟她一樣。」她微笑著,認為自己這麼說是在誇獎她。埃米莉看得出她說的這些話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也知道她是好意,但即使到了現在,她還是無法習慣鎮上的居民們對她媽媽的看法。要打破歷史的迴圈,就應該讓所有的恨意宣洩而出,但現在並沒有。現在埃米莉自己大概可以融入這個小鎮,但她媽媽是永遠都不可能了。「我最好過去看看到底狀況怎麼樣,我們改天見吧,還有溫一起,這點是不容置疑的。」
身上沒有光芒環繞的凱莉很快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埃米莉一個人在那裡站了好久,才終於走回家去。
埃米莉被用力敲門的聲音吵醒,她很快地坐了起來。她昨天晚上實在太震驚了,回到家時整個人已經筋疲力盡,所以睡前她沒有像平時一樣戴起mp3。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新的月亮桌布讓她一下子回到了昨天晚上那一刻,昨晚的事情一下子全都回到她的記憶裡。
他發光了。
然後,思緒雜亂無章地、完全沒來由地跳到:「他差點吻了我。」
用力到像在撞門的聲音還持續著,埃米莉很快地爬下床。昨天晚上她也沒換衣服就直接睡了,所以她直接衝出房間,立刻往樓下跑。
她才跑到一半,就很驚訝地發現前門竟然是關著的,萬斯外公每天去吃早餐時,都會刻意讓門開著,她剛跑到最底下那層樓梯時,萬斯外公的房門突然緩緩地開啟了。外公走了出來,溼溼的頭髮上面還有剛梳過頭的痕跡。他根本還沒出門去吃早餐,現在到底是有多早?
萬斯並沒有注意到她站在樓梯上,他走到門口去開啟了門。
摩根·科菲站在門廊上,劈頭就說:「我們得談談。」他的白色亞麻套裝還皺皺的,好像整夜都穿著它,還沒有換過衣服似的。他那一頭深色頭髮,平時都是用髮膠往後梳,現在則亂亂地散在他的前額上,這樣的髮型反而使他看起來比較年輕,比較像溫。
「摩根?」看見他,萬斯顯然很驚訝,「這個時間,你來這裡做什麼?」
「相信我,我本來還想更早來的,但我得等到天亮。」
「進來吧。」萬斯往後退了一步,讓摩根走進來,「發生了什麼事?」
摩根立刻就注意到還站在階梯上的埃米莉,於是僵住了身子,他的恨意像巨浪般朝她席捲過去,埃米莉忍不住往上退了一步。「看來你的外孫女還沒有告訴你。」他說,並用下巴朝埃米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他的眼神銳利到萬斯上前去擋在他們之間,就像在保護埃米莉一樣。「萬斯,你到底為什麼要讓她來這裡?難道你的家人以前對我們的傷害還不夠嗎?」
「到底是什麼事?」萬斯以命令般的口吻問。
「又發生了,」摩根說,「昨晚你的外孫女誘騙我兒子到公園裡去,就像上次那樣。」
「這件事跟埃米莉沒有關係,」溫的聲音傳了進來,他開啟紗門,也走進萬斯家裡,「是我約她到那裡去找我的,這跟上次完全不一樣,那個時候,公園裡只有我跟埃米莉兩個人。」
「我叫你待在家裡。」摩根說。
「這是跟我有關的事情,我必須到這裡來解釋清楚。」
萬斯外公完全被搞糊塗了,他轉向她:「埃米莉?」
「我以為我去那裡見他的話,他會想辦法羞辱我,為了我媽媽做的事情報復我,他說他會發光的時候,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他要我去那裡見他,說他要展示給我看的時候,我其實也不相信。」
「孩子,如果你覺得他要羞辱你,你為什麼要去呢?」萬斯懷疑地問。
「我以為這麼做可以彌補過去……」
萬斯舉起了他那跟平底鍋差不多大的手:「好了好了,夠了,別說了,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去彌補你媽過去做的事。摩根,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你這是在替她推卸責任,就像你以前袒護你女兒一樣。」
萬斯外公板著臉,他真的生氣了,看見一個生氣的巨人,實在是件很令人驚怕的事情。「我從來沒有替達爾茜找過任何藉口,為了那次的事情,為了我沒有好好管教達爾茜,我也一直都默默接受大家的指責。但現在你給我聽清楚了,我的外孫女不是達爾茜,我不會讓別人這樣對待她。」
摩根清了清喉嚨:「萬斯,如果你坐下的話,我會比較自在一點。」
萬斯完全不肯退讓:「在我身邊的人,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會真正覺得自在的,你應該比其他人都更瞭解這種感覺。」
「我要她離我的兒子遠一點。」
「你兒子每晚都出現在我家後院已經好一陣子了,我一直在注意,以防止他接近埃米莉,所以,並不是埃米莉去接近你兒子。」萬斯澄清道。
摩根怒目瞪了溫一眼。
「你不可能讓我遠離她。」溫說。
「難道你叔叔的事情,你連一點教訓都沒有吸取到嗎?」摩根問他。
「當然有,他讓我學到了要保護一段被家人反對的愛,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
「你不可能是真心愛這個女孩的。」摩根完全不相信溫說的話。
埃米莉的視線完全無法離開溫,他愛她?但溫只是看著他爸爸,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正在對抗。
「你叔叔因為她的家人而自殺,」摩根對溫說,「難道這對你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嗎?」
「那是他的選擇。」溫說。埃米莉非常佩服他的冷靜沉著,摩根·科菲本身就是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但溫也不遑多讓。埃米莉不禁猜想,摩根到底知不知道,他到底是否瞭解,溫會做出那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都是因為他。「但我認為忽視他的犧牲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他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的生命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就再也沒有正常過了!你媽因為我沒有告訴她,再也不願意原諒我。」
「所以你希望我跟你一樣?我想要讓她知道,我不想讓這件事成為秘密,而且她知道了之後,世界沒有毀滅,她也沒有拒絕我。爸,我們不是你跟媽,也不是達爾茜跟羅根,這是我和埃米莉,我們之間的事情跟過去是完全不一樣的。」
經過了短暫的沉默之後,萬斯先開了口:「摩根,讓他們拋棄我們過去的包袱,過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吧。」
但摩根不想這麼善罷甘休,他指著埃米莉對萬斯說:「那天晚上是你女兒把我弟弟騙到公園裡去的!她設下陷阱騙他!是她毀掉這一切的。」
「把你的手放下,摩根。」萬斯說,「我只會再說一次,我的外孫女不是達爾茜,我絕對不會讓你把她媽媽的錯誤再怪到她身上。」
「那你打算怎麼樣?」
萬斯往前站了一步。「我會把事實說出來。是你讓大家以為你的家族跟羅根才是受害者,而我之所以沉默,是因為達爾茜希望我如此。她也知道如果她離開這裡,所有的責任都會被推到她身上,但她還是這麼做了,只是為了讓你們好受一點,這是她這輩子所做的第一件毫無私心的事情。」
埃米莉本來一直看著溫,這時候突然轉過頭:「萬斯外公,你在說什麼?」
「溫,我們走。」摩根很快地說。
「不,我要知道事實。」
「羅根一直都是個很抑鬱的少年,在他認識達爾茜以前就是這樣的了,」萬斯說,「他試圖自殺過好幾次,這是除了他家人以外,沒有人知道的事情,但羅根告訴了達爾茜,當時他跟你媽媽在戀愛,就算沒有真的在一起,至少你媽媽真的很愛他,我以前從來沒有看過她那個樣子,她在小鎮裡面所有可以看到的木頭表面都刻上了他們兩個的姓名縮寫。」
「等一下,那些東西是媽媽刻的?」埃米莉問,「不是羅根?」
萬斯點點頭:「她簡直是為他神魂顛倒。達爾茜一向都是個非常強勢的女孩,卻非常順從羅根。羅根在其他人面前都很內向害羞,但私底下,他卻比任何人都懂得怎麼控制達爾茜。他知道如果告訴達爾茜,他們不能在一起是因為他家人不贊同、不喜歡她的話,她一定會非常生氣,因此他就利用了這一點,告訴達爾茜說他的家人有太多秘密,所以他不能跟任何人結婚,不過有一個解決的方法,他要達爾茜去把鎮上的居民都聚集起來,說她要表演節目給大家看,但這只是個誘騙大家聚集起來的藉口,實際上是要讓羅根有機會在晚上出門,並且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大家面前。但達爾茜根本不知道,她以為羅根只是要當著大家的面,宣告他有多愛她而已,她根本不知道科菲家的人不能在晚上出門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會發光。當時的達爾茜跟我們其他人一樣,都以為科菲家的人不出門,是因為要保持他們優越的身份,不想跟其他中產階級的居民混在一起。那個時候,我還記得甚至還有其他幾個比較有聲望的家族,也仿效他們,晚上都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