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裡克的妻子又悄悄和卓婭說話:
「前天,是你放火燒馬廄的嗎?」
「是我,德國鬼子燒死了嗎?」
「沒有。」
「可惜。燒燬些什麼東西呀?」
「燒死了馬,聽說,也燒燬了一些兵器……」
10點鐘軍官們進來了,其中一個軍官又問卓婭:
「你告訴我,你是誰?」
卓婭沒理他。
「你告訴我,斯大林在哪裡?」
卓婭回答說:「斯大林在他的崗位上。」
這次審訊,德國士兵把房主人庫裡克和他的妻子從屋裡趕了出來,直到審訊結束才允許他們進去。
卓婭背囊中的帽子,皮上衣,毛絨上衣和皮靴早被無恥計程車兵們瓜分了,軍官廚房裡的紅髮廚子手中還拿著卓婭的手套。現在她的背囊裡面除了火柴和鹽之外,只有一件短襖、褲子和襪子。
德國匪兵們把卓婭現有的衣裳拿來,讓卓婭穿上。房主人幫助卓婭往傷痕累累,打得發黑的腿上套上襪子。他們在一塊木牌上寫著「縱火犯」,然後把它連同沒收來的卓婭的汽油瓶子一起掛在卓婭的胸前,就立即把她帶到裝置了絞架的刑場去了。
刑場上卓婭被10多名握著刀的騎兵、100多步兵和幾個軍官圍在中間。
德寇命令當地居民來刑場集合,可是到場的人不多,有的居民不忍目睹這血腥的場面,只是到刑場上站一會兒就離開了。
繩套從絞架上放下來,繩套下面是疊著的兩隻木箱。他們把卓婭抱起來放在木箱上,用繩套拴住她的脖子。其中一個軍官開始開啟他的「柯達」照相機朝著絞架對光。這時警衛司令向劊子手打一個手勢,暗示他等一會兒。
卓婭乘這僅有的最後幾分鐘向集合在刑場上的男女老少農民們大聲響亮地開始她具有號召力的呼喊。
「喂,同志們!你們不要愁苦著臉看我。你們應該振作精神,大膽起來,努力奮鬥,打擊法西斯,放火燒呀,用毒藥毒呀!」
站在旁邊的德國兵憤怒地揮動了手,不知是要堵住卓婭的嘴,還是要去打她,但是卓婭不顧一切地推開他的手繼續說:
「同志們!死算得什麼!為自己的人民而死,是光榮,是幸福啊!」
現在攝影師又在調焦,他由遠處,近處,從各個角度對準絞架搶著拍照,並打算由側面拍一張。這時劊子手們迫不及待地望著警衛司令,警衛司令命令攝影師:
「快點,快點!」
卓婭又轉過身對著警衛司令和德國兵士們高聲喊道:
「你們現在可以絞死我,可是你們不能絞兩億人民,我們的部隊就要來了。我的同志們會替我報仇。德國鬼子!趁現在還不遲,趕快放下武器投降吧:勝利最終是屬於我們的!」
劊子手將絞繩扯緊了,繩套深深地勒緊卓婭的咽喉。卓婭雙手掙扎著用力拽松繩套,踮著腳尖挺身站著,用盡最後的力氣高聲喊道:
「鄉親們,永別了!奮鬥下去,不要怕。跟著斯大林走!斯大林一定到來!……」
殘忍的劊子手用他那釘著馬掌的皮鞋一腳踢掉上面的木箱。咚的一聲木箱滾落在踩緊的雪地上。
圍觀的人群一下子閃開了。有人驚心地吼叫了一聲,很快又沉靜下來,接著,樹林那邊立刻傳出一個長長的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