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送給我一件什麼大禮物?

暗裂 白學究 第2頁,共2頁

頓時,霍啟勝面露一絲尷尬,想了想,說:「師姐讓我負責鏢局的事情,可是,鏢局歸根到底是顧家的,不是我的。我一個外人,怎能私自做主張呢?」

與此同時,他暗自琢磨起來。如今師姐追趕烏蘭圖婭走了,大師兄韓玉超生死不明,鏢局再也沒有敢於出頭露面的人,吳海濤又送來這麼一筆大買賣,到底接還是不接呢?

接,萬一師姐回來後不同意,不就成騎虎之勢,進退兩難了?自己也不好向吳海濤交代。不接,可這是一筆大買賣,押運費肯定很豐厚,萬一師姐知道了,還不責怪自己?唉,接也不對,不接也不對,到底接還是不接呢?

「小霍,男人家做事情,要有氣魄,當斷則斷,絕不能優柔寡斷,婆婆媽媽的。既然顧盼文讓你負責鏢局的一切,就更不應該如此猶豫不決。」

見霍啟勝沉思起來,又趁熱打鐵地說:「小霍,如果你真地做不了主,現在就去徐家問問你師姐,看她願不願意接這趟肥鏢。」

吳海濤又點了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繼而,吐出一連串的菸圈,慢悠悠地說,「依我看,顧盼文是不會放棄這筆生意的。開鏢局,不就是替人押鏢掙銀子嗎?」

霍啟勝苦笑一聲,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吳海濤,腦海裡極速盤算起來。兩人都沒有說話,一時間,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那絲絲煙霧輕輕地飄動。

這時,老白猿搖晃著瘦弱的身體,悄然無聲地走進來,乖乖地偎依在霍啟勝身邊,兩隻大眼睛飽含著渾濁的淚水,緊緊盯著對面的吳海濤。女主人的突然離世,令老白猿一夜之間衰老了許多,走路也搖晃不穩。

過了很長一會兒,霍啟勝終於拿定了主意,抬眼緊盯著吳海濤,微微一笑,神態堅毅地沉聲說:「吳老闆,你送來的這件天大的禮物,鏢局接了。」

「好,好好。」吳海濤連聲說了幾個好字,「作為華武鏢局的領頭人,就應該有這樣堅毅果決的氣魄。」繼而,又笑著說:「至於運費,小霍你放心,不會少一個銅子兒的。」

接下來,兩人又非常愉快地商量起了具體的行動計劃,直到中午時分,院子裡的積雪開始融化時,吳海濤才懷著滿意而欣慰的心情,笑眯眯地離開了華武鏢局。

迎著陣陣撲面而來的冷風冷雪,走在哈達門繁華而又凌亂的大街上,看著兩邊掛滿雪花的胡楊樹以及來來往往腳步匆匆的各色行人,他心底驀地升騰起一股人傑的豪氣。

從北京來哈達門已有兩年時間了,特別是最近這段日子裡,儘管忙得焦頭爛額,但一切事情都按照預定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順利進行著,令他在忙碌之餘,充滿了一股濃重的自豪感。

唯一讓他遺憾的事,就是麒麟玉佩中的那塊麒玉佩,至今還沒有弄到手中,但是,從韓玉超的嘴裡,已經知曉了麒玉佩的下落。當務之急,就是如何儘快從韓玉榮手裡得到麒玉佩。

據趙老六彙報,韓玉榮已經從包頭來到牛毛溝金礦,幫助徐統軒操練那支由一群烏合之眾組成的護礦隊。只要掌握了韓玉榮的行蹤,就不擔心從他身上弄不來麒玉佩。

一想到那雙從皇宮裡流傳出來的價值連城的麒麟玉佩,吳海濤就情不自禁地激動起來。「那可是康熙皇帝曾經佩戴過的寶物,是真正的前所未見的好東西,一旦為我所有,就會永遠蔭澤吳氏後人。」

想到這兒,一股發自內心深處的興奮瞬間傳遍全身,吳海濤的步伐即刻變得輕盈起來,彷彿腳下踏著一片祥雲,騰雲駕霧,御風而行,有一種飄飄欲飛的快樂感覺。

回到福金坊,立刻找來趙老六,要他馬上帶人去牛毛溝金礦,時時刻刻緊盯著韓玉榮,無論無何,也要儘快拿到那塊麒玉佩。

看著得意興奮紅光滿面的老闆,趙老六囁嚅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韓玉榮如今是特務團長童躍華的貼身副官,萬一惹出麻煩,可不好向童團長交代。」

自從發現了那塊麟玉佩的價值以後,趙老六心中就充滿了深深的悔意。當初,自己冒著生命威脅,趁著雨夜,從付兆莉身上盜來了麟玉佩,交給了吳海濤,可如今,又要奉命從韓玉榮手裡弄來另一塊玉佩,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陷阱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為了得到那塊玉佩,他相信,心黑手辣的吳海濤什麼事情也能做出來。為了保全自己,只能拿韓玉榮的身份,來抵擋吳海濤的命令。

聽趙老六說完,吳海濤一怔,狼一樣惡毒的眼光緊緊逼視著對方,暗想,上次人不知鬼不覺地綁架了韓玉榮,結果空喜歡一場,不得已又悄悄放了他,可沒有想到,這小子居然一躍而成了童躍華的貼身副官。

隨即,惡狠狠地說:「這次跟上次一樣,暗中下手。只要拿到玉佩,就立刻處死韓玉榮,千萬不能讓他活著回到包頭,把你我的事情告訴童團長。」

聞聽如此惡毒之言,趙老六禁不住打了一個重重的寒顫,暗想,好毒辣的吳海濤,為了一私之利,竟然要殺人滅口,而且,殺的還是跟自己一個戰壕裡的北洋兄弟。

但是,作為下屬的趙老六隻能將這一切深深地隱藏在心底,痛快地答應一聲,接過吳海濤扔過來的幾塊銀元,腿腳利索地出門執行命令去了。

看著趙老六離去的背影,吳海濤暗自冷笑一聲。少許,抽著雪茄,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緊緊思考如何應對付兆莉這隻野母狼以及隱藏在她身後的俄國「雙頭鷹」特戰先遣隊。

北京的徐樹錚將軍已經來電,明確要求在出兵收復外蒙古之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清除俄國人在哈達門的勢力,還特別提到了以潘佐耶夫少校為首的雙頭鷹特戰先遣隊。

「要徹底清除這些不知好歹的俄國老毛子,還得依靠付兆莉這隻野母狼。」經過一番思索,一套初步的獵殺方案,在吳海濤腦海裡逐漸形成了。「要施行這套方案,還缺一個引子。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就在他苦苦思索如何借東風的時候,蘇彈子推門走了進來。見吳海濤這副模樣,先是一愣,繼而,笑著問道:「吳老闆,有什麼難事兒,說出來,讓兄弟我也聽聽。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忙呢。」

吳海濤嘿嘿一笑,注視著蘇彈子,暗想,這傢伙是童躍華的心腹,奉命從包頭來哈達門捉拿革命黨,也是自己不可或缺的一個幫手,便以攻為守地反問道:「蘇隊長,那個叫楊家良的革命黨抓到了?我正等著喝你的慶功酒呢。」

一提起楊家良,蘇彈子心中就湧起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氣。自從捱了童躍華的一頓訓斥後,來哈達門的這段日子裡,他領著周震等人,日夜不停地搜尋,但是,楊家良好像人間蒸發了,一點蹤跡也找不到。

如果真地蒸發了,那也倒好,省地自己再白費力氣,而最讓他擔心的是,楊家良如果隱藏在哈達門某一個不為人所知的陰暗的角落裡,趁他不注意的時機,發動突然襲擊,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他束手無策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令他感到非常意外的事情。昨天晚上,華武鏢局的大師兄韓玉超趁著夜色找見自己,竟要求加入偵緝隊,與自己一起抓捕楊家良,還拿出了特務團長童躍華的親筆密信。

看著面色憔悴的韓玉超,蘇彈子竟暗暗滋生出一股幸災樂禍的情緒。當年,自己受到塞北武林同道的圍攻,為了保命,曾去投奔華武鏢局,不但遭到顧廷棟的言辭拒絕,還差一點被韓玉超打斷腿。無奈之下,只得遠走包頭,最後投靠了童躍華。

如今,沒有想到的是,韓玉超竟帶著童躍華的親筆信,自動來投靠自己。蘇彈子用驚異混雜著鄙視的眼光緊盯著對方,聽完事情的經過,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暗想,原來如此。

同時,也暗自生出一絲得意。因為他清楚,韓玉超不禁武功高強,又是華武鏢局的大師兄,在塞北江湖上有著極為廣泛的人脈,不是周震能夠比得上的。有了韓玉超,抓捕楊家良就多了幾份成功的把握。

經過一夜的周密計劃,今天一早,他就把韓玉超周震等人派了出去,讓他們四散行動,尋找楊家良。同時,也下了死命令,如果找見,就地格殺,千萬不可再讓這個革命黨逃脫。

此刻,見吳海濤問起這件令他頭痛的事情,蘇彈子禁不住得意地一笑,滿懷信心而又頗為神秘地說:「吳老闆不用發急,慶功酒很快就會讓你喝上的,還讓你一次喝個夠。」

就你這個草包,還能抓住狡猾的楊家良?至今,吳海濤也沒有弄明白,童躍華那樣一個精明的人,怎會收留蘇彈子這樣一個塞北武林中的敗類,而且還委任其為偵緝隊長呢?

「看來蘇隊長是成竹在胸穩操勝券了。」吳海濤面帶微笑,不失時機地恭維道,「能不能給老哥我說一說,抓捕革命黨的計劃?讓老哥我也開開眼界,長長見識。」

蘇彈子哈哈一笑,用賣弄炫耀的語氣,得意地說:「你可知道,華武鏢局的大師兄韓玉超已經是我的手下人了。」見吳海濤露出驚疑的臉色,又補充說:「韓玉超是昨天晚上投靠我的。如果顧廷棟在陰間知道了,還不被活活氣死?」

看著蘇彈子得意的神態,吳海濤心中驀然一動,不禁暗暗叫好。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韓玉超就是自己清除那些俄國老毛子的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