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榮喝了一口茶水,緊盯著被複仇的烈火燒得臉色通紅的顧盼文,把他和楊家良早已制定好的圍攻蝴蝶門的計劃,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最後又語氣堅定地說:「我和你楊叔叔決定,今天晚上就帶領你去找烏蘭圖婭,將這個害人精親手殺死,替你母親報仇。」
此刻,顧盼文已經被複仇的熊熊火焰燒昏了腦袋,見兩位叔叔盡心竭力幫助自己除掉殺害母親的兇手,即刻痛快地答應一聲,派孟小亮叫來留在鏢局的人馬,緊隨徐福榮等人,藉著慘淡的月光,直奔那片人跡罕至的胡楊林而去。
迎著刺面的冷風冷雪,踏著積雪,時間不長,眾人來到一片神秘莫測廣袤無邊的胡楊林邊上,隨著徐福榮的手勢,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候他發出前進的命令。
此時,更深夜靜,萬籟無聲,寒風裹夾著積雪,洋洋灑灑,飄向遠方。徐福榮對楊家良低聲說了幾句話,而後,吩咐徐統軒按照事前的謀劃,和楊家良一起向前走去。
稍後,在徐福榮的帶領下,眾人凝神屏氣,疾步魚貫潛行,遠遠地跟隨在楊家良身後,向這片處處洋溢著神秘氣息,而又深不可測的胡楊林深處進發。
不久,就來到一座燈光朦朧的草屋前,眾人緊隨徐福榮,不約而同地潛伏在樹木岩石草叢後面,懷著大戰前特有的緊張心情,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前方楊家良和徐統軒兩人搖曳的背影。
楊家良神態坦然地走到草屋前,衝裡面恭恭敬敬地說:「大師姐,十天已到,我來換取解藥。」少許,見無人應聲,又略微提高嗓音,喊道:「大師姐,按照你的吩咐,我把索特那旺帶來了。」
可是,屋內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反應。徐統軒剛要說話,卻被楊家良伸手製止了,還衝他遞了一個特別的眼色,又大聲喊道:「大師姐,我帶索特那旺來拜見你。」
這時,屋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緊接著,響起了一個女人尖細清脆的聲音,「楊家良,你帶來的是真的索特那旺還是假的?如果是假的,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難道烏蘭圖婭不在屋子裡?從這聲音上,楊家良即刻判斷出,這不是烏蘭圖婭的聲音,而是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莫非烏蘭圖婭已經懷疑我帶來的不是真正的索特那旺?」
就在楊家良疑惑的時候,草屋的門開了,一道昏暗的燈光射出來,照亮了一大片草地。隨即,一個女人走了出來,銳利的目光緊盯著眼前的兩個人,片刻,又厲聲說:「楊家良,你把索特那旺帶過來,讓我仔細看看。」
見此情景,楊家良不得不將五花大綁的徐統軒推到燈光處,讓這女人看個清楚。同時,上前一步,語氣又極為謙恭地問道:「師傅,按照我和大師姐的約定,人我帶來了,可我的解藥呢?」
女人沒有回答楊家良的問話,而是將目光定在徐統軒的臉上,仔細打量起來。徐統軒神態極為坦然地盯著女人,惡聲惡氣地說:「蝴蝶門聞名蒙古大草原,可我沒有想到,居然是一夥蠅營狗苟之輩。」
女人沒有理會他惡毒的嘲諷,繼續緊眼仔細審視著對方。少許,極其警惕而又小心地走過來,將徐統軒推進屋子,而後,右手微微一揚,將一包東西扔了過來,對楊家良說了一聲「這是解藥」,就緊隨徐統軒進了屋子。
臨踏進屋門的最後一刻,徐統軒回過頭,嘲笑著大聲說:「楊家良,你費盡心血抓到了我,可是,烏蘭圖婭不會給你好處的,你等著去死吧。」說完,仰天得意地大笑著走進了茅草屋。
楊家良急忙吞嚥下解藥,站在原地,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關上屋門,暗想,幸虧事先讓徐統軒演練了幾遍,否則,早被她發現破綻了,也不知烏蘭圖婭這個大惡魔到底在不在屋子裡?
大雪初後的夜晚寂寥得可怕,胡楊林深處的沉沉夜晚,瀰漫著一股濃濃的令人膽顫心驚的陰冷恐怖氣息。草屋裡的燈光依舊朦朦朧朧搖曳不定,越發渲染出一種神秘莫測的氣氛。
許久,草屋裡突然響起一陣激烈兇猛的吶喊打鬥聲。楊家良暗叫一聲不好,急忙衝上前,抬腳踢開屋門,奮不顧身地衝了進去。隨後,徐福榮也領著眾人從草叢中紛紛躍起,爭先恐後地衝進草屋。
屋子裡,徐統軒站在一處地洞口前,緊眼注視著深不可測的地洞,神態極為冷峻。腳下,直挺挺地躺著剛才的那個女人,渾身血跡。見大家一擁而入,徐統軒冷冷地說:「烏蘭圖婭跑了,鑽進這個地洞跑了。」
徐福榮提著短槍走過來,看了一眼冒著幽幽寒氣的地洞,臉色很是難看。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行動,就這樣失敗了。片刻,略有不滿地問兒子:「你為何不抓住這個大魔頭,讓她鑽進地洞跑了?」
徐統軒冷冷地瞥了一眼父親,氣呼呼地說:「我走進來的時候,就被烏蘭圖婭識破了。如果不是眼疾手快,我差一點就被她打死了。」說這句話的時候,禁不住暗想,你們也太小瞧這個聞名蒙古大草原的大師姐了。
當初,接到父親的緊急命令,他帶領護礦隊的精銳連夜來到哈達門家中,聽完父親的計劃,就覺得很玄乎,但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聽從父親的安排,假扮成索特那旺作誘餌,但是,心裡很不以為然。
父親離開牛毛溝金礦的第二天,徐統軒就悄悄去了一趟包頭,向妹夫童躍華提出了要訓練護礦隊的事情,還再三說,這是老爺子的要求,希望妹夫能夠派一些軍事素養高的軍官,幫助訓練護礦隊。
童躍華沉思了良久,才點頭答應了,同時,派新任副官韓玉榮帶隊。自韓玉榮將自己的密信很順利地送到其兄長韓玉超手中後,就受到了童躍華的重用,按照事前的承諾,將他升任為貼身副官。
最近這段時間裡,童躍華也很繁忙,隱隱嗅見了戰爭的硝煙。遠在北京的徐樹錚將軍接二連三地發來電報,催促他做好出兵外蒙古的各項準備工作,還叮囑他,千萬不可因小失大,影響自己收復國土的宏偉大業。
一回到牛毛溝金礦,徐統軒就即刻投入到訓練護礦隊的緊張工作中。那幾個軍官在韓玉榮的監視下,也很負責,不顧塞北的寒風冷雪,整日里訓練那些吊兒郎當慣了的護礦隊隊員,不幾日,就有了顯著的成效。
同時,索特那旺和他來往得比以前更頻繁更密切了,向他傳達了車林齊密特大喇嘛的許多指令,還無條件贈送了許多武器彈藥,鼓勵他將護礦隊儘快訓練成一支能征善戰的隊伍,為以後外蒙古的「獨立」建立不世之功。
對車林齊密特大喇嘛的那些指令,說實話,徐統軒內心深處很反感,甚至有點惱火,但是,為了不惹怒外蒙古上層,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他只好當著索特那旺的面,全部答應了下來。
可是,在實際執行過程中,暗中採取折中的方法。對自己有用的,就無條件地積極照辦,無用的或者有害的,也不反對,只是暗中拖延敷衍而已,儘量做到不讓索特那旺抓住自己的一絲把柄。只有這樣,才能保全徐家今日的根本利益,成就徐家明天的最大輝煌。
對父親要他率領護礦隊,參加圍攻蝴蝶門的戰鬥,徐統軒心中不知有多少個不願意。因為他知道,蝴蝶門是盤踞在蒙古大草原的一個很古老很神秘的江湖組織,儘管一直很低調,但盤根錯節,勢力不容小覷。
如今,與這樣的古老而神秘的江湖組織爭鬥,即使贏了,也得不到多少實實在在的好處,反而會削弱自己的有生力量。在他看來,根本不值得。殺人一千,自損八百,得不償失。
可是,父命難違,徐統軒儘管內心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但也不得不帶領護礦隊的精銳力量參加。「父親年齡大了,看不清時代的發展形勢,又受了那個叫楊家良的革命黨的蠱惑,淨幹一些損人不利己的蠢事情。」
當徐統軒被推進茅草屋的一剎那,藉著朦朧的燈光,就看見了一個女人纖細的背影。緊接著,女人轉過身,緊盯著五花大綁的徐統軒,片刻,冷聲問道:「你就是索特那旺?」見對方桀驁不馴的模樣,又說:「只有你拿出那塊玉佩,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徐統軒一愣,暗想,什麼玉佩,老子聽都沒有聽過,拿什麼出來?當時,父親讓他假裝成索特那旺做誘餌,只是說引誘烏蘭圖婭,而沒有說什麼玉佩的事情。由此看來,父親真地將自己當做傻瓜了,而烏蘭圖婭也真地把自己當成索特那旺了。
此時,站在屋子裡,面對著烏蘭圖婭咄咄逼人的目光,徐統軒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如果拿不出她所要的什麼玉佩,自己就會死在這裡。同時,也明白自己上了父親和楊家良的大當,繼而湧出一股對他們的惱怒和不滿。
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當下,徐統軒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說:「大師姐,楊家良只是抓住我,沒有讓我拿玉佩。」見對方用懷疑的眼光緊盯著自己,又說:「玉佩我放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等會兒,你隨我去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心中驀然冒出一個極其惡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