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個潛在的強硬對手

暗裂 白學究 第2頁,共2頁

幾個人走進屋子,眼光緊緊盯著炕上的一堆無聲無息的隆起物。小曹極為敏捷地跳上炕,狠狠地踢了一腳,厲聲罵道:「你個狼崽子,是不是在裝死?」

猛然,她驚叫一聲,「不好,狼崽子不在屋裡。我們上當了。」話音未落,就覺得後背一涼,剛要轉身,不料,腳下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炕上,瞬即吐血而死。緊接著,那幾個黑影也發出慘叫,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不由自主地倒地而亡。

索特那旺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聲,緊握塗了毒藥的金錢鏢,如同高原上的靈貓,衝到屋門口,可是,院子裡空蕩蕩的,不見一個人影,只有如寒水的冰涼月光。

「奶奶的,跑得比兔子還快。」索特那旺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轉身走進屋子,點亮油燈,臉上掛著絲絲冷笑,冷眼緊盯著地上的那幾具屍體,暗道,「就這本事,還想殺我?」

來回走動了數步,又發出一陣陰冷惡毒的笑聲,而後舉起油燈,扔在屍體上。看著火苗漸漸升騰起來,索特那旺才躍出屋子,又站在院子裡看著大火憤怒地熊熊燃燒起來,才懷著得意的心情,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時間不長,索特那旺就來到牛毛溝金礦,找見徐統軒,向其仔仔細細地敘說了事情的經過,最後,滿臉疑惑地問道:「兄弟,我想了一路,也沒有想清楚。你說說,這刺殺我的到底是什麼人?」他不想讓徐統軒知道自己和蝴蝶門的恩怨,以免引起懷疑。

油燈下,徐統軒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神秘難測的笑容,緊緊盯著索特那旺的黑紅臉膛,思索了一會兒,才笑著說:「少親王,你已經被人盯上了。」繼而,又沉聲說:「這夥人想置你於死地。」

「這個我知道,可是,這夥人到底是哪條道上的人呢?」索特那旺故作心有餘悸地連聲反問道,「我與他們無冤無仇,他們為何要殺我呢?再說,我也是剛來這裡,除了你,還會有誰知道呢?」

他巧妙地隱瞞了自己與俄國「雙頭鷹」潘佐耶夫相識的過程,想把洩露行蹤的過錯推到這個徐府二少爺的頭上,以便警告他,不要自作聰明,老子對你的所作所為很是清楚。

徐統軒呵呵一笑,若有所思地說:「雖然你來哈達門時間很短,但是,有人早就知曉了你的行蹤,時時刻刻注意著你的一舉一動。」說到這兒,他又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對方,冷聲說:「這個人,我想,極有可能是福金坊的老闆吳海濤。」

「吳海濤?」索特那旺一愣,兩眼放射出疑惑不解的目光,緊盯著神色冷峻的徐統軒,急切地追問道,「這吳海濤為何要殺我?你快告訴我。」能夠藉機套出吳海濤的秘密,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徐統軒冷冷地一笑,點了一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而後,吐出一個又大又圓的菸圈,片刻,才慢條斯理地說:「這吳海濤是福金坊老闆,專做黃金生意。」

索特那旺急不可耐地插話問道:「一個生意人,我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暗中跟蹤我?又要謀害我?」說完,目光緊緊盯著對方,想從徐統軒臉上搜尋出確切的答案。

徐統軒斜視了一眼,對索特那旺這種沉不住氣的做法,很不以為然。片刻,繼續冷聲說:「吳海濤名為生意人,其實,他是北洋政府陸軍次長徐樹錚的密探,轉門收集有關蒙古政府和俄國的政治軍事情報,很不簡單的一個生意人。」

至此,索特那旺才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氣憤地說:「奶奶的,原來是一條披著羊皮的惡狼,居然是北洋政府派來的間諜,也怪不得要對我下毒手。」繼而,又頗為感慨地說:「要不是及時發覺,我就再也見不到二少爺了。」

「哈哈哈」,徐統軒發出一陣由衷的爽朗大笑聲,堅定地說:「少親王,你是我的朋友,在哈達門這塊地盤上,有我在,誰也不敢動你一根毫毛。」

索特那旺趕緊點點頭,緊聲附和說:「我和二少爺是多年的老朋友,知根知底的,還能不相信你?」藉著,又進一步說:「二少爺,這吳海濤要加害於我,你可不能不管我。」

見徐統軒認真地聽著,索特那旺又不失時機地說:「既然吳海濤是徐樹錚派來的奸細,我看,不如了斷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射出一股兇狠的目光,右掌猛地往下一劈,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砍頭手勢。「不能讓他壞了你我的大事情。」

徐統軒微微一笑,暗想,不論誰,只要敢阻礙我的事情,我就會毫不手軟地除掉他。就是佛爺,我也會照殺不誤。這吳海濤確實是一個潛在的強硬對手,只是,除掉他的的時機還不成熟,暫且忍耐幾天。在哈達門這塊地面上,殺掉一個毫無根基的外地人,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樣輕鬆容易。

前幾天的那個晚上,吳海濤來牛毛溝金礦找自己喝酒談生意,是不是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以這種方式藉機探聽虛實呢?儘管自己按照父親的囑咐,將吳海濤收購大批金礦石的內幕打聽清楚,並且已經告訴了父親,可是,吳海濤為什麼心要甘情願替俄國魯克公司收購這麼大數量的金礦石呢?這裡面還有沒有別的目的呢?

「除掉吳海濤,就等於戳瞎了徐樹錚的眼睛耳朵。」見徐統軒眼中流露出兇狠的目光,索特那旺不禁暗自得意,繼續火上澆油說,「再說,有車林齊密特大喇嘛作我們堅強的後盾,還怕他一個小小的吳海濤?等北洋政府知曉了,二少爺的事情早已成功了。」

頓時,徐統軒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索特那旺,冷聲問道:「你說的事情,是不是指上次你說的那件事情?」旋即,又用不相信的語氣說:「少親王,大喇嘛真的要我做哈達門的首腦?咱倆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你不要欺騙兄弟我。」

見徐統軒滿臉不信任,索特那旺擔心他臨陣退縮,疾聲辨白道:「看兄弟你說的,老哥怎會欺騙你呢?大喇嘛確實是這樣說的,待事情成功以後,兄弟你就是這裡的最高首領了。」

徐統軒見索特那旺臉色很平靜,不像欺騙自己的樣子,便強力剋制著心中湧起的莫大驚喜,笑呵呵地說:「有了大喇嘛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片刻,又鄭重其事地說:「少親王,請你轉告大喇嘛,我會竭盡全力,將事情辦成的。」

於是,兩人又商量制定如何將事情儘快辦成的計劃,你一言我一句,相互補充,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拿出了一個自認為比較滿意的初步方案。

待索特那旺走後,徐統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在屋子裡來回走動數圈,暗想,徐家開著金礦,有的是錢,但富而不貴,就缺做官的,我要改變這種地位,讓徐家真正成為哈達門鎮的第一家,不,應該是塞北第一家。

繼而,他點了一支香菸,在地上來回走動,將索特那旺的話又回想了一遍,繼而,忽得又回想起了告別父母親,返回牛毛溝金礦的那個下午所發生的事情,不由得暗自一驚,「難道已經有人知曉了我和索特那旺秘密聯絡的事情?」

那天,離開徐府以後,徐統軒騎著心愛的白龍駒,迎著呼嘯的寒風,風馳電掣般的奔向幾十公里以外的牛毛溝金礦。深秋的日子很短,等來到溝口時,夜色朦朧蒼茫,高低起伏的山巒,蜿蜒曲折的溝壑,密密層層的胡楊林,都籠罩在這似明未明似暗未暗的夜色中,顯得雄渾深沉而又神秘莫測。

一股強勁的冷風掠過,胡楊林發出一陣低沉的不規律的沉沉呼嘯聲,時緩時急,時長時短,時斷時續,嗚嗚咽咽,映著天際的初升的一彎新月和稀稀拉拉的幾顆星星,更加重了牛毛溝的幽深與荒涼。

進了溝口不遠處,是一段極其曲折難走的山路,徐統軒不得不放鬆韁繩,任白龍駒緩緩前行,而他騎在馬上,目光緊緊盯著黑乎乎的前方,腦子裡也繼續思索著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手段,打探到吳海濤採購金礦石的真實內幕。

突然,一隻山雞從路旁的叢林間「撲稜稜」飛出來,發出幾聲驚慌失措的尖叫聲。隨即,一群山雞尖叫著,緊隨其後,越過低矮的山巒,飛向遠處的胡楊林。

徐統軒嚇了一跳,急忙勒緊韁繩,仔細警惕地巡視起來。白龍駒也受到驚嚇,即刻原地站定,待看清楚之後,很痛快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又邁著平穩有力的步伐,繼續向前走去。

「原來是群山雞。」徐統軒暗自一笑,頓時輕鬆起來。他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就如同熟悉自己從小長大的家一樣,況且,父親不在的時候,他就是這牛毛溝真正的說一不二的主人。

可是,剛剛走了沒幾步路,驀地,叢林裡又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還未等徐統軒反應過來,白龍駒豎起兩隻尖耳,瞪大兩隻圓眼,長嘶一聲,急促飛快地向前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