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是一步不可或缺的殺招

暗裂 白學究 第2頁,共2頁

徐福榮冷冷一笑,說:「如果吳海濤真的是替北京政府收購金礦石,我一點也不擔心。」見兒子用疑惑不解的眼光緊盯著自己,又進一步解釋說:「我是擔心他別有目的,另有所用,才不得不有所防備。」

這句話頓時提醒了徐統軒,也令他暗自吃了一驚。父親不愧是老江湖,居然能夠看到金錢之外的這一點,而自己的眼睛只是緊盯著銀子,擔心收不回貨款,徐家受到極大的損失。相比之下,孰高孰低,一目瞭然。

於是,用敬服的語氣,疾聲說:「爹說的這一點,我也想過,但就是說不出來,還是爹有眼光。」見父親目光灼灼地凝視著自己,又趕緊說:「我回去就派人調查吳海濤,看他到底包藏什麼禍心。」又情不自禁地罵道:「這個吳胖子,使壞竟使到我的頭上來了。」

兩年前,吳海濤的福金坊開張營業的第一天,遍邀哈達門街坊四鄰和當地有頭有面的實力派人物。徐統軒和父親兩人代表牛毛溝金礦,親自送來一塊寫著「裕業有孚」四個飽滿厚重隸體大字的金匾,恭賀福金坊開業,而這塊金匾至今還高高地懸掛在福金坊大堂上。

「不,不能派人調查。你要親自調查,等弄清楚吳海濤的真實目的以後,就馬上向我彙報。」徐福榮緊繃著老臉,語氣森嚴地說,「這件事情,絕不能讓別人聽見一點風聲,要暗中秘密進行,而且,還要快,不能拖延。」

見兒子使勁點頭,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心思,徐福榮心中也非常高興,又笑呵呵地問了問牛毛溝金礦最近的情況,提醒兒子今後要多注意多操心,千萬不可大意,免得發生什麼意外情況不好收拾。徐統軒只是一味地點頭應承,不想掃父親的談興。

見父子兩人談得很投機,薛新梅又見縫插針地說:「統軒長大了,又不是小的時候,讓你我盡操心。按我說,金礦就交給統軒管理,你我少操一點心。」又用心疼的目光看著兒子黑瘦的臉龐,說:「統軒,你哥統昭啥事也不操心,就是油缸跌倒了也不扶一把。這個家,以後就全靠你了。」

徐統軒自然明白母親這句話的意思,緊聲說:「媽,你和我爹都年齡大了,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接著,看了一眼父親,又話中有話地說:「我會按照爹的吩咐,把金礦打理好,讓爹放心滿意的,讓你們兩人度過一個幸福的晚年。」

對兒子的這份機靈,徐福榮非常滿意,但他還是要考察磨練兒子一段時間,讓他儘快具備作為徐家未來大掌櫃而應該具備的各方面的能力和心機。聽著他們母子一唱一和的談話,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家的溫馨,心中不禁發出一聲長嘆,「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到到該退出江湖養老的時候了?」

這時,見父親臉上流露出一種孩童似的天真笑容,徐統軒思索片刻,小心謹慎地說:「爹,金礦的有些機器已經老化了,提煉出來的黃金純度不高。我想,能不能再買一些先進的裝置,提高黃金純度,也能夠提升產量。」說完,目光緊盯著父親,等待他的答覆。

前幾天,一個陰雲密佈的下午,杭親王的兒子少親王索特那旺來牛毛溝找見自己,傳達了車林齊密特大喇嘛給自己的承諾,最後,信心十足地說:「我和二少爺是多年的老朋友,知根知底的,怎能不相信你?正是這樣,大喇嘛才派我來哈達門,與二少爺聯手,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見徐統軒耐心地聽自己說話,又站起身,不停地來回走動,指手畫腳唾沫四濺地說:「二少爺,有我索特那旺幫你,你還怕什麼?天又塌不下來,就是塌下來,有我頂著,保你什麼事情也沒有。」

徐統軒強力剋制著興奮與不滿混合的複雜心情,靜靜地聽完他的敘述,心想,在付兆莉和韓玉超幽會的那天晚上,如果不是老子及時趕到,又連開數槍,驚跑了奪命的黑寡婦,豈有你活命的機會?如今,仗著車林齊密特大喇嘛的權勢,居然在老子面前揚武耀威起來,正是個恬不知恥的東西。

見索特那旺說累了,一個勁兒地喝水,徐統軒微微一笑,神態很從容地說:「少親王,有了你和大喇嘛的支援,我當然什麼也不會擔心的。不過,依我看,這事還不能發急,得從長計議。」

索特那旺又疾聲說:「大喇嘛很賞識二少爺,為了表示我們合作的誠意,大喇嘛讓我轉贈一筆金錢給二少爺。」說完,將一張支票遞上來,又用羨慕的語氣說:「這可是一筆數目不小的錢。二少爺,你要收好。」

看著支票上的金錢數目,徐統軒吃了一驚,隨即露出一絲冷笑,暗想,這車林齊密特大喇嘛知道我需要大筆金錢招兵買馬,就讓索特那旺送來了這張數額巨大的支票,很會收買籠絡人心的。如果接受了這筆錢,我就會成為他的附庸,任由他擺佈,而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

於是,徐統軒將支票放回索特那旺手中,笑著說:「能夠受到大喇嘛的賞識,我感到很高興,可是,少親王,你知道,我們是老朋友,我怎能拿這筆錢呢?等合作成功了,再賞我不遲。」

索特那旺見徐統軒眼中流露出堅定的目光,便略有尷尬地嘿嘿一笑,接過支票,說:「二少爺是個血性漢子,不肯接受嗟來之食,好樣的。大喇嘛也正是看中二少爺地這股血性氣,才跟你合作的。」說著話,將那張支票緊緊藏在懷裡,暗想,不識好歹的東西,你不要我要,誰還嫌錢多扎手?

不過,通過這張支票,徐統軒也認識到,必須儘快籌集到一大筆金錢,否則,如何招到好兵買來好馬呢?想來想去,他認為,只有更新裝置,擴大生產規模,提升產品的質量,才能夠賺到更多的錢,買來更為先進的大批武器裝備,從而擴大護礦隊的規模,提升護礦隊的戰鬥力。

於是,趁父親現在高興的機會,小心謹慎地說起了這件事情。聽兒子這樣一說,徐福榮想了想,認為這個想法很好也很有眼光,就毫不遲疑地一口答應了,並且囑咐兒子,要買就買最新最先進的機器裝置,要幹就大幹一場。說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洋溢著一種讚許和樂觀豪放。

見狀,徐統軒不禁為自己的聰明機巧而暗自一陣得意。用這種擴大金礦再生產的光明正大的方法,既討好了父親,博得了他由衷的歡心,又顯示了自己不同凡響的眼光和才幹,更重要的是不露聲色地實現了自己暗藏已久的目的,一舉三得,再好不過了。

「到該走的時候了。」他暗暗提醒自己一聲,站起身,用堅定的語氣說:「爹,我現在就去調查吳海濤,一有訊息,就馬上向你彙報。」說完,又囑咐母親道:「媽,天氣冷了,我給你帶來了一件用狼皮製作的褥子。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保重身體。」

薛新梅緊緊拉住兒子的手,關切地說:「統軒,牛毛溝風大,有很複雜,你千萬要提高警惕,不要惹事情。萬一有啥事情,就趕快來哈達門,告訴我和你爹。」說著話,禁不住抹起眼淚來。

徐福榮站起來,也用關切地目光注視著兒子,片刻,朗聲說:「我說的兩件事情,你回去以後,就抓緊時間辦理,一定要摸清楚吳海濤的底牌。統軒,你記著,千萬不敢粗心大意。」說完,安慰老妻說:「讓統軒走吧,他還有要緊事情要做呢。」

送走徐統軒時間不長,就到中午時分了。起風了,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院子裡,洋溢著一絲深秋的溫暖。徐統昭揉著惺忪的眼睛,睡意未醒地來到客廳,見父親和母親以及王靜蘭坐在一起吃飯,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旁邊,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又點了一支香菸,嘟噥道:「出啥大事情了,統軒天不亮地就跑來?吵死人了。」

薛新梅恨恨地瞥了大兒子一眼,冷笑著反駁道:「統軒整天忙著為這個家操心,不像你,一整天不是喝酒賭博就是睡覺,也不知道替我和你爹分擔一點事情的,像個死人一樣。」緊接著,又語氣重重地說:「我看,還不如一個死人呢。」

徐統昭哈哈一笑,不以為然地說:「媽,看你說的,難聽不難聽?你管好自己就得了,不要再操心我。」說著,又飛快地看了正在低頭吃飯的王靜蘭一眼,別有深意地一笑,說:「快吃飯少說話,吃飽了還要去一趟華武鏢局,找顧盼文那個小丫頭商量重大事情呢。」

在幾個人吃飯的過程裡,自始至終,徐福榮沒有說一句話,只管大吃特吃,根本不理睬喋喋不休邊吃邊說話的大兒子。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小心說錯一句話,極有可能會導致徐統昭拒絕去華武鏢局的後果。誰養的狗,誰清楚其脾性,這句話說的一點兒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