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抔淨土掩風流;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讀到這裡,再回想自己坎坷曲折的身世,王靜蘭不覺流下兩行清淚,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長嘆,暗道,林黛玉還有個知冷知熱的知己賈寶玉,關鍵時刻,還能說幾句寬慰的貼心話,而自己卻處處仰人鼻息看人臉色,這日子何時才能到頭呢?
見王靜蘭默默地流淚,一絲歉意襲上徐福榮的心頭。他以為自己只帶老妻薛新梅去了一趟包頭,冷落了這個千嬌百媚的二姨太,便好言好語地解釋道:「靜蘭,不是我不帶你去包頭,只是帶你去,確實有點不方便。侃侃那丫頭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瞭解。」說著話,躺在床上,從後面緊緊摟住她柔弱無骨的身子。
聞聽這句頗為暖心的話語,王靜蘭不得不放下書本,急忙擦乾眼淚,回過頭,緊緊偎依在徐福榮寬大厚實的懷裡,故作撒嬌賭氣似地說:「不帶就不帶,還解釋什麼?包頭我又不是沒去過,有啥好玩的?」說完,鼻孔裡發出重重地一聲冷哼,解氣似的。
見此情景,徐福榮暗自一笑。女人啊就是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只看見眼前的一丁點兒好處利益,卻不知道,這回去包頭,倒給自己增添了許多日後的巨大壓力。如何處理楊家良的事情,就是很緊要的一環。幸好今天楊家良主動上門來,制定了聯合攻擊蝴蝶門烏蘭圖婭的方案,否則,還真不好處理這位曾經的救命恩人呢。
也許是冷的緣故,抑或還有別的什麼企圖,王靜蘭緊緊摟著丈夫粗壯的脖子,將腦袋緊緊偎依在他寬大安全的胸膛上,努力將身子向前貼近他,恨不得融入進他那火熱的軀體裡。同時,兩條腿不由自主地交替摩擦丈夫的軀體,希望得到他的積極回應。
時間不長,徐福榮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起了激烈的反應,一股難以遏制的原始慾望從靈魂深處極速升騰起來,只覺得血流在加快,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很快,他近乎粗暴的撕開對方的睡衣,將其柔弱無骨的軀體重重地壓在身下,開始猛烈地衝擊,向那個妙不可言的至高境界強力衝鋒。
在這股強力的衝擊碰撞下,王靜蘭纖細而豐滿的身子禁不住劇烈地扭動著,雙手在他結實有力的後背輕輕撫摸著,極力配合著丈夫的每一次狂熱猛烈的撞擊。她止不住輕輕呻吟起來,情不自禁地發出類似於夢囈的叫聲。這是一種原始的呼喚,一種靈魂深處的渴望,也是內心最真實情感的表現。
每一次堅強有力的撞擊,都將她送上欲仙欲死的雲霄間的鞦韆架,讓她感到溫暖光明親密和一陣陣頭暈目眩。她完全陶醉於這種引人無窮遐想的火熱快樂之中,感到無比的酣暢舒服,全身幾乎要被撞擊得粉碎,融化為一灘春水了。
時間不長,隨著徐福榮發出的一聲粗重而又極其痛快淋漓的叫聲,將兩人同時推向了歡樂幸福的巔峰。而後,又相互說了幾句溫馨理解的話語,雙方不約而同地感到一股濃重的睡意襲上心頭,就相擁而眠,沉入香甜的夢境裡。
天色還沒有大亮,徐福榮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他伸了伸懶腰,不由自主地咕噥了幾聲不滿,不再理會敲門聲,剛要重新入睡,卻聽見院子裡響起了二兒子徐統軒急促的叫喊聲,「爹,我有要緊事情找你。」
這時,老妻薛新梅也在外面大聲喊道:「快起來,統軒找你有事情。天已經大亮了,還想睡到什麼時候?都這麼大的年紀了,也不知道害臊的。」見屋子裡亮起了燈光,又嘟嘟囔囔地解氣似地說:「真是的,越老越不得勁兒。」
這時,王靜蘭在被窩裡也催促徐福榮道:「你快去看看,統軒天不亮的就來找你,肯定有急事情。」稍後,又悄聲罵薛新梅道:「誰不得勁兒?我看,你才越老越不得勁兒。老成了一堆幹樹皮,還醋勁兒大得很,老騷狐狸,不得勁的老東西。」
來到院子裡,見徐統軒提著馬鞭,站在寒風中,神情肅穆,緊緊看著自己。徐福榮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爆響,牛毛溝金礦出事了。於是,趕緊問道:「統軒,大清早的,你來找我,有啥事情?」
徐統軒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薛新梅就嚷開了。「還不趕緊到屋裡說話,這麼冷的天氣,把娃娃凍壞了,咋辦?」說著話,就將徐統軒拉進自己的屋子。見狀,徐福榮搖搖頭,緊隨其後,也走進老妻居住的屋子裡。
過了好大一會兒,徐統軒才冷聲冷語地說:「爹,牛毛溝金礦出事情了。」繼而,見父親冷冷地看著自己不說話,又急切地說:「福金坊的老闆要跟我簽訂一批金礦石的合同。我拿不定主意,就來找你,看咋辦。」
聽兒子這樣一說,徐福榮隨即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微微一笑,不以為然地說:「福金坊要金礦石,是好事情,你緊張什麼?跟他籤合同,不就得了?」
「吳海濤要的這批金礦石數量太大,又不是一次性支付現款。」見父親不急不躁的,彷彿這件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徐統軒不由自主地提高嗓音,說:「我擔心他萬一要了金礦石,但又不能及時付清貨款,怎麼辦?才來問你,讓你拿個主意。」說完,氣恨恨地看著不動聲色的父親。
昨天晚上,他剛要入睡,就見福金坊老闆吳海濤笑眯眯地走進來,拿出一瓶上等的好酒,又拿出一隻燒雞,笑眯眯地說:「二少爺,你我好久沒有見面了。今天來牛毛溝,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談。」
說著話,開啟酒瓶,倒了兩杯酒,將其中的一杯遞給徐統軒,而自己一仰頭,喝乾了另一杯,擦擦嘴,接著又笑眯眯地說:「先喝了這杯酒,咱們就談事情。」
徐統軒神色冷峻地注視著吳海濤,好久,才喝了那杯酒,冷聲問道:「吳大老闆連夜親自來牛毛溝,肯定有重要事情。說吧,什麼重要的事情,只要我能夠辦得到,就不會讓你失望的。」說著話,撕下一隻雞腿,慢慢地吃起來。
對眼前這位財大氣粗的盜賣黃金的老闆,徐統軒是通過父親徐福榮才認識的。當然,華武鏢局的掌門顧廷棟為了掙吳海濤的一筆押運費,命喪麒麟峽谷的事情,他也已經聽說了。按照他的理解,顧廷棟的死亡,責任完全在自己的貪心上,而不在吳海濤身上。
見徐統軒直奔主題,吳海濤也不在繞彎子,喝了一口酒,就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來意,最後,用殷切的目光緊緊注視著徐統軒,說:「這批金礦石是我一個朋友要的,數量很大,還望二少爺不要推辭。」
「送上門來的生意,我怎會推辭呢?感謝都來不及呢。」徐統軒緊盯著吳海濤油光閃閃的大臉,思索了一會兒,才冷聲說,「我只是問吳老闆一句話,這麼一大批金礦石,需要一大筆銀子。貨我可以提供,但這貨款怎麼支付呢?」
吳海濤嘿嘿一笑,嚥下一口雞肉,說:「先支付一半兒,剩餘的,等我那朋友給了錢,我就馬上支付。二少爺,你看,這樣如何?我這裡資金確實有點困難,還請二少爺擔待一點。你我多年的老交情,少不了你一分錢的。」說完,竟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徐統軒暗想,儘管福金坊資金雄厚,自己和吳海濤也認識時間很長,但在生意方面,還沒有直接打過交道,這還是第一次,不能不謹慎一點兒。於是,也笑著說:「吳老闆,你知道,金礦上的事情,是由我爹一個人說了算,我只是負責金礦的安全,做不了主。」
本來,吳海濤找徐統軒,並不想讓他拿主意,只是想借機聯絡聯絡彼此之間的感情而已。因為在他看來,徐福榮年事已高,遲早要退出江湖的,而徐統昭又是一副吊兒郎當不成器的樣子。這牛毛溝金礦的大小事情,最終還得由徐統軒說了算數。燒燒冷灶,也不失為一種簡單而非常有效的交際手段。
於是,藉著徐統軒的話語,說:「也好,等我有時間,去找找徐大掌櫃,問問他,看他如何回答。」又極為熱情地勸道:「二少爺,生意上的事情,我們就不再說了。今天晚上,你我只管喝酒,來個不醉不散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