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管家拿著一包銀子走進來,遞到面前。等霍啟勝急忙拿著銀子,千恩萬謝地走了以後,吳海濤就即刻吩咐管家去尋找趙老六,不管他殺了還是沒殺韓玉超,先趕緊回來要緊。
管家疾步走了以後,吳海濤抽著雪茄,神情冷峻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恨恨地想,「我倒要看看,韓玉超你除了和付兆莉相好以外,還和哪些人交往。只要讓我抓到一點兒有損華武鏢局名聲和利益的把柄,就讓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夜幕剛剛籠罩大地的時候,颳起了一陣寒風。隨著這股寒風,趙老六腳步匆匆地來見吳海濤。剛一進門,就氣喘吁吁地頗為興奮地急切說:「老闆,我發現新情況了。」
「什麼新情況?快說說。」聽趙老六剛見面就說了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吳海濤猛地一怔,停住腳步,緊盯著趙老六,迫不及待地疾聲問道,「是關於韓玉超的新情況?還是別的方面的?快說。」
燈光下,趙老六看著吳海濤油光燦爛的大肥臉,使勁嚥了一口唾沫,穩了穩心緒,趕緊連聲說:「那天,接到老闆你讓我去刺殺韓玉超的命令後,我就隱藏在華武鏢局附近的一棵胡楊樹上,日夜緊盯著韓玉超。」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埋了顧廷棟的當天晚上,天剛黑,趁其他人睡著後,韓玉超就鬼鬼祟祟地溜出鏢局,向西面方向走去。我也緊緊跟在他後面,想看看他到底去哪兒幹什麼。」
「沒有想到,韓玉超這小子竟然溜進了那個叫付兆莉的俄國女人的院子,還進了她的房間。」說到這兒,趙老六忍不住嘿嘿地笑起來,猛然見吳海濤臉色陰沉,急忙忍住笑聲,接著又說:「我隔著窗戶,見韓玉超躺在床上,把一塊玉佩交給了付兆莉。」
「玉佩?什麼玉佩?」這時,吳海濤騰起了一股濃重的好奇心,目光冷峻地緊盯著口若懸河的趙老六,片刻,厲聲問道,「你親眼看見韓玉超交給付兆莉一塊玉佩?」
趙老六點點頭,見吳海濤神色瞬間大變,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恐懼,急忙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討好地遞過去,說:「老闆,就是這塊玉佩。你看看,值不值錢?」
吳海濤伸手接過通體黝黑髮光的玉佩,即刻感到沉甸甸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急忙向前緊走幾步,藉著明亮的燈光,仔細認真地檢視起來。
少許,他就認出了這塊通體閃閃發光的玉佩,情不自禁地暗自驚叫一聲,這不是民間普通物品,而是一塊來自紫禁城皇宮的麒麟玉佩。
《五經通義》上說,玉「溫潤而澤,有似於智;銳而不害,有似於仁;抑而不撓,有似於義;有瑕於內必見於外,有似於信;垂之如墜,有似於禮。」而麒麟玉更是玉中的精品,價值無法計算。
見老闆臉色凝重,兩眼緊盯著玉佩,翻來覆去看個不停,流露出非常喜愛貪婪的眼光,趙老六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悔意。要知道這東西這麼值錢,當初還不如自己私藏起來,為何要交給老闆呢?
可是,交出去的玉佩,他無論無何也不敢再向老闆討要回來,否則,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跟了老闆十幾年,他的脾氣,趙老六摸得清清楚楚。在老闆眼皮子下面耍奸弄滑,只有死路一條,再無其他道路可走。
見此情景,趙老六上前幾步,趕緊討好似地說:「老闆,韓玉超交給付兆莉的就是這塊玉佩。除了拿到這塊玉佩以外,我還見到了另外兩個人。」
「這是一塊麟玉,還有一塊麒玉,兩者合二為一,統稱麒麟玉。」此刻,吳海濤的心思完全沉浸在這塊舉世罕見的玉佩上,根本沒有聽見趙老六說的話,「古語說,佩戴麒麟玉的人,乃龍之子也。」
見老闆只顧戀戀不捨地盯著玉佩看,根本沒有理會自己,趙老六隻好略微提高聲音,又說:「趁韓玉超和那兩個人在外面打鬥的時候,我躍入臥室,點燃了迷魂香,將剛上完廁所的付兆莉迷昏,然後,從她身上拿到了這塊玉佩。」
這時,吳海濤才從如夢如幻的境地中清醒過來,用灼灼眼光緊盯著趙老六,片刻,緊聲問道:「你還見到了兩個人?他們是什麼人?」說著話,將那塊麟玉佩緊緊攥在手中。
「一個是蒙古杭親王的兒子,叫索特那旺,另一個是蝴蝶門的大師姐烏蘭圖婭。」在吳海濤咄咄逼人的眼光下,趙老六不自覺地後退數步,緊盯著對方手裡的玉佩,連聲說,「他們兩個人,都向韓玉超討要這塊玉佩。」
至此,吳海濤已經完全明白了,微微冷笑數聲,話鋒一轉,冷聲說:「這件事情,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只有我們兩人知道。」而後,用如同尖刀般鋒利的眼光緊盯著趙老六,低沉威嚴地命令道:「從明天起,不能再殺韓玉超了,你要繼續緊盯他,看他和日本黑龍會之間,有沒有聯絡。」
「好的,不再殺韓玉超,是緊盯他。」趙老六趕緊點點頭,很痛快地答應一聲,而後,點頭哈腰地接過吳海濤遞過來的幾塊銀元,心滿意足地笑嘻嘻地快步走出屋子,執行任務去了。
吳海濤關緊屋門,點燃了一支雪茄,狠狠地抽了幾口,又吐出一連串的菸圈,來回走動幾步,而後,端坐在沙發上,拿出麟玉佩,認真地欣賞著,暗自默默地沉思起來。
麒麟是中國古代傳說的一種祥瑞神獸,雄為麒,雌為麟,外形獨特,龍首麋身牛尾馬蹄,頭長一隻角而有肉。它的出現,象徵著吉祥平安太平盛世天下一統。
再說,古語有「君子無故,玉不去身」的說法,如今,這兩塊玉佩分離,韓玉超把麟玉佩交給付兆莉,而自己留下了麒玉佩,這其中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個索特那旺是已經死去的蒙古杭親王的兒子,言稱這麒麟玉佩是他家的祖傳之物,而蝴蝶門這個銷聲匿跡了許多年的江湖組織,如今也神秘地出現在哈達門,這一切,難道僅僅只是一種雨夜的偶然巧合?
思索了很長時間,最後,吳海濤暗自一笑,自言自語道,「韓玉超呀韓玉超,我以前竟小看你了,只以為你僅僅是一個好色之人,可千萬沒有料到,你居然深藏不露,還有如此深沉歹毒的心機,」
夜已經很深了,就在他收藏好麟玉佩,懷著滿腹心事,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傳來一個非常熟悉的急切叫喊聲音,「吳老闆,快開開門。我有事找你。」
蘇彈子。深更半夜的,他來做什麼?吳海濤略一沉思,趕緊起身開啟屋門,將氣喘吁吁的蘇彈子放進來。藉著燈光,見他大汗淋漓,渾身是血,不禁大吃一驚,緊聲問道:「老蘇,你這是怎麼了?」
蘇彈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看了吳海濤一眼,又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仰頭喝了幾大口冷茶水,這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一點,而後,坐在沙發上,嘆了一口長氣,慢慢地說:「吳老闆,我今晚遇上了蝴蝶門的大師姐,差一點被她害死。」
又是蝴蝶門。吳海濤頓時一怔,緊盯著垂頭喪氣的蘇彈子,疑惑不解地問道:「老蘇,你不在包頭童團長那裡好好待著,深更半夜地跑到哈達門招惹蝴蝶門幹啥?」
「唉,你不清楚這裡面的事情。」蘇彈子吐出一口長氣,苦笑著說,「不是我要來,是童團長派我來捉拿革命黨楊家良的。你說,吳老闆,我能不來嗎?」
「那你抓楊家良就成了,為何要招惹蝴蝶門?」吳海濤也糊塗了,呵呵一笑,看著蘇彈子狼狽的樣子,好奇地問道,「你在哪裡遇上蝴蝶門的?為何又跟她們發生衝突了?」
蘇彈子又喝了幾大口冷茶水,穩定住情緒,這才心有餘悸地說:「吳老闆,你聽我把話說完。」接著,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說出來,惹得吳海濤在一陣大笑之後,隨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