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會毫不手軟地殺死她

暗裂 白學究 第1頁,共2頁

次日一早,天色還未放亮,韓玉超就急匆匆地回到了華武鏢局。剛剛踏進院子,就聽見堂屋裡傳出一陣激烈的吵鬧聲,雜七雜八的,不禁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側耳細聽起來。

這時,正在打掃院子的霍啟勝見大師兄回來了,先是用奇異的眼光注視了片刻,而後,快步走到他面前,顯出一副很神秘的樣子,壓低嗓音說:「有幾個兄弟吵鬧著索要餉銀,說是要散夥。大師兄,你快進去看看,師姐正等你回來處理呢。」

韓玉超略一驚訝,看著霍啟勝,淡淡地說:「昨晚我有事,出去了一趟。」繼而,緊盯著堂屋,見裡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不禁微微皺起眉頭。片刻,疾聲問道:「他們為什麼要散夥?」

「師傅沒有了,鏢局又欠著兄弟們幾個月的餉銀沒發。張鏢師幾個人私下裡散佈謠言,說鏢局快要關門了,煽動弟兄們鬧著要銀子走人呢。」一絲憂慮湧上霍啟勝的臉龐,輕輕搖搖頭,悄聲說,「這些人,落井下石,只看到銀子,也不想想鏢局的難處。」

韓玉超恍然大悟,冷眼緊盯著堂屋,急劇思索起來。師傅顧廷棟活著的時候,鏢局就一直處於入不敷出的緊張狀態,拖欠著一部分餉銀。但是,懾於顧廷棟的崇高聲望,大家只是在私下裡悄悄議論,發發不滿牢騷而已,誰也不敢站出來帶頭索要餉銀。

如今,顧廷棟突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將表面看起來威嚴豪華而內部早已虧損糜爛的偌大一個鏢局留給顧盼文。見此情景,一些鏢師就紛紛吆喝著要討回拖欠的餉銀,準備離開華武鏢局,另謀生存之道。

「唉,師傅沒了,鏢局也快要關門了,真個是大廈將傾,樹倒猢猻散。」韓玉超腦海裡陡地冒出這樣一個念頭,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長氣,又緊聲問道:「文文是咋應付的?」

霍啟勝苦笑著搖搖頭,用充滿同情的語氣說:「還能咋應付?拿不出一兩銀子,只能好言好語地安慰這些王八蛋了,答應儘快籌集一些銀子發給他們。」

繼而,又用滿含期望的眼光,緊緊注視著韓玉超,少許,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師兄,你能不能籌集一些銀兩,先打發走這幾個不識時務的王八蛋,別讓他們再鬧事了?」

韓玉超沒有應聲,鐵青著英俊的臉龐,掃視著空蕩蕩的院子,心中暗想,這幾天倒霉透頂了,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件件不順利,事事令人不痛快。

昨天晚上,那個不知名的黑影,趁自己和索特那旺以及烏蘭圖婭在走廊裡交戰的時機,悄悄溜進臥室,盜走了自己交給付兆莉的那塊麟玉佩而逃之夭夭。

後來,就在正要弄死索特納旺的關鍵時刻,又不知從哪裡突然射來幾顆子彈,擊碎了黑寡婦射出的毒液,從而讓索特那旺輕而易舉地逃走了。

玉佩被盜走了,仇敵也從手掌中逃脫了,自己落得一個「賠了玉佩又折兵」的倒霉下場。如今,只要一想起這些煩心事情,韓玉超就恨不得親手殺死幾個人,血濺哈達門,才解心頭之恨。

此刻,清冷的陽光下,那隻老白猿孤獨地蹲在牆角向陽處曬太陽,還不時用前爪抹抹眼淚,搔搔癢。自師傅死後,這隻老白猿顯得更老了,整日里無精打采哈欠連天,像是快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師姐很擔心你,昨晚一夜沒有睡覺,正等你回來。」說完話,霍啟勝用手指了指堂屋,又看了韓玉超一眼,繼續低頭認真地打掃院子。他來華武鏢局不到兩年時間,很清楚自己在鏢局的地位,平日裡只能謹言慎行,加緊尾巴幹活。

韓玉超深深吸了一口冷氣,讓自己沉靜下來,而後,大步走進堂屋,以攻為守地大聲說:「兄弟們,你們先不要爭吵了。我昨晚已經籌集到了銀兩,等一會兒,就一分不少地發給大家。」

見大師兄回來了,又帶來了銀子,那幾個索要餉銀的鏢師都不再吵鬧,都不約而同地用疑惑的眼光緊緊盯著韓玉超,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暗自判斷事情的真假。

聞聽大師兄如此一說,顧盼文心中頓時一陣輕鬆,用感激的眼光緊緊注視著臉色黑青的韓玉超,暗想,他昨晚一夜未歸,為了籌集到銀子,可能整夜沒有睡覺。想到這兒,心中竟情不自禁地湧起一股濃重的疼愛。

見大家都用疑惑不信任的眼光看著自己,韓玉超暗自穩了穩情緒,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堅定有力地笑著說:「兄弟們,過一會兒,福金坊的老闆吳海濤就會將銀子送來鏢局。到時候,把拖欠大家的餉銀,一文不少的全發給你們。」

見大師兄這副斬釘截鐵的模樣,那個張鏢師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大師兄,不是我們故意為難鏢局,只是家裡有老有小,就靠這幾兩銀子過日子,還請大師兄不要見怪。」

韓玉超微微點點頭,表示理解,而後,大度地說:「哪裡哪裡,我怎會怪兄弟們呢?只是師傅剛剛沒了,鏢局手頭上確實有點緊,還望弟兄們理解理解。」又看著顧盼文,微微一笑,說:「師妹,你不要擔心。等一會兒,吳老闆就把銀子送來了。」

見狀,張鏢師等人也確實相信韓玉超說的是實情,不由得很尷尬地嘿嘿一笑,說:「咱們走吧,等銀子來了,大師兄通傳一聲,我們就來領銀子。」臨出門的時候,還回頭笑著說了一聲「大師兄就是大師兄,不會為難弟兄們的」,而後,和那幾個鏢師懷著目的達到的滿意心情,回屋子去了。

此刻,堂屋裡只剩下韓玉超和顧盼文兩個人,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氛瞬間充滿整個屋子。韓玉超輕聲嘆了一口氣,坐在寬大的牛皮沙發上,陰沉著臉,沒有再說一句話,默默地垂頭想心事。

而顧盼文則緊盯著韓玉超,片刻,語氣急切地問道:「大師兄,你真的籌集到了一筆銀子?沒有哄我吧?」見對方沒有應聲,又緊聲問道:「吳海濤真的要把銀子送來?」

過了好大一會兒,韓玉超才抬起頭,看著面容憔悴的師妹,苦笑一聲,說:「我從哪裡能夠籌集到銀子?還不是先穩住這幾個王八蛋,讓他們別再亂上添亂了。」說完,又發出幾聲無可奈何的苦笑。

頓時,顧盼文的心猛地一下子掉進冰窟窿,原本憔悴的臉色越發顯得蒼白,兩隻大而無神的眼睛無力地看著韓玉超,用憂慮的語氣,輕輕囁嚅道:「不發給銀子,他們是不會罷休的,還會鬧事情的。」

韓玉超抬起頭,眼睛裡流露出一股恨意,語氣也恨恨地說:「讓霍啟勝去一趟福金坊,找找吳海濤,把那押運費討要回來。」說完,也不理會顧盼文,就衝屋外大聲喊道:「霍啟勝,你來屋裡一下。」

正在認真打掃院子的霍啟勝聽見大師兄的叫喊聲,急忙扔下老掃帚,五步並作兩步,快步走進堂屋,先看了一眼神態凋零的顧盼文,而後,輕聲問韓玉超道:「大師兄,有啥事需要我去做?」

韓玉超坐在沙發上,兩道鋒利的目光緊盯著氣色紅潤的霍啟勝,少頃,語氣冷硬地吩咐道:「你現在快去一趟福金坊,向吳海濤討要那筆押運費。記住,一分也不能少,一定要討回來。」

聞聽這句不留絲毫餘地的話,霍啟勝一愣,先盯著韓玉超看了片刻,又看看顧盼文,繼而,點點頭,說:「我現在就去福金坊。」說完,就大步走出堂屋,把扔在地上的老掃帚放好,又挺著胸膛,邁著矯健有力的步伐,疾步走出大院。

屋子裡,韓玉超看著顧盼文,過了一會兒,才擠出一絲笑容,輕聲安慰道:「師妹,不要急,等霍啟勝討回銀子,就立馬打發那幾個王八蛋滾出鏢局,免得再吵鬧騷擾。」

見顧盼文臉色冷冰冰的,滿含怨氣,隨即又微微一笑,緊聲解釋道:「我昨晚確實有點急事,出去了一下。等事情辦完後,夜已經很深了,就沒有回鏢局。」說完,自嘲地乾笑了幾聲,用乞求的腔調說:「師妹你不要見怪。」

顧盼文神色冷峻,一言不發地冷冷地注視著大師兄,許久,才冷聲說:「我爹的後事剛剛辦完,你作為大師兄,就整夜不歸,也不管鏢局的事情。」說著話,竟忍不住輕聲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