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同樣拿著獵槍跟在他身後的阿德里安用輕鬆的語氣回答道，「我準備了這麼久，可不是為了失敗，不過——你不覺得《失控》也是一部不錯的電影嗎？你不覺得娜塔莉在其中的表演算得上演藝生涯中最高水平的發揮嗎？」

「哦？」坎貝爾當即挑了挑眉，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看起來，你真的很喜歡那個姑娘，艾德。」

「娜塔莉是個出色的演員，我認為她應該得到自己的獎勵。」阿德里安不動神色的說到。

「不不不，艾德。」坎貝爾大搖其頭，「即使放到十年前，她依然不可能，你應該明白，或許學院願意看到首位蟬聯影后的女演員出現，但絕對不會是她這樣年輕人。」

「可她是塊很好的模板，好萊塢最想要的模板。」阿德里安悠然說道，「這有利於提升好萊塢乃至整個電影工業的形象。」

「我知道你的意思，每年有無數的高中畢業，或者連高中學歷都沒有的年輕人，想要到這裡來謀取一份工作想要尋找成名的機會，可他們當中只有少部分人能在電影和電視劇露上一面，然後其中又有少部分人能得到正式角色，再有極少部分人能夠成名，而大多數最終只是……」說到這裡坎貝爾聳了聳肩，「所以在公眾，或者說保守人士眼中，好萊塢就是紙醉金迷的墮落之地，而明星們也都是連高等教育都沒有的淺薄只徒，這裡盛產壞女孩。」

他停頓了下，然後看向阿德里安：「的確，這是個問題，雖然但丁說，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但我們都知道形象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對一個龐大的實體來說，不過——」

坎貝爾話鋒一轉：「高學歷的明星不是沒有，為什麼一定要選擇娜塔莉呢？」

「這不光是高學歷的問題，約翰。」阿德里安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在我看來，我們需要的模板應該是這樣：聰明、高學歷、有氣質有演技，外貌既不是那種漂亮到容易讓人忽視其他方面的特質，卻也有著吸引人的地方。所以，她應該是童星出身，不需要太過紅火，但一定要有爭議；其次，她不需要太過漂亮，但一定要有氣質和性格；再次，她應該有很高學歷，最好是常春藤盟校畢業；最後，她飾演過的角色，既要有能展現女性柔弱的一面，也要有展現女性堅強的一面。」

愣了幾秒鐘的坎貝爾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嗤的笑了出來：「我不得不再說一次，艾德，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那個姑娘，居然如此……大費周章，花了這麼多的工夫，你該不是在十多年前就準備好了吧？」

「你以為我在說娜塔莉？」誰知阿德里安挑了挑眉，跟著哈哈大笑起來，「不不不，錯了，約翰，錯了！」

他嘴角往上高高翹著，帶著狡猾般的洞悉：「我說不是娜塔莉，我說的是——朱迪·福斯特！」

沒錯，作為好萊塢成就最高的女明星之一，朱迪·福斯特完全符合阿德里安所說的這幾條。她在3歲時就開始了廣告模特生涯，成名的角色是斯科塞斯在1976年推出的《計程車司機》中的雛妓，這個角色讓她成為了當時最受歡迎的童星，帶來了相當爭議，以至於幾年後還有人為她刺殺總統。

之後，她進了耶魯大學主修文學，關於黑人女作家託妮·莫里森的論文也讓她在自己的專業方面取得了相當的關注。挺過刺殺案後雖然有幾番起落，但是很多人都認為，如果《暴劫梨花》和《沉默的羔羊》連續，也許她已經是首個蟬聯奧斯卡影后的女演員了。

也正是因為這兩部電影，讓福斯特徹底成了堅強女性的代言人，加上自身也頗為獨立，在好萊塢算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所以即使她不是那種標準的漂亮女人，臉蛋也顯得有些方，但那身氣質確實非常吸引人。

當然，娜塔莉也完全符合這些條件，所以坎貝爾才會不假思索的問出來。不過在得到了阿德里安的回答後他也並不是特別吃驚，只是保持著沉默不時舉起望遠鏡在周圍尋找著獵物，阿德里安也不急，非常耐心的在旁邊守候著。

「知道為什麼是朱迪·福斯特嗎？」許久之後坎貝爾終於問了出來，然後不等阿德里安回答就給出了答案，「因為她是同性戀。」

阿德里安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這的確是個問題，事實上他之前在說那些的時候，就有意無意忽略了一個重要條件。

童星出生表明好萊塢造星機制健全，並不是每個童星最後都會墮落然後泯然眾人；高學歷表明並不是所有好萊塢的明星都淺薄無知；不算漂亮充滿氣質表明好萊塢並非以外貌取人；而恰到好處的通過角色展現女性的柔弱與堅強，則可以讓女明星表現出符合社會主流的形象。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八卦緋聞不能多，以此來表現明星們的潔身自好。朱迪·福斯特作為同性戀，私生活極其低調，狗仔們也從來不是無所不能，更何況她還是受電影學院青睞的，好萊塢的形象之一，所以即使有無數人懷疑她是同性戀，但始終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她始終都是好萊塢堅強女性的代表。

娜塔莉別的條件雖然符合，但《失控》上映後基本上所有人都可以確定她和奇蹟導演的關係，無論怎麼掩飾，阿德里安是什麼人大家已經是有目共睹的。

當然，阿德里安既然選擇了遊說坎貝爾幫忙，那麼肯定各方面的情況都是考慮過的，所以很快他又開了口：「對福斯特來說，這的確是個優勢，但很多時候，優勢也會變成劣勢。你知道glaad這兩年舉行了多少活動，對嗎？已經有兩個州允許同性戀們結婚，未來還有更多的州通過類似的法律，即使沒有《斷背山》也會如此，所以更多同性戀會大膽的向公眾透露自己的性向，福斯特肯定會是其中之一。」

很早之前就說過，美國整體上是偏保守的國家，別看同性戀組織現在各種運動火熱朝天，在整個社會環境中依然處在邊緣位置，只不過歧視不明顯罷了。這種情況下，福斯特保持自己的低調倒無所謂，可一旦公開了自己的性向，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產生的負面影響不會比娜塔莉和奇蹟導演有染低多少。

「有些事情其實很好解決，作為正常的女明星，沒有緋聞是不可能的，只要能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就行。反正福斯特遲早會被替換，好萊塢的模板也不止一個，所以，為什麼不可能讓娜塔莉填補這個空位呢？」阿德里安繼續說道。

但坎貝爾彷彿充耳不聞，他舉起了獵槍專心致志的瞄準著，遠遠看去，一隻野鹿正在兩顆橡樹之間的地方不時埋頭啃著什麼。

對於他的態度，阿德里安並沒有放在心上，這很正常，畢竟他的要求確實有些天方夜譚，而且之前拿到了那些獎項讓電影學院也承受了許多的壓力。可惜，阿德里安做來不打無準備的仗，他還有殺手鐧沒使出來呢。

「而且……」看著坎貝爾瞄準的方向，他再次開了口，「娜塔莉也不是沒有優勢，除了我的支援外，她還有一個所有人都無法比擬的地方。」

阿德里安再次翹起嘴角，再次露出那洞悉的狡猾：「她來自耶路撒冷！」

砰！槍響了，遠處的野鹿當即受驚飛奔而去，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