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輕微的震動了下,隨即開始了平穩的飛行,一直想著事情的阿德里安也因此回過神來,長長的出口氣,他出聲叫了起來:「艾麗,你在嗎?」
「抱歉,阿德里安先生,你可能忘記了,艾麗小姐正在休假。」一位穿著額天藍色空姐制服的年輕女性這時走了過來,她大約有5英尺6英寸左右的身高,身材很勻稱,有一頭棕色偏黑的長髮,五官不算精緻,但帶著一種很奇妙的異域風情,她是個印度裔。
「樸雅卡·喬普拉?」阿德里安回憶了下,將她的名字從腦袋裡找了出來。
「很高興你記得我的名字,先生。」女郎微笑點了點頭,「有什麼吩咐嗎?」
「一杯拿鐵,謝謝。」阿德里安報以同樣的微笑,「艾麗應該跟你們說過注意事項。」
「是的,請稍等。」叫樸雅卡的印度裔女郎隨即往另一頭走去。
注視了她姣好的背影好一會兒,阿德里安將收了回來繼續投向機窗外面,昏黃的雲層中太陽已經落了下去,不過隨著飛機的飛行並不會完全落下去——等等,似乎搞錯時差了?好吧,雖然已經在這條路線上飛了無數次,他始終沒有認真去記下這個問題,換做是別人倒無所謂,但對於一個有著驚人記憶力的傢伙來說……
不談這個,阿德里安再一次的離開了倫敦,這次呆的時間比以前稍微長了點,要陪小艾瑪逛歐洲還要說服哥倫布開始籌備《哈利波特與密室》,難免要花些時間。除此之外他還要了解《跳出我天地》在英國的票房,和已經全面上映的《臥虎藏龍》一樣,這部電影先在洛杉磯點映之後才在01年的1月於英美兩國上映,整體評價還不錯,畢竟是勵志電影,而且質量和原版也相差無幾,但要聯絡到具體角色嘛……
對男主角傑米·貝爾的表演,英美兩國的媒體倒還比較一致,都認為他年輕而富有感染力,做得相當不錯,但對於女配角妮可·基德曼則完全是截然兩個不同的態度。
「略有瑕疵,從冷漠到熱情的轉變並不讓人十分的信服,但這並不能掩蓋她的出色表演。」這是美國媒體的看法。
「這個角色改成英國人絕對不會影響劇情,除此之外將會更加吸引力,也會更加有發揮的空間。」這是英國媒體的看法。
事實上,英國媒體也承認,妮可在電影當中的表演還算不錯,只是他們很不高興,因為這又是一部美國人拯救英國人之類的故事。說起來好像很誇張,但英國人的確一直都是如此,或者說英國主流社會意識一直如此,可以看做是一個老大帝國對自己衰落的不甘。
這個其實無所謂,不高興歸不高興,只要不顛倒黑白認為《跳出我天地》非常糟糕就行。所以阿德里安也沒在意,順便抽時間和巴茲·魯曼約見了一面,向他請教了下手中一個關於歌舞電影的劇本——反正他幹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然後,算算時間,小布殊就要宣誓就職了,而阿德里安也要為艾薇兒準備新的單曲,她的鋼琴在他的逼迫之下練習得還算不錯,如果這首單曲同樣受歡迎的話,那麼就可以開始籌備她的處女專輯,所以阿德里安踏上了歸途。
「你的拿鐵,阿德里安先生。」樸雅卡這時端著盤子過來了,將咖啡放到小桌上後又擺上了幾樣小點心。
「謝謝。」阿德里安呷了一口,「嗯,相當不錯,有艾麗的八分水準——對了,你是印度人還是印度裔美國人?」
「嗯……我是印度人。」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麼的樸雅卡猶豫了下才回答。
「坐下吧。」阿德里安做了個請坐的手勢,「不用那麼拘束,我只是想要找個人聊聊,你知道,艾麗不在,我的秘書也不在,長途飛行中沒人聊天是件很寂寞的事情。」
躊躇再三,樸雅卡還是坐了下來,略顯侷促的模樣讓她顯得有幾分可愛:「好吧,阿德里安先生。」
「你可以叫我艾德。」阿德里安笑了笑,「你真的是印度人?抱歉,我不是懷疑你說話的真實性,但你從口音到舉止都和一般的美國人沒什麼兩樣。」
樸雅卡不由笑了下,伸手掠了掠耳際的髮絲:「我出生在印度賈坎德邦的賈姆謝德布林,不過小時候大部分時間是在巴基斯坦白沙瓦度過的,然後十歲的時候來到美國,先是在馬薩諸塞州讀小學和中學,然後在愛荷華州讀高中,算起來我在美國呆了快十年了。」
「原來如此。」阿德里安露出瞭然的神色,「那你為什麼會選擇做一名……飛機乘務員。」
他用了「飛機乘務員」比較正式的詞語,沒想到這樣一個問題忽然讓樸雅卡抿住了嘴唇,眼中也跟著蒙上了一層霧氣,悲傷不可遏制的爬上了她的嘴角。
「我說錯什麼了嗎?如果是的話,我道歉。」阿德里安忙這麼說道,同時遞過去一張紙巾。
「謝謝。」樸雅卡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了一句,結果紙巾後並沒有去擦眼角,而是抓在手中揉了好幾下,隨即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真是抱歉,阿德里安……艾德。」
「沒關係,總有那麼幾句話一不小心就會觸及人們心裡深處的……傷痕。」阿德里安小心的觀察著她,「希望你不要太難過。」
「我本來想要做一個醫生,紐約大學已經通過申請了,但是……」樸雅卡無奈的苦笑。
「家裡出了什麼事嗎?」阿德里安挑了挑眉,醫生在美國的收入很高,但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醫生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先要拿到本科學位才能申請就讀醫學院,然後至少學上四年,每年的學費至少要四萬美元,好容易畢業了,又要實習上五、六年才能取得正式資格,很多過得不錯的中產家庭都不一定負擔得起。
這還都是好的了,醫學院的競爭也非常激烈,就算成績很好也不一定能申請到,而且在醫學院中每年還必須要通過各種考試,就算畢業了也不一定會被醫院錄取,錄取了最開始的三、四實習期也不會有薪水,前世的什麼高考壓力根本無法與之相比。
好了,又說過頭了,隨著阿德里安的詢問,樸雅卡意識到了什麼,猶豫的神色再次露了出來。
「有時候,將痛苦埋藏在心中並不合適,在你對它視而不見的時候,它可能會慢慢癒合,也可能會更加惡化甚至流膿。」阿德里安看著她輕聲說道,「所以有時候需要適當的和別人傾訴以緩解自己的痛苦和壓力,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做你的傾聽者。」
溫和的話語讓樸雅卡本來就不多的防備卸了下來,她輕輕吸了下鼻子,雖然眼睛當中還有霧氣,但還是講了起來:「我父親是出生在巴基斯坦的印度人,而我母親出生在泰米爾納德邦,他們都是醫生,軍隊裡的醫生,他們經常救助他人,從小我就以他們為榮,我和我弟弟都想要在將來做個醫生。然後,去年……不,是前年,巴基斯坦和印度在卡吉爾爆發了……嚴重衝突……我的父母那時正在那裡……而且……我弟弟剛好也在那裡……」
說到這裡她捂住嘴巴變得哽咽起來,阿德里安也不由嘆了口氣:「這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希望你不會陷入無休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