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蘇菲,見到你真高興。」莫妮卡則顯得很熱情,「我很喜歡你的電影,無論是《初吻》還是《芳芳》,甚至我會去試著做演員,也有《芳芳》的因素在內。」
眼見莫妮卡如此毫無隔閡和她說這話,蘇菲也不好繼續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矜持保持下去,很快和莫妮卡聊了起來。因為都是歐洲人,一個來自法國一個來自義大利,共同的話題又很多,加上莫妮卡刻意的討好,兩個女人也就越來越熟絡,直到阿德里安走了過來。
「莫妮卡,準備開始。」他打斷了她們的話頭,讓兩個女人都愣了愣。
「好的,我馬上就去。」莫妮卡率先反應過來,對蘇菲笑了笑後隨即匆匆往片場走去。
「你們似乎聊得不錯。」在莫妮卡離開後,阿德里安笑著打量了下蘇菲。
「那你想看到什麼?爭吵?還是打架?」蘇菲輕哼了聲,抱起了胳膊,和之前喜笑顏開的模樣判若兩人。
「知道嗎,我很高興你能到錫拉庫薩來,蘇菲,尤其是……」阿德里安說了一半就停住了,然後促狹的眨了眨眼睛。
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蘇菲很想這麼反駁一句,但看到對方的笑容後,到嘴邊的話不知為什麼又縮了回去。
「好了,現在暫時不說這個,今天還有好幾個鏡頭要完成,等結束後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阿德里安瞟了眼劇組那邊笑著說道,然後又將電影的劇本遞到她面前:「這是這部電影的故事,不妨從你的視角來分析下這部電影。」
說完他就要離開,但走了兩步後又折返了回來,帶著不懷好意的神色貼到蘇菲的耳邊:「儘管高跟鞋變成了靴子,只要裡面依舊什麼沒穿,我就會一直喜歡你這身打扮。」
「艾德!」蘇菲不由狠狠瞪了阿德里安一眼,後者哈哈一笑,飛快地回到了劇組當中。
該死的傢伙!蘇菲咬著牙齒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有些發燒,肯定紅起來了。她當然知道阿德里安在說什麼,那天在巴黎亂來的時候,她就套著現在這件風衣,裡面什麼都沒有,只要覺得哪個角落哪條巷子合適,兩人就會過去開始胡天胡地。
當時只是覺得刺|激,之後每次想到都會有些羞愧和後怕,雖然是她自己想要這麼賭上一把的。阿德里安沒少拿這個調笑她,剛好今天她穿著同一件風衣,自然是跑不掉的。和以前一樣,蘇菲也只能用瞪他的方法來表示不滿,不過因為見到莫妮卡和阿德里安後先後冒出的不滿也因此徹底煙消雲散。
「第229幕,第117場,開始!」隨著場記板啪的響起,攝像機轉動了數秒後,莫妮卡走入了鏡頭。
這裡的戲份很簡單,丈夫陣亡的噩耗被確認,鎮上絕大多數人都在排斥她,被逼無奈的瑪蓮娜不得已走上了出賣肉體的道路,當她一身性感打扮,高昂著腦袋來到鎮上的小廣場上,坐到椅子上後剛拿出一支菸來,瞬間好幾只打火機就遞了過來。
「cut!」阿德里安大聲叫了起來,然後幾步來到了莫妮卡身邊,「還不夠,莫妮卡,記得我怎麼說的嗎?她用高傲來掩飾自己的脆弱,你一定要把握好這個限度。」
整個故事中,在這個轉折之前,瑪蓮娜每次來到鎮子都低垂著腦袋,一副小心謹慎的模樣,躲避著男人帶侵略性而女人帶厭惡的目光。而這一次,當她已經不需要在乎那些的時候,首次昂起了腦袋,帶著一點點菸視媚行的味道來到廣場。阿德里安需要莫妮卡在這裡將隱藏在瑪麗蓮心中的那份悲哀展現出來,所以既要高傲又要讓人看出這高傲是裝出來來,讓人看到其中的脆弱,對於莫妮卡來說,這並不容易做到。
「再來。」在莫妮卡表示知道了,回到原來的位置上,阿德里安拍著手大聲說道。
這一再來就再來了幾十次,中途休息了四次,儘管大多數人都有些疲倦,卻沒人因此多說什麼。蘇菲在旁邊微微有些吃驚,在這段時間當中她已經將劇本快速通讀了一次,基本上已經明白了故事的大概,也知道這段戲份的重要性。老實說,她很喜歡這個角色,如果是別的什麼時候,她怎麼也要爭取下,不過現在看來,阿德里安顯然是特意為莫妮卡製作這部電影的,這不由讓蘇菲生出嫉妒的心理。
同時,莫妮卡在這段拍攝中的表現,就算是換自己來也不能做得更好,可阿德里安卻始終都不滿意,反覆的ng著。在休息時候問過了某位助理才知道,這樣已經很長一段時間裡,每當有重要鏡頭的時候,阿德里安總會反覆ng以求讓莫妮卡表現得最完美,於是蘇菲的嫉妒也就變得更大了些。
終於,在最好的拍攝時機過去之前,阿德里安終於過了這個鏡頭,讓劇組響起了一陣低低的歡呼,然後再接再厲的將剩下的部分也拍完,總算沒有耽誤今天的進度。
夜幕升了起來,海灘上點燃了篝火,劇組在這裡開起了派對,鎮上不少居民加入了進來,尤其是那些擔任過臨時演員的人們,大家圍著火堆又唱又跳,十分的快樂。要是不喜歡篝火也沒關係,劇組在不遠處特意準備了另外一個用各種彩燈點綴著的場所,還有大量的食物和飲料,足夠揮霍了。
阿德里安從來不在生活物資上節省,哪怕是《西西里的美麗傳說》又或者《穆赫蘭道》這樣的賺不了幾個錢的電影,他本來就是喜歡享受的人。反正因為他的調控,很多在拍攝上的浪費都沒有了,成本比原版的要低上少許,將其用在生活上並無關係。
「當你擁有一件美麗的,吸引無數人眼球的東西,同時卻無力保護的時候,周圍的人就會不斷的想要將其從你那裡搶走然後據為己有。瑪蓮娜的悲劇就在這裡,她很美麗,有著傾城傾國的美麗,男人都想佔有她,而女人通通嫉妒她,而她卻無法保護自己,所以男人不斷想著辦法去侵犯她,而女人則一步步的加深對她的憎恨,當這個憎恨達到臨界點,然後在被外力突破之後,女人們就開始了發洩,用毀去那美好的或者說自己認為醜陋的東西的方法來讓自己感到滿足。」在和兩個場所離得不遠處的海邊,阿德里安坐在小圓桌旁和身邊的兩個女人解說著劇本的故事。
沒人去打擾他們,儘管一個個在心中或驚訝或羨慕或稱讚,能讓蘇菲·瑪索和莫妮卡·貝魯奇一起坐在身邊,真不愧是花|花|公|子。
「我相信廣場那段戲到時候肯定會很震撼,可為什麼不設計成悲劇結局呢?」蘇菲轉著手中的杯子這樣問道,並同時瞟了莫妮卡一眼,「悲劇能給人更強烈的感情衝擊,也能給人更深刻的印象,流傳下來的著名戲劇、歌劇都是以悲劇居多。」
「艾德自然有他的考慮,他總是對的。」莫妮卡微微一笑,刻意討好可不等於要無限度的退讓。
看在眼中的阿德里安不由輕笑了聲:「我不喜歡將美好的東西撕碎給觀眾看,那太愚蠢了,這個世界上的悲劇已經夠多了,我更喜歡給他們希望,哪怕這希望只是很渺小的一點,也比告訴觀眾‘沒用的,他們終會完蛋’要強。」
沉默了下,蘇菲有些侷促的呷了口杯中的飲料,然後看向阿德里安:「說到你的分析,你也如此嗎,艾德?」
阿德里安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失笑的搖搖頭,然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蘇菲。莫妮卡也很快明白了過來,然後低頭竊笑起來,蘇菲雖然多茫然了幾秒鐘,但也很快反應了過來,當即紅著臉蛋尷尬的低了下去。
作為男人的阿德里安如此,那麼作為女人的……有些惱火和慚愧的蘇菲半晌不肯抬起腦袋,還好阿德里安此時轉移了話題:「對了,我有個主意,蘇菲,一個有趣的主意,如果你來當導演,然後和莫妮卡一起主演一部電影,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