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讓人受寵若驚的誇獎,不過很容易聽出些別的味道來。」阿德里安繼續開著玩笑。
眼看對方乾咳了聲後低下頭去,他才又道:「那麼,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索菲亞?」
索菲亞·科波拉,弗朗西斯·科波拉的女兒,這就是阿德里安在格溫妮絲舉辦的酒會上遇到了熟人。之前見過幾次,彼此的聯絡也不多,但阿德里安給了索菲亞一個深刻的印象,毫不客氣的指出對方沒有表演天賦,卻又建議她走另外一條路,而且再三強調,加上他那大名鼎鼎的眼光,換成任何人也是如此。
「我已經決定了,我正在準備執導我的第一部電影。」在昨晚的酒會上遇到並寒暄過後,索菲亞這麼說道。
「恭喜,你選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阿德里安當即如此回應,索菲亞初次見面時他就這樣建議過,在盧克斯製作《星球大戰前傳》的時候遇到她時也是這樣建議的,現在依然沒有改變這個觀點。
索菲亞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神色:「那麼,你有什麼好建議嗎,艾德?我說題材。」
「一定要回答嗎?」阿德里安輕笑著問道。
「反正你已經不止一次這樣說過,那麼給我近一步的建議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她振振有詞地說道。
「這樣啊……」阿德里安並沒有多想,「首先,成本要低,不要妄想著又太多的游資,然後從你的生活中去尋找,那些你熟悉的你經常見到的你有親身感悟的東西。」
「然後呢?」索菲亞好整以暇地問道,顯然這些已經是考慮過的了。
「比如,關於女性方面的題材。」阿德里安笑了笑,「大多數女導演都很細膩,也善於從女性角度關注各種事情,不過大多都放在男女感情之間。你完全可以選一個新的關注點——女兒與父母與家庭之間的關係怎麼樣?」
「哦?」索菲亞終於動容了。
「我說了這麼多,你也應該說說你的構思才對吧?這樣我可以更好的分析。」阿德里安卻如此說道。
「好吧,我確實有個構思,一個發生在七十年代的美國中西部的家庭,關於幾個女兒和她們那篤信宗教的父母的關係。」索菲亞很爽快的承認了,「她們很年輕,有的文靜有的活潑,都很可愛,但這些都是表面現象,人們並不瞭解她們,或者說這些年輕女孩心裡真正的想法。」
「所以她們很苦惱,對嗎?」阿德里安立即接過了話題,「我不建議你去細緻的描寫女孩們的苦惱,那樣太簡單了,同樣的題材也很多,這種時候就需要出奇制勝。」
頓了頓他才又道:「甚至不需要去描述她們的苦惱,而是展現她們的生活,最後再給她們一個震撼的結局,比如——自殺!想想看,幾個可愛剛剛成長起來的,正要享受精彩人生的女孩卻先後自殺,這是多麼轟動而可怕的事情!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們到底遇到了什麼困難?她們為什麼不可以向父母或老師求助?這一系列的問題冒了出來,再回頭去想想對她們的生活的種種描述,於是答案——也是整個故事的主題——也就浮出水面:沒人知道這些年輕女孩們在想什麼,沒人真正的去了解她們!」
剛開始的時候,索菲亞還只是微張著嘴巴,越聽到後面張得就越大,尤其是聽到「自殺」那個選擇後,更是不可遏制的露出驚訝的目光。
「有什麼問題嗎?」注意到她的異樣後,阿德里安隨即問道。
「不……沒什麼……只是……我是想說……我實在……太驚訝了……」索菲亞捂住額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想說的是,索菲亞,我說的這些都是隻是建議,你想要製作一部怎樣的電影只有你自己清楚——如果連自己都不清楚,那麼還是趁早放手吧。所以這些意見可以聽,但不要讓它影響到了自己。」阿德里安循循善誘地說道。
「是的,我知道,我只是……有些驚訝……」索菲亞再次說出了「驚訝」這個詞,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感謝你的建議,艾德,我明天可以和你談談嗎?」
她閃爍著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阿德里安,彷彿頭一次認識他似的。
「沒問題,你有我辦公室的電話,對嗎?」阿德里安毫不猶豫地說道。
既然確定了下來,索菲亞再沒有說什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隨即離開,再然後,就是現在的事情了。
「你現在看過大綱了,我想問的是,你願意投資這部電影嗎,艾德?」索菲亞躊躇了下後抬起頭來問道。
阿德里安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我想弗蘭克會很願意投資這部電影的。」
「那是我父親。」索菲亞飛快的打斷道,然後停頓了好幾秒鐘才又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想……」
她苦笑了下,做了個手勢後沒有再說下去,語氣裡帶著抑鬱和無奈。
「的確如此,每個年輕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阿德里安安慰地說道,跟著又笑了起來,「好吧,我投資。」
「真的?」索菲亞有些不能置信的看著他,她顯然沒料到會這麼容易。
「你知道,我的眼光一向很準。」阿德里安微微一笑,「我說過導演比演員更適合你,更何況昨晚……」
話雖然沒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晰了,索菲亞不由再次輕咳了聲,深吸了口氣後才又對上了他的目光:「我會盡快把劇本完成的。」
跟著站了起來:「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我等你的好訊息。」阿德里安跟著站了起來,但只是目送著她出去,那匆匆的背影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一絲得意從他的嘴角一閃即逝,這就是能預知未來的好處,索菲亞·科波拉談到的這個劇本正是她作為導演的成名作:《處女之死》。這是個講述了一個70年篤信宗教家庭中的五個女兒依次自殺的故事,如同所有女性導演那樣,很細膩很敏感,加上題材合適,所以獲得了相當的好評,也讓索菲亞在導演上面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正因如此,預料了的阿德里安才會在酒會上三言兩語就讓她變得驚訝不堪,就像之前肯定的說她適合做導演而不是演員那樣——就算因為蝴蝶效應,索菲亞選了其他的題材也無所謂,既然記憶中她用了這個構思,那麼肯定和她會有共鳴,不是嗎?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正確的,儘管索菲亞找他拉投資有些意外,不過這只是個添頭吧了。老實說,阿德里安對索菲亞·科波拉的感官只能算還不錯,儘管她還算有些氣質,而之所以這樣做則是……因為有趣。沒錯,很有趣,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
當然,無論如何,那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他很快把注意力轉向了別處,比如過問拉票工作,比如關注東南亞那邊的情況,比如查詢一些即將播出的節目,比如為自己女人安排的一些電影,又或者盡在咫尺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