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阿德里安坦然的回答道。

「那麼莉莉就是私生子了？」老頭兒進一步地問道。

「如果按傳統的文字上的意思，那麼是的。」阿德里安微微一笑。

安德森重重的哼了聲，他又怎麼會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在書房裡走了兩圈，老頭兒才嘆了口氣：「之前你說她兩歲了，你難道打算一直這樣？」

跟著又低聲嘮叨了句：「我居然比本尼迪克特那個老傢伙知道得還晚。」

聽到這句話，阿德里安差點失笑出來，真沒想到那個說話毫不留情的叔叔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一面，不過這也說明莉莉走到哪裡都受歡迎。之前凱特在他決定帶女兒到紐約來的時候都還有些擔心，她來過幾次，也知道安德森的脾氣，但阿德里安並沒有放在心上，隔代親這種現象是很普遍的，就算叔叔會有不滿也只會對他來。

現在，嬸嬸和叔叔的表現都證明了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差不多。」阿德里安聳了聳肩，依然保持著自己的坦誠，從決定帶莉莉到叔叔家來起，他就知道這些事情是躲不過的。

「你倒真能說？」安德森冷笑了聲，「能堂而皇之的說出這種話，在科威爾家也算是第一個了。好吧，就算你不替你那個……情人考慮，你總要為孩子想想吧？！不敢承擔家庭的責任這是懦夫的行為！也違背了我們的傳統！」

「不是不敢，只是不想。」阿德里安懶洋洋的回答道，「我不會為一棵樹而放棄整片森林的，叔叔。」

安德森頓時皺起眉頭，流露出了明顯的不滿，但阿德里安隨即豎起手搖了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叔叔，如果完全從字面上看，我是非常贊成的，但問題在於有多少人真正做到這點了？結婚之後還有情人的人可不止一個，就連……我父親曾經也有過。」

說到這裡他輕輕笑了聲，安德森則乾咳了聲，皺著眉頭沒有接腔。

「如果要做，那麼就一定要做到，我也自信自己能做到，但問題在於我不想做到，我還想要經歷更加豐富多彩的人生，為什麼現在一定要去做呢？」阿德里安攤開了雙手，始終保持著那幅坦然的神色，「無論如何，莉莉是我和凱特的女兒，沒人可以否認，也沒人能把我們分開。」

沉默好了半晌，安德森才又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在這上面你一點也不像你父親，儘管我和你父親年輕的時候……倒是很有你爺爺的風範。」

阿德里安不由挑了挑眉，關於自身爺爺的事情他還從來沒有了解過，只是在翻閱自身父親留下來的日記時，隱約知道他直到中年都還風流不斷，和奶奶的關係也不是很好，大概也有豪門聯姻的原因，不過對兩個孩子還是很關心的。

如果他還活著，我們之間或許會有很多的共同語言。阿德里安不由這麼想到。聽叔叔的口氣，爺爺當年恐怕遠不止如此，正好，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就有了非常合理的解釋。

「你們聊得怎麼樣？」和阿德里安一起將女兒哄入睡後，回到臥室的凱特這麼問道。

「沒什麼，叔叔雖然古板，但並非不知道變通的人。」阿德里安聳了聳肩，脫去了外套丟在一邊。

「是嗎？」凱特的語氣淡淡的，卻又隱隱帶著點什麼。

「不過他要我必須娶你。」阿德里安忽然笑嘻嘻地說道，在她身邊坐下後攬住腰肢，將腦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嗅著髮香，「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覺得這樣很有趣嗎？」凱特看了他一眼後輕哼了聲，然後轉向梳妝鏡中的自己，長嘆了口氣後才又道：「當初……懷孕的時候我就曾經想過，但是……我知道，我很清楚，你絕對不會答應的，在你當初連騙都不肯騙我時，我就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哦？那麼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阿德里安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凱特頓時酥了半個身體，有些惱火的瞪了他一眼，又注視著梳妝鏡中的自己和阿德里安片刻，目光變得迷茫起來：「我不知道，或者說，無法形容……大概正是因為這個，我才會輕易的落入你精心編織的圈套中。」

「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凱特？」阿德里安笑了起來，「你其實是明白的，何必一定要用別的藉口去否認呢？」

「……或許還有些不甘心吧。」凱特出神的喃喃說道。

「那麼，明天在曼哈頓上東區有個聚會，你願意陪我去嗎？」阿德里安忽然又道。

「聚會？什麼樣的聚會？」凱特也樂得轉移話題。

「還能有什麼，上流人士聚在一起，聊聊彼此的近況，相互溝通一番，說不定能抓住什麼好機會。」阿德里安仰面躺在床上鬱悶地說道，「上帝啊，真希望克勞在這裡。」

阿德里安並不排斥這樣的聚會，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就是在這種地方初步敲定的，而且人脈也是在這裡擴充套件開的，只是他在商業方面的能力畢竟不怎麼樣，稍微深入一點的話題就可能讓他露怯，遇到這種話題一般都是克勞德介面他從旁邊補充，但克勞德要是不在的話……

「那麼你怎麼看，艾德，關於泰銖危機的影響。」老頭笑呵呵地問道，他有張四四方方的臉，半百的頭髮梳得很整齊，略有些發福但5尺11寸的身高又讓他看起來很健碩，笑容很和善，帶著一副簡單的眼鏡，西裝革履，斯斯文文，就像個大學教授。

「毫無疑問，金融危機在亞洲擴張是肯定的事情。」阿德里安聳了聳肩，「東亞到東南亞的諸國和泰國的模式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你似乎漏了個國家，艾德。」老頭提醒地說道。

「是的，我知道，但如果國際游資去招惹他們的話，說不定就會吃個小虧。」阿德里安輕鬆地說道，「畢竟那個國家和我們不太一樣，而且他們很擅長集中力量辦大事，國際游資再龐大，也無法承認一個不受干擾的主權國家的一擊。」

「得承認，你的話有很大的參考意見。」老頭思考片刻後笑著點了點頭，「你似乎對中國很瞭解，艾德。」

「有一些，不算多，但在美國人當中，算是比較瞭解了。」阿德里安笑了笑，「我的中文也說得不錯。」

「哈，這倒是個不錯的訊息，如果你不是有自己的公司，我們或許可以聘請你當中國問題的顧問呢。」老頭兒哈哈笑了起來。

「好吧，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擔任ac傳媒的董事長了，而高盛還需要的話，樂意為你效勞，沃倫先生。」阿德里安微微欠了欠身。

「你真的很出色，艾德，我的眼光也很少錯過。」老頭兒繼續笑道，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和你聊天了。」

阿德里安隨即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眼看著對方走進了人群，然後長長的徹底的出了口氣。要是再談下去，肚子裡那點貨就要被掏光了，這也是為什麼以前雖然和這個老頭見過幾次，卻很少長時間攀談。不是他不想，巴菲特的確有著學者的氣質，但並不代表他真的就是個學者，就像他在慈善方面慷慨大方，可商人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

思維敏捷而且有著相當高的洞察力。這是阿德里安給他的評價，還好現在終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