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粹奪取了他們的一切,連嘴裡的金牙都不放過,那一袋袋倒在桌上的牙齒,和奉命甄選這些物品的猶太人僱員那呆滯的眼神,看起來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悄無聲息的放映廳裡終於響起一聲低低的抽泣。
新的集中營搭建了起來,然後殺戮之時即將開始,在艾蒙這個惡魔一樣的納粹軍官的帶領下,德國士兵開始對克拉科夫的猶太人進行有預謀的屠殺。
沒有憐憫——一個德國士兵訓斥另一個開槍殺人計程車兵,僅僅是因為他開槍時差點打中他;沒有反抗——猶太人能做的是,除了躲起來就是隻是用自己的方法趁早自殺。
他們完全沒有把面前這些猶太人當做人類,在他們眼中這些猶太人和豬狗無異,德國士兵們想盡一切將那些躲藏起來的人拖出來殺掉,槍聲在這裡不斷的響起,噴出的火光在這裡不斷的閃耀,同時還有悠哉的彈琴聲,以及彈的到底是巴赫還是模特扎的討論聲。
山坡上的辛德勒看到了這一切,他看到了那些猶太人宛如羊群被驅趕著,毫無反抗的被殺死在路邊,他看到了那一抹紅色,一抹讓人心疼的紅色,穿著紅色衣服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走在人群當中,雖然抓住機會跑進了一間空屋裡躲到了床下,可除了在槍聲中捂住耳朵外什麼也做不了。
這樣的場面對辛德勒的衝擊是無法言喻的,在隨後和艾蒙等納粹軍官們進餐時,艾蒙誇獎他的衣服做得不錯,他保持著以往的儀態卻這樣回答:「謝謝,很想送你一套,但那裁縫可能已經死掉了。」
辛德勒開始了巨大的轉變,雖然他並不承認這點,但的的確確在更積極的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庇護著那些猶太人。
「這不是權力,有著足夠的理由去殺一個人,但卻不殺,這才是權力,皇帝的權力。」面對越來越肆無忌憚行事的艾蒙,辛德勒循循善誘地說道。
當時喝得有些醉的艾蒙看似接受了這個提議,第二天再發現給自己清潔浴缸的猶太男孩沒有做好後也放過了他,但隨即用步槍將其殺死在了外面。
辛德勒只能從別的方面下手,不斷的賄賂不斷的想辦法維持工廠,戰爭的天平終於開始傾斜,感到驚慌的納粹為了掩蓋罪行,將草草掩埋的死去的猶太人又從地裡挖起來,送到焚化爐裡去燒稱灰,一時間,城市裡滿天飄蕩著這種「人灰」,而在挖出來的已經腐爛得很厲害得屍體堆,辛德勒再次看到了那抹刺得人眼疼的紅色。
最後,集中營要撤銷了,所有的猶太人都將被處理掉,辛德勒再次找到艾蒙,他的工廠雖然也要搬遷但還需要很多工人,他可以拿錢換人,於是艾蒙讓他給個名單。
昏暗的小屋裡,斯泰恩一邊低聲的念著名字一邊打著字,辛德勒焦灼的走來走去,他的錢只能讓他帶走1000個人,這意味著剩下的人將踏上死亡的路途。
「多點,多點,再多點……」他捂著額頭幾乎是無意識的發出「more」的音節。
「這份名單之外,就是地獄。」斯泰恩舉起這份打完的名單用喃喃的語氣說道。
即使這樣,搬遷中途依然出了岔子,一群婦女上了錯誤的火車,被拉到了奧斯威集中營,還好辛德勒及時的趕了過來,用一袋鑽石換回了她們。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什麼都不在乎,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在搬遷後的工廠中的這段日子應該是後期相對比較輕鬆的時刻,不用擔心產品是否合格,不用擔心隨時有人進來將猶太人拖出去殺掉,雖然有德國士兵看守。
終於,德國戰敗的訊息傳了過來,德國士兵要準備行使這種情況下對付猶太人的準則,辛德勒再次出面將他們忽悠離開,這1000多名猶太人終於倖存了下來。
歡欣鼓舞的倖存者們決定送辛德勒一件禮物表示感謝,一個技工將自己藏起來的金牙捐獻出來打造成了一枚金戒指。可當辛德勒拿到這枚戒指後,卻忽然的悲從心來。
「我應該可以救更多人的。」眼淚從他的眼眶當中湧了出來,「我應該可以救更多人的,如果……如果我能再賺多一點的錢……如果我不是那麼浪費……這輛車……至少可以換10個人……這徽章……兩個人……我明明可以這樣做的……但我卻沒有這樣做……」
說道這裡,他已經是泣不成聲了,伴隨著悲傷的小提琴聲,沉悶的放映廳裡再次響起了低低的抽泣聲,彷彿連鎖反應一般,更多的抽泣聲響了起來,悲傷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