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殺手不太冷》的選角活動終於落下了帷幕,雖然劇組進行得很低調但到了後面還是吸引來了不少記者,畢竟阿德里安的奇蹟導演的名頭擺在那裡的。
不過阿德里安並沒有和這些聞風而來的記者進行過多的接觸,這些方面的事情基本上全部都丟給劇組的其他負責人,他要做的事情多著呢,可沒功夫跟記者們耗在一起。再說,這只是新電影的選角,也不是和什麼大牌明星合作,新聞價值並不是很高,雖然報紙上的訊息寫得很吸引眼球,比如「奇蹟導演新電影瞄準殺手」之類的東西比比皆是,可只要一翻就會發現,這些至少都在五、六版後面去了。
選角結束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娜塔莉家拜訪,她現在畢竟只是12歲不到的小女孩,即便選定了她也得監護人同意才行。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阿德里安第二天就去了,還在娜塔莉家中用了晚餐,經過一晚接觸之後他才明白,為什麼娜塔莉會特別強調不要把她閱讀《洛麗塔》的事情告訴她父親,以及經紀人桑迪會告訴他最好取得娜塔莉父母的信任。
娜塔莉的父親艾夫納·赫拉格大約三十多歲,是位……嗯……研究生殖器官的醫生,阿德里安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好像看到了自己那位古板而固執叔叔站在面前。雖然艾夫納是面帶微笑的和他握手,但他的直覺卻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仔細思考和觀察了下,阿德里安很快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因為製作《辛德勒的名單》的緣故,他對猶太人的習俗多少有些瞭解,從房間的佈置——比如光明節用九燭臺以及門框上麥朱扎等等——就可以看出這是個怎樣的猶太家庭,用餐前後的祝福詞更是表明了艾夫納作為一家之主的地位。
會這樣保留族群傳統的人大多都顯得有些保守,他們都有自己的信念要堅持,阿德里安的叔叔如此,而娜塔莉的父親也是如此。不過艾夫納顯然要比安德森更會與人相處,他很有幽默感也喜歡開玩笑,很少在妻子女兒面前顯示家長的權威,看得出他還是很愛她們的。但同時他對於自己的某些觀念從不改變,無論理由有多麼充分,比如——
「為什麼你會想要設計一個這樣的劇情呢,阿德里安?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的甚至幼小的女孩的……感情故事?」艾夫納曾這樣問他。
既然已經定下了由娜塔莉出演這個角色,那麼完整的劇本自然要讓她以及她的監護人過目,而艾夫納對某些片段非常不滿,比如一些從文字上看的里昂和馬蒂爾達比較親密的戲份。不過他並沒有用質問的語氣以及過激的詞語,就連「愛情」這個詞也被換成了「感情」。
「你說得對,艾夫納,感情的故事。」阿德里安聳了聳肩,微笑的模樣從未改變,「這是個關於殺手的童話,兩位主角其實都還是孩子,他們都因為身上發生的重大變故而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但也正是因為這點特質,於是當他們遇上的時候就撞出了讓人驚訝的火花。這是感情的火花,而感情有多種,這其中夾雜了親情、友情以及一點點的蒙朧愛情。你是醫生,艾夫納,雖然你沒有研究過心理學,但多少應該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艾夫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在眼裡的阿德里安在心裡輕笑了聲,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說下去:「請放心,艾夫納,我知道要怎麼掌握鏡頭以及處理某些情節,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經常到片場來看看。再說,你不認為應該讓孩子勇於嘗試她感興趣的事情嗎?」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和母親說著話的娜塔莉,而女孩這時剛好也把腦袋轉向了這邊,四目相對之後,她隨即給了他個暗含感激的微笑,顯然,她一直都聽著阿德里安和自己父親的對話。
作為一個保守的猶太人,艾夫納並不願意自己的女兒去拍電影,不過身為藝術家的謝莉卻支援女兒,而且娜塔莉自己也有著強烈的願望。艾夫納也不是那種一定要孩子按自己意願行事的父親,所以才有了之前和阿德里安的一番交談。
「那麼,就這樣吧,我會讓謝莉守在劇組的,希望你不要介意。」艾夫納最後如此說道。
「怎麼會。」阿德里安笑著擺了擺手,然後再次看了眼娜塔莉,她已經捏起小拳頭興奮地對敲起來。這次拜訪還是值得的,他又獲得了不少具有價值的資訊,再和記憶中的種種結合起來,他的把握更大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離開娜塔莉家的時候,最早出現過的那種不對的感覺再次從心裡冒了出來。
拜訪了娜塔莉家將角色談妥後,阿德里安本應該按計劃去麗芙家的,不過因為克爾斯滕的事情他只能再度延後,畢竟克爾斯滕現在住在洛杉磯,不可能在紐約長時間呆下去。
不出阿德里安所料,克爾斯滕在拿到通過快遞公司送來的兩個劇本後,最終還是挑選了《夜訪吸血鬼》這部電影。一來,《鋼琴課》那個女兒角色依舊是個普通的小女孩,最多就是背景換到了維多利亞時代;二來,《夜訪吸血鬼》的克勞迪婭是個心理35歲而外表只有十一、二歲的女孩,這正符合她想要飾演與眾不同的角色的要求,加上《夜訪吸血鬼》這本小說一直很出名,所以她選這部電影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樣的結果讓阿德里安也在心裡多多少少也鬆了口氣,如果克爾斯滕真的選了《鋼琴課》的那個女兒角色還真有些麻煩。這部電影雖然是博思沃斯影業出資的,但更大程度還是屬於獨立電影的範疇,想要讓克爾斯滕通過坎皮恩的試鏡非要花些手段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