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服裝道具,尤其是兩萬多臨時演員的服裝,我倒是有個想法。」見斯皮爾伯格沒有說話,重新翻看起資料的阿德里安便自顧自說了起來,「相信波蘭人手中還有很多三、四十年代的衣服,劇組完全可以從他們手中收購,而且他們也會很樂意賣掉的。另外就是,臨時演員我認為可以邀請部分倖存者或者他們的後裔出演,一來讓他們親身感受下當時的那種絕望,二來可以讓這部電影顯得更加的真實――當然,這都只是我的建議。」
說到這裡頓了頓,阿德里安才有想起什麼的繼續道:「還有就是,我希望你在波蘭拍攝的時候儘量安排好保衞工作,當年納粹對波蘭的佔領至今讓不少波蘭人仍認為那時的德國人是好人,再加上一些歷史原因,衝擊劇組這種事情也許不會,但對劇組不友好是肯定會的,必須做好保衞工作防止衝突。」
斯皮爾伯格愣愣地看著侃侃而談的他,彷彿已經停止了思考。
「其他方面我就……哦,對了,還有配樂,我想約翰·威廉姆斯不會拒絕你的邀請,這樣的話我建議以小提琴為主要樂器,這樣我們可以邀請到伊扎克·帕爾曼先生擔任演奏,從而從多個方面更好的表現那段歷史。」阿德里安又想到了什麼。
揉了揉鼻子,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湧上了斯皮爾伯格的心頭,他勉強笑了笑,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艾德,為什麼……你會對這部電影如此熱心?」
「因為……」阿德里安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很特別的平靜,「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是你……應該做的?斯皮爾伯格完全不明白,為什麼他居然可以說這種話,正當他想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翻著那些資料的阿德里安忽然皺起了眉頭:「史蒂文,你打算在克拉科夫以及奧斯維辛集中營進行實地拍攝?」
斯皮爾伯格一愣:「有什麼問題嗎?」
「我不認為這很合適。」阿德里安搖了搖頭,舉起手中的影像資料,「這不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斯皮爾伯格頓時變得激動起來,「為什麼不能去實地拍攝?你知道嗎,艾德,半個多月前我去波蘭進行實地考察時的感受嗎?我無法想象要怎麼在攝影棚裡把這樣的場景搭建起來,我也無法在攝影棚將想要的東西拍攝出來!」
「冷靜,史蒂文,冷靜!」阿德里安嚴肅地伸出雙手向下壓了壓,「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也贊同你的看法,但是,我依然認為去克拉科夫以及奧斯維辛進行實地拍攝不妥當――別激動,聽我說完好嗎?你可以去波蘭,你可以在離克拉科夫以及奧斯維辛較遠的地方重新搭建全新佈景,完全以你的構想搭建一個一模一樣的佈景,不需要擔心資金,不夠的話我可以再追加投資,1000萬、2000萬,都沒有問題!但是,請不要去克拉科夫和奧斯維辛,請不要驚擾那些逝去的靈魂,請讓他們安息!」
啪嗒,因為激動而抓在手中的筆忽然掉在了桌上,斯皮爾伯格呆呆地看著阿德里安,看著那張真誠而肅穆的臉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有些恍惚的揮了揮手,似乎還沉浸在震驚當中回不過神,不過下一秒鐘,他忽然站了起來,面對阿德里安舉了一個90°的躬,鼻子幾乎就要貼在桌面上了。
「嘿,史蒂文,你這是幹什麼?」阿德里安趕緊站了起來讓到了一邊。
「感謝你的提醒,艾德,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差點就會犯下大錯!」支起身體的斯皮爾伯格再次彎下腰來,「我以前誤解了你,我為我的行為向你道歉。」
「不用這樣,史蒂文。」阿德里安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只是因為太忙太想製作好這部電影,所以沒能考慮得那麼全面。而且,我相信即使沒有我,也會有別人提醒你的。」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的提醒,非常感謝!」斯皮爾伯格抓住他的手,用勁握了握。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重新坐了下來。
「雖然如此,我還是想問問。」斯皮爾伯格看著他的眼睛,「艾德,我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對《辛德勒的名單》如此的熱情?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因為……」阿德里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眼中射出緬懷的神色,「我的祖母是猶太人,雖然她很早就過世了,可我依稀還能記得在她懷裡的感覺。當我決心振作的時候,我翻閱了很多家中長輩的日記才知道,她在四十年代曾為‘戰時難民救濟會’工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