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娟雙手比劃了下熱水瓶大小的樣子,才繼續道。「那麼點大的孩子不記事。所以你忘了她也算正常。但現在知道了,也見過了,就不能再對她不聞不問。至少表面上要讓別人抓不住把柄。」
雖然杜子駿不知道把柄是什麼,但聽姑姑的話肯定沒錯,「我會喊她媽媽的,但我不跟她一塊睡。」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跟他媽媽多接觸,好像跟她待久了。會讓自己變笨似的。
「跟誰睡覺這事,你自己拿主意。」杜娟笑笑,小傢伙對這事還挺執著,「不過這幾天你要多陪陪她。儘量讓她少去外面。」
杜子駿骨碌碌的轉了轉貓兒眼,然後點頭一臉鄭重道,「姑姑。我會看好她的。她太笨,幫不上小姑姑。待在屋裡最好。」
杜娟笑了,就算現在侄子跟著三哥夫妻倆回老家,她也不怕孩子被錢秀美教歪。
第二天搬嫁妝,杜世蘭和趙大剛兩人的婚期定的太趕,很多規矩都不能按著平常來,所以是能省則省了。
嫁妝不多,但都是目前世面上最好的。比如絲綢被面的薄被、羊毛毯子、紅漆鐵殼熱水瓶、臉盆等日常用品。
還有紅漆三門大衣櫃、被櫃、五斗櫥、床頭櫃、方桌等傢俱,趙大剛給的聘禮錢,杜娟讓蔣大力想法子換了兩塊梅花牌手錶,還讓他整了縫紉機、腳踏車、臺式座鐘等高階貨。
在短短一個星期內整齊這些東西,可見杜娟和林愛軍兩人花了多大的心思。一點都沒有杜世蘭是二婚的敷衍,而是比她當初跟袁建軍結婚時準備的還要細緻、體貼。
畢竟那會杜娟接到信時,匆匆趕回去是啥忙也幫不上。連當初對袁建軍說的那翻警告,現在看來也是沒用的,一旦有事人家照樣把她的話扔一邊而選擇親情。
杜世蘭婚房的格局跟杜娟家的一樣,都是用以前留下來的小倉庫改造的。
搬進嫁妝後,再經過趙金花、桑小虹和杜娟幾人的巧手佈置,如今的婚房不但看著大方、雅緻,還處處透著溫馨,讓每個來婚房參觀的客人都帶著羨慕。
這不水超超偷偷拉著杜娟的手,一副欲說不說的樣子。
「怎麼了,你有話就說啊。」杜娟瞪眼,這人難道不知道,她最近幾天到底有多忙嗎?
「那個趙大剛他真的……」水超超衝著杜娟挑挑眉,卻又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紅的能滴出血來,「他、他怎麼還結婚,你不怕你妹妹她……」
水超超吱吱唔唔未了的語言杜娟已經明瞭,這傢伙是不相信她了,還是以為那趙大剛是留給她家蘭蘭的?反正哪樣她都不樂意聽到。
杜娟覺得今天一定要跟水超超說清楚,不然兩人的朋友關係就到此結束了。
「超超,如果有可能,我也不願意妹妹嫁給趙大剛。」
見水超超皺眉看著她,有些聽不明白杜娟話裡的意思。
「實話跟你說吧,我妹妹她是二婚,她肚裡還懷著孩子。」這話,杜娟是在水超超耳邊說的,她相信水超超不是個嘴巴大的。
「啊?」水超超嚇了一跳,但她又不是笨蛋,稍一轉念就明白了,於是非常誠懇的向杜娟道歉,「小娟,對不起,我不該不相信你,我我我……」
「行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杜娟不在意的拍拍水超超肩膀,「趙大剛確實是個不錯的男人,但我們家蘭蘭也不差。要不是她肚子裡的孩子不等人,我們不會這麼草率的就把她嫁給他。」
「但是趙大剛娶你妹妹是最合適的。」水超超跟著點點頭,想到了關鍵處。
兩人對視一笑,算是解除了誤會。
「我明天來給她當儐相,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解除了心裡的疙瘩,水超超心思立馬又活躍開了。當然,這也是她的真心話。
「我們求之不得呢。」杜娟替杜世蘭應了這件事。
杜世蘭明天出嫁,身邊正缺幾個儐相。原先說定的幾位是林家姐倆家的姑娘,但畢竟小了點,如果有水超超撐場面,那就再好不過了,所以,她一聽水超超提出就立馬答應了。
「那可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回了。」
「明天記得早點來。」
「知道了。」
正日子這天熱鬧自不必說。
早早的,蔣大力就帶著燒菜的傢伙趕來了。不但他來了,還帶了個幫廚王永元。不用杜娟吩咐,他自己就操練開了。
而杜家這邊,果然如杜世昌所言,趙金龍派上了大用場。
這傢伙也不知打誰那裡聽說,蔣大力跟他師傅學過燒菜,他就跟人家耗上了。
什麼都要跟蔣大力比較一下,後來還是杜娟看不過眼了,出來冷哼了聲,趙金龍才算安分下來好好的燒菜。人是安分下來了,但小眼神還是時不時的瞧上一眼蔣大力。
趙金龍這幾年在孫國慶的照顧下,著實跟人學了幾招,偏偏他還跟杜娟學了什麼食雕,這不今天他就顯罷上了。
一會用蘿蔔雕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放在紅燒獅子頭邊上裝點,一會又用土豆雕幾個造型可愛的小動物放在苔菜花生米盤裡逗趣。不說吸引了小孩子,連一些大人都紛紛圍攏過來,喜的趙金龍更得瑟了。
杜娟對此也只是笑笑,只要趙金龍不耽誤上菜,他想怎樣就怎樣吧。再說了,菜盤子裡裝點些簡單的食雕確實美觀了許多,也讓整個酒席上了一個臺階。
當然,除了這兩大廚外,林愛軍也找來倆,都是他的戰友,平時對燒菜還比較有一套,這年代的菜又不用燒的太講究,燒熟了味兒還過的去也就行了。
場面已經開啟,杜娟家燒炕用的三口灶和廚房裡的那兩口,如今正派上用場,連帶著隔壁胖嫂家的灶都燉著東西。
見時辰差不多了,呂筱琳和桑春花就催促杜世蘭趕緊裝扮起來。
一大早上,杜世蘭就被她娘裡裡外外的洗了個乾淨,穿上嶄新的衣服,端坐在炕上。
杜世蘭可能是由於人逢喜事精神好,膚色沒有剛來時的蠟黃。穿上大紅繡暗紋牡丹斜襟襯衫,顯的她人比花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