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兄弟幾個喝完蜂蜜水後洗洗就擠炕上睡了。
原本他們五人是分兩間房睡的,但為了省點柴火,能讓炕一晚熱到天亮,他們每年一入冬就擠一屋睡。
尤其是林少鵬跟他兒子相認後,幾人一致要求擠在一屋「分髒」杜娟她們送來的吃食,萬不能讓左鄰右舍知道他們這屋裡有啥好東西。
但人總有百密一疏,防不勝防時。
「聞到了嗎?香不?」一個瘦高個,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看上去三十多歲斯斯文文的男子,整個人都貼在門板上,使勁嗅著空氣中飄散的味道。
「嗯,真好聞,真他孃的饞人。」水泡眼男子同樣貼在門板上,吸溜著口水,「真想喝上一口,那味兒……噝!」
「那幾個老頭屋裡可不只這一樣好東西呢。」厚嘴唇男子得意洋洋道,「我那天偷偷跟在他們後面,看到他們把一包東西埋在了林子裡,然後等那幾人一走,我挖開一看……」
「是什麼?」屋裡幾個都被厚嘴唇吸引過來,圍著他問道。
「你們一定猜不到。」厚嘴唇的腦袋抬的更高了,那小眼眯的,都成一條線了。
「快說!」
欣賞夠了屋裡同伴們的羨慕,厚嘴唇才慢吞吞開口道,「是蛋殼,鹹蛋和皮蛋的蛋殼,我拿起來舔過。」
「噝!」一陣口水聲。
「這就讓你們掉口水了,那我一會要說的那個,你們的口水還不得淌成小河。」
「還有?」
「那當然。」厚嘴唇乾瘦而臘黃的臉上泛著驕傲的光芒,「你們有多久沒吃過水果了?」
「那幾個老東西他們還吃水果?」水泡眼一把抓住厚嘴唇的衣領焦急道,水果啊,他自從來到這裡後,都快忘了水果長啥樣了!
「你幹什麼,快放手。」厚嘴唇一個用力把水泡眼的手拽下來,瞪眼道,「我這一身衣服才穿了沒幾次,你給我拽壞了,賠的起嗎?」
仔細的撫平被拽皺的地方,厚嘴唇一臉心疼。
「哥,彆氣彆氣,我這不是急嘛。」水泡眼一臉討好的替厚嘴唇撫平衣領,「哥,那你知道他們吃的是什麼水果嗎?那味兒香不香,水分足不足?」
「想知道?」厚嘴唇對於水泡眼的討好非常受用,於是也不氣他的魯莽,一挑稀疏的眉毛道,「倒不是什麼水果,而是罐頭,水果罐頭,桔子味的,我看的真真的。」完了還重重的點點頭,以增加自己說話的真實性。
「噝,罐頭啊!」又是一陣猛吸口水的聲音。
「哎呀,要是現在能讓我嘗口桔子味罐頭,我立馬認他當親爹。」瘦高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一臉憧憬樣。
「親爹算什麼啊,要是現在有人給我吃口桔子罐頭,我跪下叫他祖宗。」水泡眼一抹嘴角的水跡,鼓著眼睛恨聲道。
「我也是。」厚嘴唇也一臉可望著附和道。
「哎,刀疤臉,你怎麼不說話。」水泡眼推推朝裡躺著的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平時這人雖然也不怎麼開口,但也沒像今天似的一絲聲音都沒有。
刀疤臉被水泡眼推煩了,一個起身瞪眼道,「光在這裡嚷嚷有個屁用,有本事直接上隔壁去搶去偷。」
一聽刀疤臉這麼說,那幾個立馬就歇菜了,他們也就嘴上說說的膽,其他的可就不敢了。
刀疤臉對於自己製造出來的效果非常滿意,於是冷哼一聲道,「有賊心沒賊膽。」
「那、那你倒是上啊!」水泡眼不滿的嘟嚷了句。
「說什麼呢,趕緊睡去。」厚嘴唇一拉水泡眼衣服把人推到一邊的炕上,然後立馬又朝刀疤臉男子諂媚道,「大哥,您別見怪,他就是個嘴賤的,人小不會說話,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要說這屋裡有誰最瞭解刀疤臉,那就要屬厚嘴唇了。
厚嘴唇比屋裡幾個都要早來這個林場,算是林場裡的元老了。
那會他就是個愣頭青,做事不懂變通,吃了幾次不大不小的虧後,總算學聰明了些。
有一次他差點被人摁在便池裡打時,刀疤臉剛好過來解決三急,算是變相的救了他一回。
於是,他就側面打聽了下「恩人」,想著以後有機會報答下。
一打聽之後,他就立馬決定以後離刀疤臉還是遠些,可惜好巧不巧的,住處剛好跟他分一個屋,想躲都躲不開,讓他天天膽戰心驚的,愁的他頭髮都白了。
想當初剛一聽到時,嚇的他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踏實,老夢到自己被人砍殺。
聽那些人說,刀疤臉原本雖然長的高大,但臉龐還算俊朗,但自從添了一道從眼角到下巴的刀疤後,基本就能止小孩夜哭了。
不過說起來,刀疤臉也是個苦命的,他家被打倒前是資本家,他呢就是少爺。但這恰恰毀了整個家,也毀了他們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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