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經理，蔣經理，您這裡電話壞了嗎。怎麼一直佔線？」王永民氣喘吁吁的跑上來，直接推門進來。
「滾！」蔣大力隨手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就砸了過去，幸虧王永民躲的快啊，要不然可就被砸出個大包了。
「趕緊進來。你以為躲門外就沒事了嗎？」
「發這麼大火。這是吃火藥了。」王永民嘀咕著再次開門進去，不過這次他老實了，懂的先敲門。
「說，什麼事？」
「哦，是紅星機械廠的鄒廠長打你電話，您一直佔線，他說他一會再打來。」說完話，王永民也不等蔣大力應聲。立馬閃了出去。
「以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再也不爭著搶著幹了。還以為可以在領導面前露個臉。沒成想，差點就讓他破了相。」
蔣大力不管門外的王永民怎麼嘀咕自己，他滿臉糾結著把電話掛好，沒一分鐘，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這會，蔣大力也學乖了，他抓著電話，即不介紹自己，也不出聲，只等對方先說話。
「蔣經理，蔣經理，是你嗎？」
「是我！」蔣大力聽出是鄒廠長的聲音後，那是應的咬牙切齒啊！
「大力啊，我知道你為難，但你多少替我們想想辦法，我們這次過來的人，真的得罪不起啊！」鄒廠長擺實事講道理的，好話說了一籮筐，終於擼順了蔣大力的毛。
「蔬菜？什麼蔬菜都行嗎？」
「除了白菜土豆，他們這幾天一直吃著這些，說是都想吐了。」鄒廠長說的那叫個小心翼翼，真怕再把蔣大力惹火了。那時候難道真要白主任親自跑一趟才能解決，那不是顯得他鄒正山很無能？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這種人就應該把他下放到最苦最累的地方，看他還吃不吃。」嘴裡抱怨著，但該問的事情他蔣大力是一定要問清的。
既然白主任已經下了命令，那麼他蔣大力只能執行，而且絕對不能含糊。
白主任是r市革委會主任，整人的手段層出不窮。而且聽說他很有些背景，市裡那些領導見著他就繞道走。
但如果你入了他的眼，那麼你就可以在r市橫著走了。鄒正山能讓白主任親自跟他來電話，顯然兩人間是有些什麼關係的。
他可不會因為鄒正山低頭哈腰的跟他說話就充大爺，那就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的主，他還是捏著點脾氣吧，至少爬到經理這個位置那可是不容易的。
所以，接下來跟鄒正山通話時，蔣大力的態度就好了不少。
「要吃綠葉子蔬菜，冰天雪地的你讓我上哪弄綠葉子菜去。」蔣大力心塞塞的，難道他真的得捲鋪蓋回家吃自己了。
「那些人真這麼重要？」蔣大力不死心的追問道。
「沒他們，咱廠子裡的機器轉不起來啊。下面的工人都伸著脖子等生產，再不開工，大家全都得餓肚子。」
「……我盡力吧！」蔣大力無力的放下電話，癱坐在椅子上，「看樣子，他真得回家吃自己了。唉！」
而咱們的杜娟就是順著綠葉子蔬菜這道聲音找上門來的，當然，她也知道不能直接攔著飯店裡的誰誰誰就開口說自己有綠葉子蔬菜。所以，她進店後，先去視窗那點了兩盤菜，要了碗米飯，把竹籮放在腳邊，就開始悠哉悠哉吃起飯來。
大概半個多小時候後，蔣大力終於走出辦公室。他想最後努力博一把，如果到明天中午吃飯時，還沒弄到哪怕一根綠葉子蔬菜，那他也盡力了。
杜娟慢悠悠的吃完飯，此時整個廳裡只剩她一人。這是個最佳時機，畢竟私下裡買賣是不允許的，是要被冠上投機倒把的罪名進行批鬥的。她可不想為了點蔬菜，而陷自己於危險中。
所以，杜娟背上竹籮打算看看那位說綠葉子蔬菜的同志到底在哪間，找他應該就行。
「幹嘛，吃完趕緊走，別東張西望的！」蔣大力趕蒼蠅似的揮著杜娟。
而杜娟卻是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於是她偷偷從竹籮裡掏出一根水芹菜朝那人揮了揮，然後，那人就傻了，一個勁的揉著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位同，同志，你……這是芹菜？」蔣大力老激動了，他必須確認下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於是他盯著杜娟手上的水芹菜，那雙眼都是綠的，因為他眼裡除了芹菜還是芹菜。
「水芹菜！」杜娟在蔣大力不眨眼的緊盯下，把那根水嫩嫩、綠油油的芹菜放了回去。
「這個……那個……」蔣大力搓著手，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位同志，請跟我進來下好嗎？」蔣大力突然想到，他不能在大廳廣眾下跟這位同志交易，剛剛他真是大意了。
蔣大力來回看了看大廳，很好，除了他倆外再沒任何一人，真是老天保佑，
而杜娟也正有此意，於是兩人一拍即合。
「坐。」蔣大力非常客氣，又是倒水，又是端瓜子的，那個態度謙遜而溫和，跟半小時前真是判若兩人。
「不用這麼客氣，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杜娟隨意的往椅子上一坐，即不脫軍大衣也不解圍巾，但氣勢一點都不比蔣大力弱。
「爽快！」蔣大力也不介意對方的造型，他知道如今做買菜那是需要冒風險的，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只要能順利的從對方手裡買到綠葉子蔬菜，能幫他解決明天的難題，那就是他恩人。
杜娟可不擔心對方事後反悔，她沒點本事，哪會出來瞎折騰。
「綠葉子蔬菜我這裡有，還不只一個品種，而且品相絕對極品……」
「價錢好商量。」
「以後還可以繼續提供！」
「你說下價吧！」
「一塊。」這絕對是獅子大開口，但杜娟想他一定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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