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

新宋2:權柄 阿越 第1頁,共2頁

興慶府。城外三十里,旌旗飄揚,槍戟森嚴。數千夏軍列成整齊的軍陣,簇擁著許多紫衣金帶的文武官員,正在翹首南望。為首一人,正是西夏國相梁乙埋。

宋軍兵臨靈州之後,西夏的這座首府便開始了經常性的戒嚴。即便是在大白天,城門也經常緊閉,只在固定時間段放人出城樵採放牧。城內所有的男子,從十五歲到七十歲,只須入了丁籍,便全部拿起了弓箭,準備與宋軍決一死戰。梁乙埋與梁乙逋父子此時親自掌握著西夏餘下的全部軍事力量,二人就算是在興慶府中出入,隨行也一定會跟隨數以百計的全副武裝的精兵,擺如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梁乙埋父子在某些方面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的,他們非常清楚西夏弄成如今之局面,國內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能殺他們而後快。宋軍的每一次勝利,每一步推進,在將西夏推向滅亡的同時,也在動搖著他們的統治基礎。

一個月前,梁乙埋設計誅殺了十多名平素對他不滿的州縣長令,藉此震攝那些蠢蠢欲動、手握兵權的部族頭領。

但是,對梁氏家族不滿的暗流,在興慶府不是被壓制住了,而是更加洶湧。

這種情緒,隨著萌多回到興慶府,帶來石越開出的條件後,變得愈來愈難以抑制了。

為了緩和內部日益尖銳的矛盾,也因為靜州馬上就要變成戰爭的前線,梁乙埋終於被迫派人去將被秘密幽禁在靜州的夏主秉常迎接回興慶府,擺出一副要還政於秉常的姿態。

梁乙埋希望緩和的姿態,能夠欺騙一部分人,緩壓一點內部的壓力,將矛盾指向宋朝。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讓步反而讓那些支援夏主秉常的人看到了希望,要求梁乙埋罷相、秉常立即親政與宋朝議和的呼聲越來越大,並且逐漸公開化。

這一天,就是秉常車駕回到興慶府的日子。雖然擔心出事,但梁乙埋還是安排了重要官員與他一道出城相迎。無論如何,梁乙埋都知道他現在已經沒有多少資本去刺激那些忠於秉常的人了。

秉常絕料不到他這麼快就有機會重新回到興慶府,更料不到當他再次回到興慶府之時,他的國家已經面臨著亡國的危險。儘管他曾經親筆寫下給宋帝的奏摺,表示願意舉國內附,但是一旦冷靜下來,卻沒有人能甘心面對這樣的結局。

被幽禁於靜州之時,梁乙埋杜絕了他與一切文武官員的來往,只是特意挑選了一些高僧陪伴秉常,給他講經說禪,陪他打發時光。西夏貴族有篤信佛教的傳統,秉常本來也是信佛的。很快,秉常便與這些高僧們建立了密切的關係。其中,尤其得到秉常信任的,是承天寺的明空大師。雖然秉常也知道明空同時也是梁太后與梁乙埋所信任的高僧,但是在秉常看來,明空的確是有道高僧,並非一般世俗的和尚可以相比。

明空除了陪秉常講經之外,還會和秉常講他求經時的見聞,以及種種聽來的奇聞異事。偶爾,他也會冒著危險向秉常透露一些外間發生的事情——這是梁乙埋最忌諱的事情,秉常對於戰局的發展不至於一無所知,全是靠了明空大師的忠心。

而此時,陪伴著秉常從靜州返回興慶府的,也是明空。

望著遠處迎接自己的文武官員,秉常的思緒又回到出發之前。

「大師,你說我果真還有機會親政麼?」瑟瑟秋風,吹得秉常的披風呼呼作響。

「阿彌陀佛。」明空雙眉低垂,合什道:「陛下須按捺得住。」

「按捺得住?」

明空微微額首,「便是要耐心。鳥無翼必不能高飛,陛下此時,還有羽翼否?若不能厚培羽翼,親政又如何,不親政又如何?」

「那我回去又有何用?」

「因為回去就有機會,不回去則一點機會也無。」

「機會?」

「若能達成和議,陛下謹慎事奉宋朝,藉助宋朝的威望來鎮伏國內。重用仁多澣,利用仁多澣與梁國相的矛盾,維持朝中的平衡。陛下再施行善政,留意人材,未必不能做箇中興之主。」

「大師這樣的人材,遁跡空門,實是可惜。」

「阿彌陀佛。」明空的笑容依然是那般和謁,「在空門是修行,在官府能行善政,也是修行。貧僧所信奉者,惟‘慈悲’而已。陛下果真能親政,還盼不望今日之語,能以慈悲為政。」

慈悲?秉常抿緊了嘴。「我不會忘記。」

號角與胡笳之聲響起,將秉常的思緒拉了回來。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梁乙埋率領著眾文武大臣,向著秉常三呼萬歲,大禮參拜。

「國相與眾卿都平身罷。」秉常朗聲回了一句。萬歲?秉常在心裡自嘲著:不知道這「萬歲」還能叫上幾天?夏國的帝號本來就沒有被宋遼所承認,眼見著這「夏國王」的尊號,遲早也要識趣地取消吧?

「謝陛下。」

秉常中規中矩的被梁乙埋迎接著,返回興慶府,彷彿他不是從被幽禁的靜州回來,而僅僅是出去打了一次獵。

現在是裝聾作啞的時候。

秉常望著興慶府那熟悉的城牆,在心裡暗暗想道。

葉悖麻望著眼前的慘景,臉上肌肉一陣陣的抽搐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是宋軍用火器猛攻西平府的第二天。

西夏人對猛火油有充分的認識——他們自己也有猛火油這種武器,也知道只有用沙土才能撲滅猛火油燃起的大火。然而,一天前宋軍向西平府所發射的猛火油的數量,依然讓葉悖麻以及所有西平府的軍民感到震撼。

猛火油並非一種便宜的武器。開採、製造、保管、運輸,幾乎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高昂的成本。而且,既便你願意不計代價的付出人力與物力,產量依然非常有限。聽說就算在宋朝,如果海夷帶來這種火器,也能夠賣個好價錢。

葉悖麻非常清楚漢人在工藝方面的優勢。他們精於技術,擅長機械。無論是西夏還是契丹,作坊中的工匠大多都是漢人。西夏以前的潑喜軍以及所有與器械有關的軍隊,基本上也是由漢人組成。而大遼在這一方面,也與西夏無異。

宋人在這方面所具有的優勢並不讓人意外。

但宋軍在昨天向城內傾洩的幾乎點燃了整個西平府的猛火油,還是讓人感覺超出想象。

難道他們將全國所有的猛火油都帶到了西平府?!

彷彿是傾洩著一天前的怒火,西平府到處都在燃燒。

不僅僅是城牆上。

宋軍肆無忌憚地向所有他們的拋石機能夠打得著的地方進行打擊。城牆、官署、馬廄、驛館、民居、寺廟……

葉悖麻現在所看到的,便是宋軍這種瘋狂攻擊所造成的後果。

昨天晚上,宋軍突然發動了一輪攻擊,數枚猛火油與震天雷碰巧落到了西夏人的一個草料場。草料場很快燃燒起來,火勢迅速漫延,藉著西北深秋晚上常有的大風,點燃起一切它們能燒著的東西,從附近的建築開始,如同一條脫出桎梏的火龍,在城內瘋狂的肆虐。收割著一切生的與死的事物,將它所碰到的東西都變成灰燼。西平府的夜空,一片慘紅。

這是一個噩夢般的夜晚。

儘管頒佈了嚴酷的律令,但這出其不意的大火,仍然讓城內陷入一片混亂當中。

宋軍趁亂連夜攻城,兩軍在餘燼未熄的城牆上再次陷入苦戰。雙方反覆爭奪著一段段城牆,黑夜對夏軍有利,但是城內的混亂讓他們士氣不振,心神不寧。城牆上的組織亂成一團,好在宋軍也好不到哪裡去,黑夜是所有人的障礙。他們同樣也只能在一段段城牆上面各自為戰。

巨大的混亂當中,一個暗中投降宋軍的家族,由家中的男子領著一百多名家丁、奴僕接近了城門,試圖趁著混亂開啟城門。幸好耶寅早料到了這一點,當火災一起,他立即率領一百多名心腹趕赴城門,協助守軍,牢牢守住了城門。

幾個時辰之後,火勢終於得到了控制。而宋軍的攻城也再一次被擊退。天明後,宋軍又開始了攻城炮的轟炸。讓人略覺安慰地是,宋軍終於沒有猛火油了。

但靈州城內,卻已慘不忍睹。

昨晚的大火,燒掉數以百計的房子,近兩千軍民葬身火海,還有數萬石糧草與近十萬枝箭也在這場火災中被付之一炬。

城內到處都是焦垣殘壁。百姓在軍隊的指揮下,在廢礫中清理著,一具具被燒成焦炭的屍體被抬走,既便是宋軍震天雷爆炸的巨響,也掩蓋不住城中悲涼的號啼之聲。

絕望的情緒徹底籠罩著整個靈州城。

「昨晚是哪一家想趁亂開啟城門?」葉悖麻冷冷地問道。

「是賀蘭家。」回答葉悖麻的,是默默跟在他身後的耶寅。

葉悖麻霍地轉身,盯著耶寅的眼睛。

耶寅平靜地望著自己的父親,葉悖麻的眼中全是不願相信的震驚。

他也不願意相信。賀蘭家的三兒子賀蘭全是自己的好友,但幾個時辰之前,是他親手一箭射穿了賀蘭全的喉嚨。

「是党項人?!」

葉悖麻並不象是在問耶寅,而更象是在自言自語。

「是。」

「為什麼?!」

耶寅左右環視了一眼,周圍的將校全部心虛的避開他銳利的目光。「想學賀蘭家的,這城中只怕不少。功名利祿,誰不想要?」

葉悖麻臉上不停地抽搐著,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畢露,目光慢慢變得如同野獸般的兇狠起來。

「賀蘭家別的人呢?」

「都被抓起來了。」一個武官討好似的回道,被耶寅冷冷地掃了一眼,他竟嚇得一哆嗦,猛地把頭收了回去。

「不論婦孺老幼,全數押上城牆守城。」葉悖麻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說到「守城」兩個字時,他似乎是要將這兩個字都咬碎了一般。

「父親!」耶寅抬頭望著葉悖麻,沉默了一會,低聲道:「無謂的殘暴,無補於大局。」

葉悖麻沒有理會耶寅,他緩緩走回自己的坐騎旁邊,按綹上馬,向城樓走去。部將們連忙紛紛跟上。只有耶寅沒有移動,他望著自己父親的背影,在慘黃慘黃的天穹下,恍惚如一棵枯老的樹幹,孤獨、倔強、無力的挺拔著,支撐著自己無法支撐的重量……

耶寅細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靠著一斷焦木坐下,低聲哼道:

「黔首石城漠水邊,

赤面父冢白高河,

高彌藥國在彼方

……」

耶寅很少唱夏人自己的歌,但此時此刻,卻再無另一首歌,更能表達他心中的悲愴與無奈,還有深深地眷戀。

李憲大營。

中軍帳中,只坐著李憲與王厚兩個人。

李憲皺眉望著帥案上面的書信,腦海中不斷現出書信的內容。「某頓首啟。冬序始寒,不審臺候動止何似?四月奉詔,某與公分道並進,以討不臣……賴祖宗之德,興靈克捷可期。然某聞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既得隴,復望蜀!既得隴,復望蜀……」李憲輕輕搖著頭,苦笑。

王厚抿著嘴唇,半晌,方長長吐了一口氣,嘆道:「就是有些不甘心。」

「然石越說得亦不算錯,夏國一亡,西蕃確是不可不防。董氈老矣,然那個阿里骨,若不早為之備,終久必為後患。」李憲將石越的書信收起,起身走到一幅地圖前,沉聲道:「若果真如石越所言,党項敗亡已是遲早之事,則滅夏之後,朝廷的確無法久駐大軍,否則國帑空矣。」

他拿起一根鐵鞭,挨個指著地圖上一個個地名,「平夏與興靈,乃是西賊巢穴,他們經營百年,樹大根深。且外有契丹覬覦,內有仁多澣之隱患,縱然平定,無重兵駐軍,難以安寧……」他一面說著,一面苦笑。

王厚早已起身跟至地圖前,默默望著地圖。

石越的信雖然寫得很文雅,卻把事情說得很清楚。

伐夏之役在軍事上到目前為止的確取得了巨大的勝利,而且從戰情通報來看,這些勝利也是建立在鞏固的基礎之上的。但在財政上,對於宋朝而言,卻是一個災難。滅掉西夏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從長遠來看,對於徹底解決宋朝的冗兵與冗費問題,進而徹底解決財政之問題,都極為關鍵。這些道理,稍有見識的人,都不難看出來。然而這些好處都是比較長時間以後的。以現實的情況來看,無論是戰爭之前的準備;還是戰爭之中的轉運;亦或是戰爭之後佔領,宋朝已經為此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而且勢必還將繼續支付龐大的開支,在短期內卻看不到多少收益。當戰爭還在進行的時候,無論財政有多困難,朝廷都會設法保證供給。但一旦戰爭結束了,問題就會暴露。如果還要並不寬裕的國庫支付大量的軍費來供給軍隊以鞏固對西夏的佔領,朝廷就難免變得斤斤計較,欠餉欠糧難以避免。為了儘量節省開支,也為了減少政治上的阻力,在西夏舊地的駐軍也一定會削減。如此一來,為了避免分散兵力,宋軍有限的兵力,一定會集中在平夏與興靈兩個重點地區。

這樣的後果,就是會州、蘭州以及以西的地區,都勢必成為宋朝勢力薄弱的地區。如果西蕃勢力藉此機會大肆擴張,不出十年,必將形成尾大不掉之勢。人的野心是隨著力量的增長而增長的,今日的聯軍,一旦力量達到一定程度,誰敢保證說它不會是第二個西夏?

所以石越特意寫信給李憲,委婉地表示,戰局與開戰時已經不同,李憲部是否繼續向興靈進兵,已經不如開戰之初那麼重要,並希望李憲能夠「見機行事」。

石越的意思是很明白的,他認為折克行與種諤足以平定興靈,李憲應當從長遠考慮,設法替宋朝在蘭會地區甚至更西的地區打下一個好基礎,特別是要防止他們此時的聯軍——青唐吐蕃坐大。只不過石越說得很客氣,他顧忌著李憲的面子與情緒。李憲的副帥身份與特殊地位,是石越不能隨便命令他怎麼樣便怎麼樣的;而且攻下興慶府,對於所有宋朝的將領們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事情。李憲與王厚自熙河進兵,本來就沒有赫赫之功,唯一的盼頭便在興慶府之戰,石越也無法說不讓他們打便不讓他們打。所以,他在信中並沒有對李憲提出任何強制性的要求,是繼續按原計劃進軍,還是改變策略,由李憲自己決定。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沒有人不希望是自己的軍隊第一個登上興慶府的城頭。

折克行殲滅了梁永能;種諤不出意外,功勞薄上也將記下靈州城這重重的一筆。而李憲與王厚,無論是蘭州還是會州,在折克行與種諤的功勳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對於李憲與王厚來說,唯一的機會便在興慶府。

沒有任何功勞比得上將梁太后與秉常押送至汴京。這是這場戰爭中最大的彩頭。

「兩天前,石越遣使說,若禹藏花麻未降,便以劍令其降。某整軍與之連戰兩日,奪七寨,斬首數百,眼見著禹藏已遣使求和,忽又來這麼一封信……」李憲忍不住發著牢騷。

「太尉。」王厚忽然打斷李憲,「末將倒有一策,可期兩全。」

「唔?」

「禹藏狡詐多謀,數月來我軍與之對峙,他從不肯交戰,每每稍觸即退,卻恃著他熟悉地形,如附骨之蛆,始終在我軍附近遊蕩,使得我軍戰亦不得,進亦不得,退亦不得。遣使說降,則又欲降不降,為首鼠兩端之計。我軍雖累勝,然終無大用。若如此僵持下去,只怕折克行、種諤輩將興慶府打了下來,太尉尚未至青銅峽。而若我熙河軍須取道靈州而入興慶,臉上也沒半分光彩。而今之計,莫若分兵……」

李憲與王厚對禹藏花麻的確有點無可奈何。

禹藏花麻與李憲、王厚「對峙」的策略,只能用「無恥」來形容。他從不與宋軍正面對抗,而是廣佈斥侯,雙方只要稍一接觸,他立即逃竄,卻隨時與宋軍保持三十里以內的距離。他也根本不考慮整個戰局,甚至對於防守興靈都沒有興趣——因為據情報表明,禹藏花麻的主力根本不在宋軍的北面,而是在南面!也就是說,禹藏花麻只是遠遠尾隨著李憲部向興慶府進軍。宋軍從石越到李憲,派出過無數的使者試圖勸降禹藏花麻,禹藏花麻對這些使者一律熱情款待,殷勤地向石越與李憲回贈著禮物與書信,但無論你是威逼還是利誘,他都不做任何表態,既不說降,也不說不降。

與其說禹藏花麻部是夏軍,還不如說那是獨立於宋夏之外的第三種勢力。但饒是如此,禹藏花麻這麼居心叵測地跟在李憲後面,李憲與王厚立時就束手束腳,二人戰爭開始時定下的策略,眼見著便變成了鏡中花、水中月。

但李憲與王厚明知道禹藏花麻是在玩弄政治手腕,一時半會卻也無計可施。

因為梁永能還是有底線的,禹藏花麻卻是沒有底線的。

「……太尉可依舊領兵北進,取青銅峽,趨興慶。末將別率三千兵馬,與禹藏相持,經營蘭會……」

李憲望著王厚,似乎頗有些意外。「王將軍便捨得下興慶府麼?」

王厚笑著搖了搖頭,道:「命裡有來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李憲微微點頭,轉過身,用鐵鞭敲打著地圖,嘆道:「無論招降或大破禹藏,挾威而進,則青銅峽固不足慮。今禹藏尚存,青銅峽之賊必據險死鬥,我軍前臨天險,後有強敵,大局將定之時,當為萬全之策。為貪一將之功而陷軍於險境,非所以報國家皇上者。況且你我兵馬本來便少,分兵之後,將軍領區區三千之眾,何以當禹藏?青銅峽未破,某亦不能與折克行比快……」

「那太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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