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新宋2:權柄 阿越 第2頁,共2頁

「你不是已經有了嗎?」石越用半帶取笑的語氣說道,轉過頭,吩咐唐康道:「康兒,既然是自己家買的,也不好退,便給潘先生與司馬先生房中,各置一個吧。」

唐康遲疑道:「陳先生那裡,似乎不好厚此薄彼。」

石越沉吟了一會,笑道:「說得也是,便再去買一個,到時候再一起各送一個。」

「是。」唐康答應著,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石越見唐康走了,方又轉過身來,卻見梓兒眼角,掛著幾滴淚珠。他伸手輕輕抹掉,低聲哄道:「傻妹子,你哭什麼?」

「我沒哭。」

「還說沒哭?」石越伸出手指,想輕輕刮一下梓兒的鼻子,卻忽然發現梓兒的神態與往常全不相同,手指伸到半空便怔住了。半晌,才輕輕的放下,愛憐的撫摸著梓兒的臉,柔聲道:「妹子,你是不是有心事?」

梓兒痴痴地望著石越,搖搖頭,低聲說道:「大哥,我什麼也幫不了你,我明明知道你喜歡楚姑娘……」

石越萬萬料不到梓兒會說出這話來,怔道:「你一定是誤會了?你怎麼知道楚姑娘的?」

「我有什麼不知道的呢?」梓兒心中,肝腸寸斷。「我還聽說當年,你並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娶我的。」只是心裡的這句話,梓兒卻不敢說出來,只是在心中不住的徘徊,不住的折磨自己;她很怕一但說出來,什麼都似夢幻一樣的,立時什麼都沒有了。「便是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可是如果能天天看著你,我也是願意的。」她心中轉過的,是這樣的念頭。

石越哪裡知道梓兒心中的想法,他一轉念,便猜到是自己去看楚雲兒的事情,讓梓兒知道,這才引得她胡思亂想,便笑著解釋道:「妹子,你一定是誤會我了。我去看她,是因為這次,我欠她的實在太多。」

梓兒點點頭,石越心中一寬,卻聽梓兒低聲說道:「我去找楚姑娘,讓她來服侍你,可是她卻不肯。我想我從來不會為大哥寬解心事,才託人去尋了兩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回來,大哥你又不喜歡……我知道,我總是這麼笨,一點也幫不了大哥。」

石越望著自己的妻子,聽她說著這些事情,又是顯得情深意重,又是讓自己頭痛不堪;真的是又氣又愛,又憐又恨,做聲不得。半晌,方柔聲說道:「你再不要胡思亂想了,我真的不要別人來寬解什麼,我只要你就夠了……」

石越正待繼續開解,忽聽門外唐康高聲喚道:「大哥,有旨意。」

石越苦笑著搖搖頭,輕輕握了一下梓兒的小手,把它放進被中,柔聲說道:「你好好將養,不要胡思亂想,我去去就來。」說罷,連忙起身出去迎接聖旨。

二人一路緊走,方到中門,潘照臨手裡捧著一卷書,站在那兒,見石越與唐康過來,他走近幾步,到石越跟前,低聲說道:「公子,成敗在此一舉!」

石越心中一凜,知道那件事已經進行到關鍵時刻了,他朝潘照臨微微點頭,收斂心神,快步走進客廳。

李向安見石越出來,咳了一聲,往北面站了,尖聲道:「有口諭,石越接旨。」

「臣石越恭聆聖諭。」石越見李向安表情又是嚴肅,又是興奮,已知潘照臨猜得不錯了,連忙拜倒。

「卿家是否有半片綠玉獨角獸?」李向安尖著嗓子問道。

石越裝作一怔,詫異的回道:「臣家確有此物。」

「此玉是如何得來?卿可如實回奏。」

「此玉是臣熙寧二年遇變之時,隨身所帶之物,臣實不知來歷。」

「啊!」李向安忍不住低聲呼了一句,見石越詫異的望著他,連忙用嚴肅的表情繼續說道:「卿可將此玉交給李向安帶予朕一觀。」

石越假裝詫異地望著李向安,半晌,方恢復恭謹之態,道:「請聖使稍候,臣馬上去取。」

不多時,石越便去書房中取出半片綠玉獨角獸,用綢布小心包好,交給李向安。又佯裝不知,低聲問道:「李公公,皇上要這個東西做什麼?」

李向安故作神秘的搖搖頭,笑道:「許是石大人大喜,說不定咱家還要來跑一次的。」

石越知道戲已經演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多問,恭恭敬敬將李向安送出大門之外,望著他騎上馬飛馳而去,不由長長的嘆了口氣。

「公子不用擔心,在家靜候佳音便是。」潘照臨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石越身後,悠悠說道。

石越點點頭,回到客廳,突然對潘照臨笑道:「潛光兄,我們來手談一局如何?」

潘照臨點點頭,笑道:「公子是想學謝東山麼?」

「哪裡又比得上先賢,謝東山是期待淝水之前破敵的訊息,我等的又是什麼呢?」石越自嘲的笑了笑,在棋盤之前坐下,拈起一粒白子,輕輕地放在天元之上。

集英殿上。

趙頊靜靜的聽李向安把到石府的經過敘述了一遍,當聽到石越的玉是熙寧二年遭遇變故時隨身攜帶之物時,眉頭不由跳了一下。他開啟綢布,將石越的半片玉獨角獸放在手中,細細端詳一會,又向曾布、葉祖洽問道:「二卿所見,可是此物?」說完將玉獨角獸遞給李向安。

李向安捧著玉獨角獸,走到二人面前。曾布拿起玉來,不過看了一眼,便斬釘截鐵的答道:「陛下,正是此玉。」葉祖洽卻拿在手中,仔細的看了一會兒,才回道:「回稟陛下,便是此玉。」

趙頊點點頭,又吩咐李向安把玉呈上來,把玩了一會兒,怎麼也看不出這塊玉獨角獸與平常所見的有什麼區別,便又問道:「二卿何以能確知便是此玉?它有何奇特之處?」

曾布欠身道:「陛下可以看那半邊獨角獸的角上,刻有極細的一個‘安’字。聽說石府的管家叫石安,便是從這個字而來。」

葉祖洽也道:「臣能識得此玉,亦是同樣的緣故。」

趙頊聞言,將玉捧起,向玉獨角獸的角上仔細望去,果然有一個極小的「安」字,他這才全無懷疑,又拿起石起的半片玉獨角獸,「啪」地一聲,合在一起!

殿中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的手上——在趙頊的手上,捧著一隻完整的綠玉獨角獸!

趙頊細細觀察,竟是絲絲契合,他又往石起那半片獨角獸的角上看去,竟發現一個相同字型的「平」字!合起來,便是「平安」二字。

「竟然真是一對!」趙頊脫口說道。

石起被這不可思議的事情給驚呆了!他再遲鈍也意識到了:突然之間,名動天下的石越,竟然成了自己的親生弟弟!「那,那石學士……石學士……」

趙頊點點頭,微笑道:「石越很可能就是你失散的弟弟。」

曾布與葉祖洽見皇帝親口說出眾人都在心中猜測的事情,慌忙一齊拜倒,賀道:「這是陛下洪福齊天,恩德所致,才使石家骨肉重逢!皇上萬歲、萬萬歲!」

二人一旦開頭,在場眾大臣,便是號稱忠直之輩,亦不免要拍幾句趙頊的馬屁,將石家「骨肉重逢」這一佳事,歸功於趙頊的聖德與英明!而石起突然之間有了石越這樣的一個弟弟,早已高興得手足無措,亦不免要笨拙的感激著皇帝的恩德。只有歐陽發冷冷的望著這一切,他雖然不知道這件事只不過是一個陰謀的產物,卻是十分討厭那種無恥的諛辭。突然之間,他十分想念白水潭學院與《汴京新聞》報社,在那裡,人與人的關係要純潔許多,至少,他歐陽發可以不用拍任何人的馬屁!

石府。

石越在中腹緊了黑子一塊大龍一口氣,笑道:「潛光兄,中原這塊,我贏了。」

潘照臨似笑非笑的在西北角上落下一子,淡淡地說道:「中原雖然是公子暫時得了先手,東北角上這一塊,卻終是丟了。」

石越聞言一怔,細看棋局,果然如潘照臨所言,他糾纏於中腹的纏鬥,卻無暇顧及全域性,東北角一塊,白棋能不能活,都已成了大問題。石越長長的嘆了口氣,搖搖頭,道:「顧頭不顧尾,可笑,可笑!」

潘照臨微微笑道:「不過也要恭喜公子,終於暫時可以擺脫了中原的糾纏,這個先手,難得之極。」

石越自嘲的冷笑道:「金角銀邊草肚皮,中腹的暫時先手,又有什麼用處?」

「公子之言差矣,自古以來,對弈之勝負,十之八九,都取決於中原的勝負。更何況,先手始終是先手,總比後手要好。」

「也只能做如是想了。」石越微微搖頭,在中原西北方向,落下一顆白子。

代州。

楊遵勖洋洋得意,前來談判的宋使韓縝毫無辯才,他逼一步,韓縝便退一步,不過幾天的談判,宋朝喪地七百里,最關鍵的是,雖然黃嵬山留在宋朝的版圖之內,但沿界之山,盡都以分水嶺為界,雁門天險,實際上已歸遼宋共同所有!

楊遵勖望著韓縝在邊界文書中籤字蓋印,忍不住心情大佳,借空便問起宋朝的人物故事,笑道:「韓天制,我在北朝,聽說南朝有王馬石蘇四傑,其中以石越石子明年紀最輕,卻不知是何等人物?」

韓縝雖然受了「從其所欲」的聖旨來談判,卻也知道清議可懼,自己親手割讓七百里之地,回京之後是怎麼樣的情況,真是不可預料!因此心情不免有幾分低落,忍不住出言反諷道:「不是說北朝看不上石子明,他才來大宋的麼?」

楊遵勖與蕭佑丹本就沒什麼交情,也不是太子一黨的人物,更不曾知道大宋汴京還有鬧得沸沸揚揚的謠言,不由一怔,笑道:「石子明何曾來過我們大遼?若是來過,我大遼皇帝陛下又豈能捨得這種人材歸你大宋所有。」

韓縝心中頓時一個激靈,試探著問道:「楊大人,若有才華絕世之人,欲借大遼之力滅宋,事後再取大遼而代之,我可不信遼國皇帝便敢用這樣的人物。」

「哈哈……」楊遵勖不由哈哈大笑,傲然道:「以我北朝主上的才華,又豈會害怕一二野心之輩利用?若有這樣的人物,我主上必然樂於借其才華混一宇內,至於取大遼而代之,卻絕無可能。」

「世間盡有才智之士……」韓縝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

楊遵勖笑道:「我北朝與南朝不同,宗室後族,或手握兵權,或各有私兵,出則將,入則相,縱有才智之士,陰謀亦不可得逞。若是以堂堂之師對陣,最多便是得到南朝之後,做一個南朝皇帝,又能奈我大遼何?」

「那,石敬塘……」

楊遵勖擊掌笑道:「韓大人說得不錯,石敬塘便是例子。石敬塘非英雄乎?亦不過我大遼一走狗爾。我跟隨主上數十年,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韓大人所說的狂悖之輩。」

韓縝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他自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件事,可以來轉移皇帝對於喪地七百里的羞辱感了。

三春時節,雜花生樹,飛鳥穿林。

「賊子做案十分隱秘,到現在為止,只找到九個人證,看到了當晚散佈揭帖的人,可是都只是看到背影。」韓維一邊撥開御苑中橫生的樹枝,緊緊跟著皇帝的步伐,一邊報告著「揭帖案」的進展。

趙頊「嗯」了一聲,在一株桃樹前停下腳步,冷冷地說道:「現在已經可以證明石越應當就是石介當年的遺腹子,那必然有人惡意陷害朕的大臣,離間朕與石越的關係,是誰幹的,一定給朕查出來!」

「臣定當竭力而為。從臣的私下揣測來看,臣以為是遼人所用的離間計。」韓維從容答道。

「若是遼人所為,那麼楊遵勖就不應當在韓縝面前說那些話。」趙頊質疑道。

韓維思忖一會,說道:「遼人國內有分歧,也是可能的。或者遼國朝廷並不知情,不過是一些見識長遠之人,設下此計……」

趙頊點點頭,說道:「卿說也不無道理,不過終是查無實據吧?」

「的確沒什麼證據。揭帖的紙張,是河北所產,但是這種紙張大宋有,與遼國互市時也有流傳,極其普遍。想從雕版上查更不可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些物什不是在汴京印刷的。而若從動機上查……」

「如何?」趙頊轉過身來,望著韓維,追問道。

韓維又豈是會胡亂說話的人?他不緊不慢的說道:「若是從動機上查,臣以為只有遼人有可能了。」

趙頊擺擺手,「這件事情,卿不要放鬆就是了。」

「臣不敢。」

「嗯。」趙頊隨口應了一聲,換過話題,說道:「歐陽發是個人才,朕欲賜他進士出身,不料他卻拒絕了。卿說他果真無意功名嗎?」

韓維笑道:「歐陽發若要考進士,不過是探囊取物。臣看他是不願意為五斗米折腰,在白水潭學院為陛下培育人材,在《汴京新聞》做陛下的布衣御史,也是報效之意,臣以為陛下不如就全其之志。」

「也罷。」趙頊點點頭,又笑道:「龍生九子,九子不同。石起與石越一父所生,何至於竟有天壤之別?」

韓維望了趙頊一眼,欲言又止。

趙頊早已看在眼中,笑道:「卿有什麼要說的,但說無妨。」

韓維肅容說道:「臣要說的話,原是不知輕重,不該臣說的,所以臣不敢說。」

「朕與卿君臣之知已非一日,卿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方是。」

「那就恕臣放肆。」韓維欠身說道:「臣以為石越之才,是天授,非人所能及,故此石起不能與石越相比,並非是因為石起太差,而是因為石越太好。此子前事盡忘,而少年能著《論語正義》,又蒙太祖、太宗皇帝見愛,或者他是太祖、太宗皇帝替陛下選中的臣子,亦未可知!自古以來,有賢主生,必有良臣生。故湯有伊尹,文王有太公,漢高祖有三傑,唐太宗有魏徵……」

趙頊不置可否的望了韓維一眼,說道:「卿不必多說,朕知道了。」

「陛下聖明。」

「朕會下旨給石越認祖歸宗,賜石起勳雲騎尉,給田十頃,讓他好生耕讀傳家。至於石越要如何用,還要容朕三思。」

遼國馬邑。

耶律濬剛剛抄完一部《金剛經》,見四下無人,偷偷伸了伸懶腰。忽然聽到房外隱隱約約有讀書之聲,不由循聲走出房外,四下張望,原來卻是蕭佑丹在院中讀書。

蕭佑丹見耶律濬走近,連忙放下書卷,欠身行禮道:「殿下。」

「佑丹好雅興。」耶律濬盯著蕭佑丹手中的書,笑道。

蕭佑丹把書合上,遞給耶律濬,卻是一本《老子》。蕭佑丹悠悠說道:「《老子》一書,全篇講的都是權謀機變之術,眼下殿下正用得著。」

「我?如何說我用得著?」

蕭佑丹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道:「如今皇上四處巡遊,朝政越發紊亂了。前一段到大魚濼,鷹坊使耶律陽陸不過博得頭鵝,竟然加工部尚書!又崇信佛事,因殿下在軍中,竟讓殿下抄寫佛經——殿下可知,如今我大遼,也是處處災荒!偏偏我還聽說,知三司使事韓操說今歲的錢穀還會增加,看來韓操授三司使指日可待——可是這些錢穀,又從何而來?只是讓百姓更加離心離德而已。」

耶律濬搖搖頭,說道:「這種事情,非止一日,又何足怪?」

「可是南朝石越,聽說竟是石介之後,眼見便有大用。彼長此消,如何受得?皇上既然四處巡遊,而朝中又是奸臣當道,殿下內憂外患,臣恐怕殿下即便他日順利登基,亦不過一亡國之君!」蕭佑丹面有憂色,正容說道。

「那佑丹以為我當如何處置?」

「殿下,眼下還須先求自全之策,臣這裡有上中下三策。任殿下選取。」

耶律濬道:「請說。」

「上策,此間事情既然了結,就跟隨皇上左右,以為固寵之道,同時陰蓄死士,萬一有變,挾天子以令諸侯;中策,太子妃已有九月之孕,皇太孫即將出生,殿下以此為藉口,速回中京,陛下自會讓殿下總領朝政,如此慢慢謀劃,若時間足夠,自能培植自己的勢力,其弊是會打草驚蛇,只恐耶律乙辛那老傢伙不能相容;下策,學重耳之策,在邊郡領兵自安。」蕭佑丹顯然思慮已久。

耶律濬思忖一會,斷然說道:「我當取中策。」

蕭佑丹臉色凝重的點點頭,道:「既是如此,殿下就可寫表請求回京了。」

熙寧八年四月一日。大宋汴京大內。

趙頊漲紅了臉,憤怒地將一份表章撕得粉碎,碎紙片片飄落,灑得御書房中滿地都是。「無恥!無恥!」

石越平靜的望著突然發怒的皇帝,一言不發。

趙頊指著滿地的碎紙,冷笑著問道:「石卿,卿可知道這說的是什麼?」

「臣不知。」石越欠身答道。

「是韓絳率領眾大臣,請求給朕加尊號的表章!紹天憲古文武仁孝皇帝!嘿嘿……」趙頊不住的冷笑,諷刺的說道:「而加尊號的理由,竟然是因為朕終於與遼人達成了和議!外撫四夷嘛!」

「陛下,韓丞相此舉,倒並不是因為不知道大宋的羞辱,反倒是因為知道這種羞辱,所以想用這種辦法來遮掩。」

「是啊,遮掩!」趙頊狠狠地踩過地上的碎紙,冷笑道:「石卿的看法呢?」

「臣以為,知恥近乎勇。自欺欺人,似無必要。」

趙頊似乎沒有料到石越會當著他的面說這樣的話,望了石越半晌,突然笑道:「好,好。卿沒有讓朕失望。知恥近乎勇,說得好,朕當記住這句話!」趙頊高聲說道,似乎要渲洩自己壓抑的情緒,「朕若加尊號,是欺人乎?是欺天乎?石卿,卿在這裡,可記住朕今天說的話,宰臣們給朕上過四次尊號了,都被朕所拒絕。朕一生中,絕不會給自己加任何尊號!」

「陛下聖明。」

趙頊似乎怒氣稍遏,定下心神,對石越笑道:「卿可知道朕今天召卿來,是為了何事?」

「臣不知。」

「朕以為,改革還要繼續,國家不變,則無以富強,不富強,則屈辱還要繼續!因此,國事雖艱,卻非變不可!」石越靜靜地聽趙頊繼續說道:「朕讓你來,是讓你給朕推薦一個杭州知州與杭州通判的人選。」

「這……」須知此時,石越依然還是「權知杭州軍州事」,皇帝卻讓他推薦杭州知州人選,言外之意,不道自明。

趙頊無比果斷的說道:「卿不必猶疑,朕已決定留卿在身邊。杭州的事業,朕知道有卿的心血,所以特許讓卿來推薦繼任人選。」

石越頓首道:「陛下,臣以為杭州知州或可以由張商英擔任;通判一職卻不應當由臣來推薦,否則有失朝廷設官之本意。」趙頊讚許的點點頭,卻聽石越繼續說道:「陛下,臣只恐暫時不能報陛下之恩,臣既知生父、大母都已逝世,而生母卻不知所蹤,不孝之人,當先為父母守孝三年,以盡人倫。」

趙頊不料石越竟然提出來要丁憂,不由怔道:「卿父去逝已有近三十年,大母去逝,也已經超過三年,禮制亦不至於要求卿為此丁憂。卿孝心可嘉,只是朕卻不能允許的。」

「陛下!」石越哽咽道,他的演技,已是越來越逼真了。

「除卿翰林學士的制文,就在朕的袖中。朕不會許你回家的。」趙頊斷然說道。

.宋代對翰林醫官院醫官、醫職、醫工等的泛稱。

.即白銀。

.天章閣待制簡稱天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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