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新宋3:燕雲 阿越 第1頁,共2頁

儘管不事張揚,但右丞相、三路宣撫大使石越親臨冀州的訊息,還是很快在中軍行營諸軍中宣揚開來。對於無所事事,每日只是操練部隊,絕不與遼軍交戰的中軍行營諸軍將士來說,這幾乎是他們這一個多月來最重要的事件,每個人都心裡面興奮的猜測,不少人將此視為大戰即將開始的一個訊號。

然而,石越九月十五日抵達冀州之後一兩日間的所作所為,卻又不象是來督戰的,更似來犒軍的,甚而很象是來給韓拖古烈送行的。十五日晚進駐冀州之後,石越就再沒有離開冀州一步,而是坐鎮冀州,連續召見中軍行營王厚以下的致果校尉以上將領,從阜城、東光、武邑、北望鎮,宋軍的高階將領,走馬燈似的,往返冀州之間。但無論是召見哪一位將領,是親信如唐康、王厚,還是一個素不相識的營都指揮使,石越都只是提問、傾聽,絕不發表意見。

與此同時,追隨石越而來的宣臺謨臣們,何去非與高世亮分道前往各處勞軍——自從宋遼在深冀間相持以來,宋軍這邊算是過上了好日子。其時宋朝雖然號稱繁華富裕,肉價也不算很貴,如陝西長安地區豬肉不過三四十文一斤,開封也不過一百一二十文一斤左右,然而以整個社會來說,即使是收入還算不錯的禁軍,除非他沒有家小,否則也不可能每頓都吃上肉食,更不用說大魚大肉。而自熙寧以來,雖然宋軍一直實行募兵制不變,但禁軍募兵的物件,卻也始終在緩慢卻堅定的改變著。儘管大量招募來自中產之家的「良家子」一直是個社會性的難題,世代從軍的禁兵仍然是宋朝禁軍的主要來源,但減少招募無賴子的數量,增加有一定家業的下戶男子的比例,也一直是石越與司馬光努力的目標。而他們的努力,在一二十年後,在西軍中已經有一定的成效,其中原因,大半倒是因為外部環境的變化,一則自熙寧西討之後,大量禁軍裁汰屯田,還有許多負傷的禁軍拿著豐厚的撫卹金離開西軍,由宋廷另行安置,這就使得世代從軍的兵源大量減少;此外則是因為相對來說,當時陝西路相較河北路貧困,而西軍聲譽又要好過河朔禁軍,兼之在持續不懈的努力下,歧視從軍的風氣也有相當改善,陝西路下戶中男子投軍的意願也更高。因此,在熙寧西討十餘年後,西軍中由下戶出身的禁軍,已然接近五成。而另一方面,西軍中世代從軍的禁軍,較之河朔禁軍中同樣出身的禁軍,也要淳樸許多。所以,對以西軍為主的中軍行營諸軍來說,這一個多月的生活,除了不能喝酒,便真的是如在天堂一般。他們竟然因此生出一種淳樸的感激之情來。因為他們相信這並非是他們應得的東西,在享受了這一切後,他們便會感到不安,期望能夠有所行動來報答這一切。

這樣的一種心情,若是河朔禁軍,就只會覺得可笑。同樣的待遇,若是施之於某些河朔禁軍,大概換來的回報,只是當停止這種待遇之後的怨言以及隨時可能因此而爆發的兵變。

但對於這些淳樸的西軍士兵來說,這卻是切切實實的感情。和他們講什麼保家衛國,有時候便如同對牛彈琴。在他們的心裡面,會自然而然的將陝西當成家,面對西夏時,他們能理解這一切,併產生一種同仇敵愾來。但要他們將河北這個陌生的地方當成「家」,那卻是極困難的。那對他們來說,只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概念,因為在這個時代,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曾聽說過「河北」,當他們到了此處,其實和到了外國也並無區別。因為他們也想象不到「外國」是什麼樣的,在他們心裡,外國就是西夏,而西夏與河北又有何區別?西夏人的話他們聽不懂,河北人的話,他們同樣也是聽不懂。

對他們來說,與其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說什麼「保家衛國」,不如直接告訴他們要「忠君護主」,至少後者的概念,在他們心裡還是根深蒂固的,易於理解。雖然同樣也難有共鳴。

他們最真實的感情,都表現在最普通的事情上。諸如有恩必報、鄉里之情、袍澤之誼,以及上司、同伴的感染……倘若他們的長官在戰場高喊著「忠烈祠見!」並且奮不畏死,他們就算心裡面並不真正清楚「忠烈祠」是個什麼東西,也會血脈賁張、義無反顧的跟著大喊「忠烈祠見!」然後為此而戰死沙場。

只有受過一定教育的武官們,以及極少數的普通士兵,才會有可能自覺意識到他們是為了另一些事情而戰鬥。儘管很可能每個人的動機都很複雜,往往都是高尚的與自私的動機混和在一起。對於絕大多數的武官來說,他們戰鬥,既是為了保護百姓,也是為了效忠宋室,但同樣也是為了升官發財。旁人很難知道,在某個時刻,他們心裡的哪一種動機會突然佔到上風……

有過撫陝平夏之經歷的石越,雖然十餘年來身處廟堂之高,卻倒還並沒有忘記尊重該尊重的現實。何去非與高世亮所到之處,必要殺豬宰羊、問疾給藥,宋軍的生活,令黃河北岸的武強城裡的遼軍都感到羨慕。其實就算對於契丹的宮衛騎軍來說,他們的飲食,平時在遼國時,也不可能保證天天有肉食吃,只能說是以乳製品與小麥類製品為主,南侵之後,初時還可以常常宰殺劫掠的牛羊牲畜,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但自從八月中旬以後,每日就只能煮點肉湯,啃啃乳酪,連酒都要限量供應。進入九月以後,遼人最愛喝的酒露,除了軍中貴人,普通士兵便完全喝不到了,只能勉強保證奶酒的供應。

何去非與高世亮四處勞軍,而石越與宣臺另外兩個謨臣——折可適與範翔的舉動,更看不出馬上要開戰的跡象。九月十六日,石越先是在冀州大宴,包括當日前來冀州參見石越的宋軍將領王厚等人在內,所有文武官員,一律參加,為韓拖古烈餞行。宴會之上,除了石越外,人人賦詩,雖然許多人的詩中多含譏諷之意,但折可適與王厚的送別詩卻是中正平和,一派祥和之氣。十七日,石越又遣折可適與範翔親自護送韓拖古烈與韓敵獵至武邑上船,臨別依依,幾乎令人疑心宋遼之間,已經停戰。

但局勢的變化,總是出人意料。

九月十八日清晨,在神衛第十營、第二十營近兩百門火炮的掩護下,武邑的龍衛軍在種師中的統率下,突然強行渡河,攻打武強。

戰火重新點燃。

不過,遼軍似乎早有準備。此時駐守武強的遼軍不過三四千人,在神衛第十營渡河之後,幾十門火炮剛剛架好發炮,遼軍便在武強城內四處放火,隨即棄城北走。种師中下午便奪回武強城,卻直到深夜才算勉強撲滅城中的大火。

同一天,姚麟亦率雲翼軍自信都北上,收復了被遼軍放棄的深州城。

儘管深州與武強城都已經殘破不堪,但為了謹慎起見,姚麟與种師中都沒有進一步的行動,而是選擇了在兩處紮寨過夜。

九月十八日的戰局發展,令當天抵達武邑督戰的石越與王厚略感意外。遼軍沒有趁宋軍立足未穩之時發動攻勢,這讓二人的心中,都隱隱生出一種不祥的感覺。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真正的出乎預想。

石越最終採納的是何畏之所獻的雙頭蛇戰術,宋軍的反擊以种師中與姚麟為先鋒,分頭並進,互相支援,而王厚則率威遠軍與雄武一軍為中軍,隨後策應。宋軍步步為營,互通聲氣,不給遼軍可乘之機,縱然遼軍有誘敵之意,亦無計可施。

但這個萬全之策,卻象是一拳打在了空氣中。

當十九日姚麟與种師中率軍北進,打算向武強以北的遼軍大營挑戰之時,才發覺在十八日晚上,遼軍已經兵分兩路,從容北撤。並且可以斷定,遼軍是由韓寶率領所部主力,北撤安平;而蕭嵐則率一部分遼軍,北撤饒陽。

宋軍原本張開大嘴,露出獠牙,想要一口咬住遼軍的蛇尾,沒想到一口下去,卻咬了個空。遼軍彷彿突然之間,完全沒有了與宋軍在深州決戰之意,不僅沒有對宋軍半渡而擊之,反而一擊即走,果斷的退到了滹沱河以北。

這比宋軍諸將事先所設想的更狠更絕。

遼軍的意圖是十分明顯的。

這一切絕不可能是巧合。若非早有預謀,就算早已架好浮橋,一夜之間,遼軍數萬人馬,也斷難從滹沱河南撤得乾乾淨淨。而若說是宋軍的進攻正好趕上了遼軍的撤軍,就未免更加令人難以置信。因此,遼軍幾乎是擺明了在引誘宋軍追擊。

只不過,宋軍本以為深州是雙方默契的決戰戰場,而事實卻是遼軍不再接受這個戰場。

但事已至此,宋軍也不可能再猶豫不決。

九月二十一日。祈州,深澤鎮。

百餘騎披著暗紅色皮甲、高舉著持盾白額虎頭戰旗與紅底白尾鷂戰旗的騎兵,沿著滹沱河北,稀稀散散的拖成長隊,朝東邊的安平方向行進著。統領這隊騎兵的,正是新上任不久的橫山蕃軍都行軍參軍劉延慶。

所謂的命運弄人,莫過於此。就算是劉延慶自己,大概也想不到,他的官運竟然如此亨通。幾個月的戰爭,他如今儼然已成為大宋左軍行營中屈指可數的高階將領。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此時也在隊伍中的劉法,一個區區的陪戎副尉,在武騎軍中,做個都兵使都不夠資格,還是劉延慶一力保薦,劉法才得已以權都兵使的身份,來統率這一個都的武騎軍。

劉延慶抬頭看了看隊伍前面的兩面戰旗——橫山蕃軍的紅底白尾鷂戰旗和武騎軍的持盾虎頭戰旗——心裡面不由得覺得十分的諷刺。白尾鷂是一種小型鳥類,在威風凜凜的老虎面前,讓人感覺給老虎塞牙縫都不夠,可事實上,這種鳥卻是迅猛的肉食動物,捕殺獵物,毫不留情。

看到這面戰旗,劉延慶不禁又有些得意,橫山蕃軍原本是沒有這種徽記戰旗的——熙寧年間,這種戰旗往往是大宋朝整編禁軍的標誌。劉延慶履新之後,對橫山蕃軍原來的戰旗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便嚮慕容謙獻言,上稟樞府,橫山蕃軍才有了紅底白尾鷂做為自己的徽記。慕容謙選擇白尾鷂這種動物,大約是希望自己的這支軍隊,能夠打下與當年西夏鐵鷂子一樣的威名。不過劉延慶當時想的其實很簡單,一是覺得這樣更威風更有氣派,再者他也是希望可以藉此給橫山蕃軍去去晦氣,轉轉運。儘管這並沒有什麼依據。劉延慶知道王贍對此很是羨慕,他也想讓武騎軍改一改軍旗來轉轉運,不過結果卻是換來一頓嚴厲的訓斥。說到底,徽記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僅僅是要給武騎軍的大小武官換腰牌,就是一筆不菲的開銷,如今從樞府至宣臺,對武騎軍是既不抱什麼希望,也沒什麼好臉色,王贍此舉,實是有自討沒趣之嫌。

劉延慶又仔細看了看那面持盾白額虎頭旗,端詳那白大蟲半天,總也覺得沒什麼殺氣。選擇白虎做徽記的禁軍不少,赫赫有名的宣武一軍的徽記,與武騎軍的相比,就是少了一面盾牌,可劉延慶每次看到,都會覺背上直冒寒氣。

「也是,明明是大蟲,卻又拿甚麼盾牌!這分明便是露怯了……」劉延慶不由在心裡面嘀咕道。

大敗之後重新整編的武騎軍,只有四千餘人馬,也就是兩個營略多。更羞辱的是,王贍想在真定一帶募兵,補充兵員,結果根本徵募不到什麼人,真定府的青壯年,寧肯捨近求遠去投定州段子介,也不肯進武騎軍。一個多月下來,王贍才勉強徵募了不足兩千人,組成第三營,然而宣臺、兵部、樞府,沒有一個地方肯撥給武騎軍戰馬,王贍只得從其他兩營中勻出一百匹戰馬,至少讓武官們有馬騎,因此這第三營有與沒有,其實也沒甚差別。此番左軍行營再度東進,第三營便留在了後方,沒有出征。

這四千餘武騎軍,在一個多月前,其萎靡不振,士氣低落的程度,令人看了都覺得可憐。石越誅殺了一大批武騎軍將領之後,這支河朔禁軍的驕橫之氣,的確是徹底消失不見了,但是,他們也一同失去了軍隊該有的悍勇之氣,從各級校尉至普通的節級士兵,若不是變得渾渾噩噩,就是唯唯諾諾。恐怕如今就算找遍大宋,也再找不到一支如此聽話的禁軍。

承受著恥辱性的大潰敗,主將以下一大批中高階將領被斬首,此外,幾乎每天都有未如期自首的武騎軍士兵被捕獲,然後以通敵罪處死,傳首軍中……不僅如此,還要被上司、友軍甚至普通市井百姓們歧視、嘲笑,彷彿揹負著武騎軍的名字活著,便已經是一種罪過。這一切,讓這些殘存的武騎軍將士,只要稍有風吹草動,就覺得將要大禍臨頭。

對於這樣的劇變,武騎軍都校王贍是一籌莫展。找不出任何應對之策的王贍,只好向劉延慶求救。劉延慶本人也是毫無辦法的,但是他很快想到了劉法。儘管他不是很喜歡劉法這個人,可他心裡面還是知道劉法是頗有治軍之能的。而王贍雖然老大不樂意,但為了自己的前程,也只能權忍一時,聽從劉延慶的勸諫,嚮慕容謙要來了劉法,讓他在武騎軍直屬指揮中擔任都兵使,時時問計問策。

劉法的確很有些能耐。才到武騎軍,他便要王贍給全軍士兵放假探親三日。其時武騎軍的家屬,除了一些武官,大部分都住在真定城內,當三天假畢,這些士兵歸營之後,果然都變得漸有生氣。然後劉法又向王贍獻策,將武騎軍移營到真定府以東定州境內的無極縣訓練。到了無極後,劉法又要王贍嚴守營門,將士輕易不能出寨,而外人也無由得入,幾乎是與世隔絕。同時,他又讓武騎軍兩個營全部改披皮甲,卸去馬甲,每日只管操練騎射,並按每天的射箭成績將士兵分成三等,上等者分在一營,每頓有酒有肉;中等者在一營,每頓有肉無酒;下等者分在一營,每頓無肉無酒,還要多練兩個時辰。十餘日後,他又從士卒中選出三百武藝出眾者,皆披鐵甲,只習練砍殺衝陷之術……如此自劉法到武騎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原本眾人皆以為無可救藥的武騎軍,竟然又漸漸有了些模樣。慕容謙親來校閱,很是誇讚了王贍一番,稱他治軍有方,並向宣臺保薦他正式升任武騎軍都指揮使。

可惜的是,天下之事,禍福相倚。

慕容謙很快接到了石越再次率軍東進的命令。左軍行營諸軍東進深澤,在無極紮營的武騎軍,便做了前鋒。本來誰也沒有料到這次東進深澤鎮會遇到什麼戰事,這「先鋒」之名,其實也就是慕容謙鼓勵鼓勵武騎軍而已。哪知道,大軍未至深澤,便聽到探馬傳回的遼軍韓寶部北渡安平的報告。劉延慶幾乎懷疑是不是自己命裡和韓寶犯衝,他隨慕容謙去深澤前,還滿心以為遼軍必然自饒陽會合遼主撤兵!

不出他所料,慕容謙自上次敗給韓寶,憋了一肚子的氣,聽說韓寶到了安平,立即下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原定在深澤鎮紮營的武騎軍,奉令再進二十里,至祈州與深州的邊界附近紮寨。

深澤與安平相距本就不過五六十里左右,兩地之間,一馬平川,三四十里的距離,宋遼兩軍都隱約可以看到對方的營寨了。不過韓寶多半也沒有料到,他才到安平不久,會從西邊又冒出來一支宋軍。武騎軍營寨都沒有扎穩,便有兩千餘騎遼軍氣勢洶洶的殺來——幸好遼軍見到是持盾白額虎頭旗,識得是河朔武騎軍,便也沒太放在眼裡,兩軍在深澤、安平間激戰半日,各自死傷了幾十人,等到韓寶醒悟過來,派兵增援,王贍竟然將營寨紮好了。

這雖然算不得什麼勝仗,遼軍以半數兵力進攻,武騎軍兩倍於敵,還有個半就之寨可供防守,武騎軍傷亡還要略高於遼軍,要換在拱聖軍,姚兕多半會氣得想殺人,但對武騎軍而言,卻真是如同打了個大勝仗,全軍上下,士氣大振。待韓寶再遣兵來攻,一則天色將晚,再則武騎軍當真是眾志成城,遼軍也只好做罷。

待到次日,慕容謙已親率輕騎趕到,入寨增援。但韓寶仍欺慕容謙部是新敗之軍,只是分兵一部,由蕭吼統率,圍攻慕容謙與王贍。自己則親率中軍,監視滹沱河南蠢蠢欲動的种師中與姚麟——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在韓寶心裡,比起手下敗將慕容謙,赫赫有名的雲翼軍與龍衛軍,自然是更大的威脅。

而慕容謙的數千輕騎,再加上四千武騎軍,的確也非遼軍敵手,九月二十日雙方激戰整日,面對遼軍的優勢兵力,宋軍可以說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全靠王贍扎的好硬寨,才總算穩住陣腳。但橫山蕃軍的步軍主力趕到,至少還要兩三天,慕容謙既擔心堅守不住,又害怕遼軍牽制住自己,分兵前去截擊他的步軍,因此便定下計來,二十一日一大早,趁著雙方混戰之時,由劉法護送劉延慶趁亂出寨,繞一條遠道,渡過滹沱河,聯絡滹沱河南邊的宋軍。

慕容謙與劉延慶其實都不知道姚麟與种師中就在滹沱河的南邊,這是戰爭中的平常事,但他事先已得到宣臺的軍情通報,知道中軍行營已經開始反攻深州。而韓寶又突然出現在安平,再加上打了一整天的仗,遼軍不僅主力沒動,連韓寶的大旗都見不著……故此慕容謙才認定,在幾十裡外的滹沱河附近,必然還有一支讓韓寶更加忌憚的宋軍存在。他不知道那支宋軍是否已經知道自己正在與遼軍激戰,但就算知道,也不會清楚這邊的真實情況。因此,他才做出這樣的決斷,不惜派出都參軍劉延慶親自前去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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