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太年輕。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怎麼去做一個好妻子,以為和戀愛的時候一樣,任性自我,主張多脾氣大。我那時候居然沒意識到,他有那麼多的優點。有些事,要失去了才會明白,可惜……」諾瀾惆悵地笑,垂下頭,沉默。
過了幾天,張偉找到關谷,表示經過他對案情的徹底分析,發現問題很大。首先是缺乏證據,經過他調查取證,這兩天對方的直營店已經把侵權的漫畫書都下架了。至於內部人員證詞,昨天他去找證人進一步瞭解情況時,沒想到證人突然改了口供,還把原來的證詞吃下去了。
關谷暈倒,「納尼?都白紙黑字的事情,你幹嗎多此一舉?」
「別緊張,還好關關這裡有盜版書樣本,也都是直接證據。」悠悠安慰他們。
「咦?東西呢?」關谷到處找,「我明明放在一個紙袋子裡的。」
「哦,那個紙袋子裡的畫啊?我還以為是你新畫的作品,昨天拿回去欣賞了。」張偉翻包,「哎呀,糟糕!今天早上,我去前委託人那裡辦理交接手續的時候,好像落在出版社的廁所裡了。」
關谷抓狂道:「這可是重要的證據啊!你掉在敵人手上了?張偉,你沒事多去曬曬太陽吧,再曬黑一點就沒人說你是白痴了!」
「別……別急!也許不用等到開庭,我能在談判階段就幫你們把案子解決了。我是你們的正義代言人,相信我,沒錯的!」張偉甩頭髮,挺胸離開。
關谷捶胸頓足,「作孽啊!不行,我得讓杜俊重新幫我請一個律師。」
「張偉要是知道了會很挫敗的。他已經很可憐了,背井離鄉諸事不順,考上律師沒贏過案子,碰到演瓊瑤劇的還跟他撞臉,我真的說不出口。」悠悠眼珠一轉,「除非,我們能讓他開心地結束這個案子……」
於是,結果就變成了,對方的趙總突然中風了,另一個合夥人林總出面接手,雙方做開庭前的最後一次庭外談判。在張偉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演講之後,奇蹟發生,新來的林總決定痛改前非,不僅放棄抗辯,還主動地賠禮道歉。
酒吧裡,取得勝利的張偉很得意,直到他不小心代接了關谷的電話。杜俊讓他轉告關谷,律師他已經請好,約了對方的趙總下週碰面,別忘了。
他呆住,關谷和悠悠回來,很開心地說要請他吃飯慶祝。在他的一再質問之下,他們才無奈承認一切都是假象,林總和他的秘書都是請來的演員。
「別來理我,讓我一個人待著。雌雄雙騙。」張偉傷心地拒絕了關谷的安慰擁抱。
「我喜歡這個外號!」悠悠在旁邊坐下。
「撒謊。」
「好吧,我們比較喜歡別人叫我們‘生死悠關’組合。」
關谷也坐下,「我們想跟你道歉,這句真沒撒謊。」
「其實我們經常這樣,為了顧及對方的感情,不得說一些善意的謊言。比方說……我經常誇關谷很強!」
關谷囧,張偉冷淡地說:「你們是情侶啊,這很正常。」
「可我們也是啊。」關谷連忙接道,一看張偉驚嚇的表情,改口,「我是說,我們也是最好的朋友。」
「我們是希望保護你,就像你希望保護關谷一樣。」悠悠真誠地說,「我們不想打擊你的信心,所以……能原諒我們嗎?」
張偉笑說:「就像幫羽墨辦了三場假派對那樣嗎?心領了。可能是我離開愛情公寓太久了,一下子有點不適應,真懷念跟大家在一起的日子。」
「懷念什麼,人還沒死呢。你可以回來和我們一起啊!」
「就是嘛,反正你現在混得又不咋地,探親也沒探出個究竟,事業也不順利,而且還是個光棍,」悠悠講得正high,被關谷瞪了一眼,連忙捂嘴,「……對不起,我不該那麼直白的。」
「呵呵,實話聽起來真的比假話刺耳。我知道我是個衰人,幹啥啥不成,吃嘛嘛不剩,包括小龍蝦。但我畢竟是個男人,我應該做出點成績。我想再回去發展一段時間,也許等我打聽到了其他親人的訊息或是真正打贏了第一場官司,就能風風光光地回來了。」
「張大炮!我們支援你。」
「這次是真話?」
「當然。」關谷和悠悠擁抱張偉。兩天後,張偉又離開了愛情公寓,繼續他的異地之旅,希望這次他的決定的對的。
小賢又演練了好幾次,諾瀾怎麼都不滿意,眼看著週末就快到了。
「對不起……」諾瀾喝得有點微醺,「我讓你來演我男朋友,根本就不是因為愛面子。我是想,如果能找一個看起來更優秀的男人,讓他受點刺激,會想要挽回……可是我真蠢,到頭來受刺激的居然還是自己。」
我也很受刺激啊,小賢哭道:「那……還要演下去嗎?或者我是不是該問,你還想離婚嗎?」
諾瀾流淚搖頭說:「我無數遍告訴自己應該忘記他——可為什麼還記得那麼清楚呢?」
「其實你想證明你過得很好,不一定要通過其他男人,你自己就可以啊。」小賢一臉知心,「假男朋友,也許還沒有你自己上陣殺傷力大。」
「我不行,我這方面完全不擅長,否則他也不會頭也不回地離開。」
「如果換一個方法,你也許真的可以贏一次。」
在小賢的安排下,諾瀾重新約vincent在家中見面。客廳裡,放滿了蠟燭和花,氣氛溫馨浪漫。
「這是最後一招了,vincent進了這個迷魂陣一定走不了了。」小賢對自己的佈置非常得意。
「可我們是談離婚的呀。」
「有什麼關係?香檳,音樂,再加上這一身漂亮的裙子。該讓vincent領會的,都齊了。跟著感覺走,你才會做出永不後悔的選擇。」
諾瀾遲疑,「可是我還是不知道說什麼。」
「我們排練一下,從現在開始,我就是vincent。」小賢踮著他的小短腿,「現在我進門了,你要對我說什麼?」
「你來啦。」諾瀾冷冷地。
「不不不,放下你的架子,你是他的妻子。你應該咬著嘴唇,深情地看著你面前的男人。」
諾瀾調整表情,小賢深沉地說:「諾瀾,你變了,我從來沒看到過這樣的你。」
「我……我也沒想到。」
「這些年我見過不少女孩,但是從來還沒有哪一個像你一樣,智慧、迷人、感性。我知道你覺得自己不夠體貼,不夠溫柔,你錯了。如果你願意這麼做,你可以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真的?」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放手的。」
諾瀾低頭微笑:「我……也是。」
「我知道這有些不可思議,可你明天還要早起。」
「沒事,我換到了半夜做節目。」
「所以,我們……」
「我可以晚點……」兩人越靠越近,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
「cut!」小賢忽然大喊,「太棒了,諾瀾,我就說你完全可以!」
諾瀾尷尬道「我……可以嗎?」
「開始還有點不自然,但是後面你完全進入狀態了。特別是那句——‘我可以晚點’,對男人絕對有殺傷力!」
「我隨口說的。真的有效果?我自己都信了。」諾瀾笑鬧著打小賢。
「行了,看來任務完成了。我也該走了。」
「你不陪我等他了?」
「今天是你們兩人的對手戲,沒我的通告。要是被vincent看見我,你可就前功盡棄了。」小賢果然烏鴉嘴,說完就門鈴響,兩人驚慌。
小賢抽涼氣:「怎……怎麼辦!衣櫥!廁所還是鞋櫃?窗!窗!……加油!天使與你同在。」諾瀾去開門,小賢衝出陽臺,開窗跳出,天哪,這幾樓啊?!
我們常常看到的風景是:一個人總是仰望和羨慕著別人的幸福,一回頭,卻發現自己正被仰望和羨慕著。其實,每個人都是幸福的。只是,你的幸福,常常在別人眼裡。諾瀾和vincent打招呼,不自禁地回頭看看窗子,悵然若失。
小賢倒是暫時沒摔死,窗臺外側,他雙手吊在窗框上,心裡委屈,爺爺的,我又不是姦夫,我怕什麼!突然手錶鬧鈴大作,他抬手看錶,糟糕,竟然忘記了胡一菲的公開課,這後果比摔死還慘吧。正擔心著,意識到自己只有單手抓著窗框,他慘叫著,終於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