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瑜覺得莫名其妙,走進了廚房。展博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拜託你們,不帶這樣劇透的!哪兒有人一進門就看別人手的?」
「美甲師。」一菲回答。
苑姐舉手說:「算命先生。」
「手模輔導員。」悠悠進來。
美嘉一邊剪指甲,一邊走過來,「檢查指甲的衛生老師。」
「可是你們都不是啊!還有你美嘉,哪兒有為了重慶雞公煲哭成那樣的?」
悠悠點頭道:「嗯,我也覺得有點過了,按照唐氏表演法則,噙著淚花打轉更有深度。」
「你還說!要不是你,我姐就不會知道,我媽也不會來。」
「我懂了,兒子長大了,媽媽在旁邊多餘了,行,我走。」苑姐傷心地站起來。
展博拉住她。「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苑姐立刻興奮地笑道:「那麼說我可以留下來觀摩啦?」
「有了!我有了!」悠悠忽然大叫,「我想到一套非常完美的求婚方案!」
「行了,悠悠,我還是自己來吧。」展博想逃走,被拉住。
「你聽我說嘛。假設,我們現在正在一個浪漫的電影院裡,而宛瑜就坐在你的身邊。影片終於結束了,正當所有人以為就要亮散場燈的時候,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銀幕字幕突然黑屏,閃現出一朵美麗的玫瑰,花瓣紛紛綻開,最後露出的是展博你的愛心。你和宛瑜的照片一張張地翻過。笑臉,感動,喜悅,希望!」悠悠激動地站起來,「啪的一聲,一束追光打來照亮了宛瑜。此時你拿出戒指,單膝下跪。之後,你們猜會發生什麼?」
美嘉舉手,「我,我願意!」
「這能行嗎?」
大家一齊點頭,苑姐發話,「就這麼決定了。」
宛瑜端著雞公煲出來,展博上去,「宛瑜,週日晚上有空嗎?想不想去看電影?」
「好啊!好久沒去電影院了。」
「太好了,那我去訂票了。」展博轉身走。
「哎,你還沒說看什麼片子呢?」
「當然是最近最紅的《變形金剛4》啦!」
「啊?又是變形金剛?有沒有別的選擇?」
悠悠舉手,「我知道,《桃花俠大戰菊花怪》!」
「怎麼會有這麼腦殘的名字。」展博笑。
宛瑜興奮地說:「一聽名字就很有看頭,展博,我們就看這部吧。桃花俠!菊花怪!」
幾天後,一菲在切水果,苑姐笑著走過來。
「很好!我觀察了幾天,終於決定了,這回就把你和展博一次性解決了。」
「解決?」一菲放下手中的刀。
「我是說你的方向問題,我們老胡家的女兒,一定得找個事業成功,成熟穩重,有魄力求上進,長得帥有風度,心地又好,有車有樓的好男人。」
「現在哪兒還有這樣的男人?」
苑姐笑眯眯地說:「呂子喬就不錯啊。」
一菲抓狂,「他?您剛才說的哪一條他能捱上?您還是饒了我吧。」
「你要不喜歡,我們可以採取b方案。昨天一起吃飯的關谷,長得不錯,人又老實。雖然說話是二了點,但至少比展博強。他特別像我插隊落戶時候分配糧食的張隊長,」苑姐害羞地笑,「連口音也像,要不是高考1977,我和他……」
「媽,人家有女朋友!」
「你看看,人家女孩子下手都比你快,你這些年都在幹什麼呀!」
一菲扶著頭:「我……我再看看。」
「對了,實在不行,還剩一個。」
一菲警覺地說:「誰?」
「曾小賢啊!那個午夜兇鈴主持人,我怎麼把他忘了。」苑姐轉身要走。
「不不不,不行!」一菲連忙拉住她,「他……比較特殊……總之,您不要去找他就對了。」
苑姐瞭然地笑:「你對他有意思?」
「不!可!能!他不是我的菜,絕對不是。」
「那你給我個理由,否則媽一定要搞清楚。」
「好吧,他……」一菲輕聲地,「是彎的,不喜歡女人。」
「哦,怪不得。我說怎麼取這個名兒。」苑姐重新坐下來,一菲點頭,默默擦汗,好險。
展博和美嘉去電影院訂票,但經理告訴他們十分鐘之前,有個小夥子預訂了桃花俠大戰菊花怪的包場。而且這種冷門的電影,一星期就一場,沒有其他場次。
「喏,剛才那個包場的小夥子就在那兒,要不去問問他願不願意讓給你們。」經理指著等候區。展博過去,見是陳小華,忙推美嘉上去說。
「聽說你剛剛包了桃花俠大戰菊花怪的夜場?包場很貴的,你買兩張票子就行了。低碳環保。」美嘉曉之以理。
「我女朋友週末生日,我請了他們全家一起來看電影,當然要包場啦。還便宜呢。」
「幫個忙,讓給我們,展博也想包這一場。他想在那天晚上求婚。」美嘉改變招數,動之以情。
「求婚?和你嗎?」
「當然不是,她女朋友是宛瑜。」
「宛瑜?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當年那個橫刀奪愛的衣冠禽獸?」小華看著展博,「我!……我!……我!」
美嘉插到他們之間,「別激動,都過去那麼久了,中日都建交了,不用舊事重提了嘛。」
「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呢。要不是奪走了宛瑜,我也不會認識越越,我們也不會像現在那麼幸福。」
「是不是覺得無以為報?那就把包場讓給他啊,展博已經策劃好了完美的求婚方案。」美嘉把步驟講了一遍。
小華聽完啜泣著:「太感動了,世界上再沒什麼比這個更能打動女生的場面了。好!我決定了!幸好有你們的啟發,明天晚上我就跟越越求婚!」
「什麼?是不是太倉促了?」展博苦著臉。
「啊,我只差一枚戒指了,我得趕緊去買了。」小華轉身欲走,又折回來,「為了表示感謝,這兩張票子給你。歡迎你來見證幸福!」
展博粗魯地把票塞進口袋,一臉鬱悶。
電影上映的那天,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告訴宛瑜沒買到票,沒想到宛瑜開心地拿出票子。
「你想給我一個驚喜是不是?!一菲洗衣服的時候,在你的口袋裡發現的。好啦,我補個驚訝的反應給你,啊——!走啦,走啦,再晚就開場了。」宛瑜拉他。
「等等,你不能看這場,否則我下次不就不靈了嗎?」
「什麼不靈了?」
展博連忙掩飾,「電影院的人說……這場是特別成人版,結局很黑很暴力,你不能看的。要不下星期,我們去看安全綠壩版,那個結局好,你一定更喜歡。」
「下個星期啊,我可等不及了,我保證提前離場可以了吧,放心啦!」宛瑜拉著他出門。
一個小時後,一菲為了轉移注意力,展示給苑姐看戒指。
「哇,挺漂亮的,」苑姐讚歎完,又盯著一菲,「就是太貴了,你什麼時候也幫我騙一個回來,有出有進才平衡嘛。」
「又來?您能不能換個話題。」
「咱們還是小心點,」苑姐把戒指放回盒子,「回頭給宛瑜看到,展博又該怪我們了。」
「放心,宛瑜不在,她今晚和展博看電影去了。」
「你怎麼知道?」
「我找到的電影票。」一菲得意,突然覺得不對,「慢著,看電影!求婚?他戒指都沒帶?」
「這個沒腦子的!這可怎麼辦?我們還不趕緊送過去?」
一菲看錶,「還來得及,媽,你等著,我用飛的。」
趕到電影院後,檢票員攔住她,她拿出戒指解釋。
「可是放你進去我要被扣獎金的,要不我幫您送進去?」
「你知道是哪個?」
檢票員笑道:「我見過那個男的,是不是呆呆傻傻,有點憨。」
「對對對,傻不啦嘰那個就是他,他叫陸展博。」
「放心,您就回去等著好訊息吧。」檢票員走進放映廳,拿著手電挨個找,看到坐在展博後面一排的小華。
「先生,剛才有個小姐說這個東西是你的。」
越越警覺地說:「小姐?誰?」
「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檢票員小聲地說:「是您的求婚戒指!」
「求婚?你要求婚?」越越激動。
「沒……沒……沒有。怎麼會,」小華有些緊張,東北腔,「傻老孃們兒看你的電影。」
「您不是陸展博先生嗎?」檢票員拿出戒指,宛瑜聽到,回頭看他們,展博在一邊睡得正香。
「你看!她搞錯了,我又不是陸展博。誰求婚了!」小華嚷嚷著。
影院螢幕突然黑屏,閃現出一朵朵的玫瑰,花瓣綻開,露出一顆愛心,一束追光打來,照亮了宛瑜,宛瑜慌亂,回憶起大家這幾天不太正常的各種舉動。
隆重音樂響起,觀眾紛紛鼓掌,展博被驚醒,起立拉宛瑜,「結束啦?快,宛瑜,快走!」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展博,我還沒想好,真的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宛瑜亂叫著。
「你說什麼?」展博不解,後面小華起立,走出座位,朝越越單膝下跪,眾人「嫁給他!嫁給他!」的呼聲不絕於耳,宛瑜和展博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