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毛髮貌似是真的。」小賢拔下根頭髮,「怎麼會這樣?」
這時,真正的呂子喬走進酒吧,和艾派德面對面而站,面容相似,矮半截。子喬揮手玩,「哇!就好像照了一面超沒品位的鏡子。」
大家完全呆住,艾派德受傷地說:「美嘉,我要走了。你的朋友們好像不太喜歡我。」
「不是……」美嘉追出去,子喬做無辜狀。
美嘉決定搬進公寓暫住幾天,夜裡,一菲和小賢在書房喝茶,對這件事情進行探討。根據一菲的觀點,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艾派德根本就是子喬和關谷的合體,一張桃花氾濫的臉,加上悲催的中文發音,而且也是個畫家。這充分證明了,一直以來,美嘉都沒有忘掉這兩個人,艾派德就是個替代品,美嘉只是在自我催眠罷了。
接下去,他們爭論的焦點是,美嘉到底喜歡誰多一點。
「是子喬多一點啦,我是專業的。」小賢呷口茶。
「她更喜歡關谷,我是個女人唉,女人更懂女人!」
「是嗎?我怎麼沒看出來,拿體檢報告我看。」
「是不是骨頭又癢了,」一菲一掌飛過去,「不過這樣的話,悠悠怎麼辦啊?她們豈不是成了情敵。難道——要上演惡俗的三角戀?」
於是,一菲拉著小賢把《回家的誘惑》補習了一遍,希望能在類似的狗血事件發生之前有效制止。一天傍晚,她和美嘉看電視閒聊,悠悠從房間出來,「美嘉!我們開始吧。」美嘉答應了一聲,站起來。
「等等,你們要幹嗎?」一菲擔心地。
「小事情,很快就搞定了。」美嘉邊進門邊問,「你有刀嗎?」
「兩把,足夠了。」悠悠拉著她進屋,一菲大驚,跳起來拉上小賢,破門而入。只見悠悠和美嘉坐在床上,互相幫忙刷脫毛膏。
「這就是你說的情敵?」小賢目瞪口呆,對著一菲耳語,「你看到過有幫情敵脫毛的嗎?」
另一邊,子喬也在思考美嘉為什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非要在認識個什麼艾派德的時候回來得瑟。結論是,她想贏得這場重逢挑戰,逼對方承認是她過得更好。
「美嘉明白,沒有人可以贏我,所以他找了另一個我,妄圖戰勝我。」
「我越來越暈了。」關谷扶額。
「艾派德最大的缺陷就是有了你的特點,這也是我的優勢所在。哈哈,我已經完勝了!」子喬自我陶醉。
關谷冷眼相對,站到他身邊,「哦?是嗎?我覺得有一點你就贏不了他,他比你高。就算其他你可以狡辯,但這一點無法否認,是我遺傳給他的。」
「三年前,我其實比姚明還高,都是那場車禍,要不是為了救一個過馬路的小妹妹,飛身救險,我的腿不會截肢的。」子喬假裝傷感地。
「誰信你誰白痴!」
「曾老師就信啊。」子喬停頓了一會,不屑地,「你和艾派德不就高我4公分嗎?很了不起嗎?」
關谷摸他的頭,「聽清楚,不是4公分,是4.65公分!四捨五入一下,就是4.7公分,不對,再四捨五入一下,就是5公分,再入一下,就是10公分!」
子喬倒在地上打滾,這都什麼計算方法啊。關谷拉他起來,「這樣吧,桌式足球,一盤定勝負,如果我輸了,我就承認我都是缺點。如果你輸了,你就切腹自盡。」
「不要。」子喬退後兩步,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他為什麼比我高了!因為他的鞋子!你那天有沒有注意到,他穿著汗馬寶靴!淘寶網上教主專用的無敵內增高。要是光腳比,我不會輸給他的。」
「光腳比?」
「他不是要開畫展嗎?我們可以去找他。你陪我去!」
「我才沒那麼無聊呢。」
「哦,是嗎?」子喬故意怪聲怪氣地,「好吧,人家可是開畫展的畫家,我就算輸給他也算服了,至少某人沒有這種特質。」
「開畫展有什麼稀奇的,這不能代表一個畫家的水平,那些展出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忽悠,和藝術沒有關係。」關谷心虛地。
「你不親眼看一下,怎麼知道人家的藝術造詣是不是在你之上。你要是不去就算了,這種酸酸的感覺我能體會。」
關谷急道:「去就去!……可是,他見過我們,而且上次我對他很不友好,就這麼去一定怪怪的。」
「我當然有辦法。」子喬開啟衣櫃,「戰甲齊全!選個頭巾裹上,再來件印度服裝,我們一秒鐘化身國際藝術品買家。」
美嘉和悠悠除完毛,開始塗指甲油,兩人說說笑笑,悠悠趁機提出對艾派德的小疑問。
「他們是像了點,開始有點不太適應,可是慢慢我發現,艾派德是艾派德,不僅有子喬的幽默浪漫,而且像關谷一樣踏實耿直,簡直就是個完美情人。」美嘉陶醉地說。
「他有沒有缺點?」
「缺點?這我倒沒注意。」
悠悠擔心地說:「如果你喜歡他是因為他有關谷和子喬的特質,那你要小心,萬一他有關谷和子喬的缺點,不是會很麻煩?」
「可能是離開久了,我都忘了他們有什麼缺點了。」
「那我來給你複習一下,先說子喬,他小心眼,大話精。關谷,愛鑽牛角尖,暴力狂,分分鐘切腹。」
美嘉想了想,「我的媽呀,你說的好像沒錯。」
「作為子喬的小姨媽和關谷的女朋友,我還是有一點發言權的。萬一艾派德也有他們的缺點,這簡直就是個——」
「精神病人。」美嘉哭喪著臉。
三天後,美嘉坐在西餐廳裡,等了很久艾派德也沒來,只打來電話。
「美嘉,我今天不能來見你了。我,我碰到點小麻煩。」
「要是畫展很忙你早點跟我說啊。」
「不,你聽我說,我的畫展被兩個印度恐怖分子襲擊了。他們毀了我最喜歡的作品,還搶走了我的鞋子。現在警察都來了,他們不相信我的話……上帝啊,我現在一定聽上去像個瘋子,但是你會相信我的是嗎?」
「……搶走了你的鞋子?」
艾派德歇斯底里地說:「這雙鞋子對我非常重要。如果讓我逮到那兩個印度人我一定把他們碎屍萬段!」這時候,不知道關谷和子喬有沒有打噴嚏。
美嘉掛上電話,露出驚恐的表情,難道他真的病得不輕?這之後,艾派德一連打了23個電話給她,讓她一定要相信他,美嘉不知道這叫執著還是死腦筋,但還是答應了陪他去畫展的下一站吉隆坡。
公寓裡,一菲拿著美嘉和關谷的合照,小賢拿著美嘉和子喬的合照,分別偷偷摸摸地進,撞到了一起,驚叫。他們都想把照片塞進美嘉的行李箱,喚起她的留戀,以證明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到底放哪張呢,兩人正在掐架,門外響起了美嘉的聲音,他們慌忙躲進廁所,小賢看到了掛著的印度服裝,和一菲相視一笑,哪來的偽裝利器啊,這回不會被發現了吧。
「艾派德,我檢查一下行李咱們就走。」美嘉開啟門,進屋,「這就是我以前住過的公寓。」
「挺不錯的嘛。你的朋友呢?」
「好像都出去了。」行李放在客廳裡,美嘉檢視,「之前那件事,我們別再計較了。」
「沒關係,只要你相信我,我會原諒你的。」艾派德倒了兩杯酒。
「不……我是想說,我原諒你了。」
「我又沒有撒謊,不需要你原諒。為什麼你突然對我有那麼多偏見!那天,我在畫廊真的是遇到了印度的恐怖分子!他們偷走了我的鞋!」
「啊!大話精!」美嘉捂臉往臥室走。
「為什麼你還是不相信我?」艾派德急忙拉美嘉,不小心碰碎一個杯子,自己身上全溼了。
「暴……力狂!」
艾派德欲哭無淚,「對不起。我要冷靜一下,衛生間在哪裡?」
美嘉怒指著衛生間的方向,艾派德進去,「有乾毛巾嗎?」
「你自己找吧。」
突然,艾派德尖聲大叫,揮舞著毛巾衝出來:「恐……恐怖分子!那兩個恐怖分子就在浴缸裡!我要報警!」
美嘉生氣,「行了,你鬧夠了吧!你該打的是120。」
「算了,既然你已經完全不相信我了,我說什麼都沒用了。你們都是一夥的!」艾派德奪門而出。
美嘉跟出去,「把毛巾留下!」
酒吧露臺,美嘉鬱悶地拉著悠悠,「你是對的,我和艾派德分手了,他真的是個精神病。」
「你現在知道還不算晚,我不會騙你的。」
「可是我騙了你們。」美嘉嘆氣,「我跟你們說,我當初離開是因為展博和宛瑜的觸動,其實……」
「美嘉,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都過去了,大家都懂的。至少你現在已經回到愛情公寓啦。」
「可我還是要走……雖然,這段日子我過得並不好,我沒去什麼臺北,而是去了東北,也不是什麼店長,而是因為差得不可思議的業績,在櫥窗裡,做了八個月一動不動的衣架子。」
美嘉哭腔,「這段時間,我超想念大家,想念愛情公寓,所以才回來看看。可我還是得走,我沒臉見大家……這件事我只對你一個人說,你千萬別告訴他們。」
「放心吧,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但是,信誓旦旦的悠悠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大嘴巴。
次日,美嘉把幾件衣服放進箱子,突然看到一個相框的角,拿出來看,是一張大家的合照,她傷心地抽泣著,再翻到反面,上面寫著:「別哭,我們的小貂蟬!回頭看看。」
她回頭,看見大家都在門口,感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傻瓜!我們已經幫你欠店裡的錢和衣服都寄回去了。放心吧,這裡才是你的家。」一菲笑著,「歡迎回來!」
大家都衝上去,抱成一團,子喬穿著增高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