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你就準備這樣感化他?」
「放心,我還有專業手段。」張偉回到門邊,「師傅,這裡是另外50。算是給你兄弟姐妹的壓歲錢。」
「俺沒有兄弟姐妹。」
「算是我孝敬咱媽的。」
「俺娘去年過世了。」
張偉深情地說:「那算是我給咱媽燒個花圈的,祝她在下面萬事如意。」
「謝謝了。」
「那個……你願不願意到法庭上指認你的老闆欺騙消費者?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會影響到你的職業生涯,但是你放心,你將受到24小時的周全保護。」
「指認我老闆?為啥,我們的雞翅保質保量的。還有什麼事嗎?我還要去送小龍蝦呢。」
沒效果啊,那得把錢要回來,張偉裝可憐,笑聲像哭,「呵呵呵。這都是誤會嘛,兄弟。其實壓歲錢這東西你也知道,不是很提倡,送錢多見外啊。」
「你不會是想要回去吧?」
「不是,我是說我們是平輩,中國人平輩之間講究禮尚往來對不對,你是不是也應該……」張偉伸手示意。
「禮尚往來是應該的,只不過今天太突然,我也沒有什麼準備。要不這10塊錢你先拿回去壓壓歲?」外賣員從口袋裡掏出剛才的錢,抽出一張10塊給張偉,張偉咬牙切齒。
「那……再給5塊?要不,這個小龍蝦也給你了,我不要了,拜拜。」外賣員害怕地逃走。
張偉回頭,看見一菲正在竊笑,勉強開啟盒子,「至少我也不是一點戰利品都沒有。」
「嗯,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這東西能吃嗎?我,從來不吃帶殼的東西。」張偉拿出一個張大嘴,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裡下口。
關谷帶著新兵衛回來,悠悠和羽墨熱情圍觀。
「各位,這裡有四個用來畫畫的顏料罐:藍罐子、綠罐子、紅罐子、黑罐子。其中有三個罐子都是用完的,只有一個罐子裡面真的有顏料,現在我需要一位女士配合我。」大師轉向關谷,「對了,她們兩個誰比較靠譜一點?」
「我!」悠悠舉手。
「那就你了。」大師選羽墨,無視悠悠,「現在,請你從四個罐子當中選一個,你要想辦法避開那個真的罐子,明白了嗎?然後,你要把它噴到——你的臉上。」
「你……你的臉上?」羽墨猶豫了一下,選了紅罐噴,安全。接著,她選了藍罐對準悠悠,安全。最後,她拿起黑罐。
「黑罐,非常好!你最好選對,因為你要把這個罐子——噴在你自己的臉上。你確定要選黑罐?」
「慢著!我改主意了,我選綠罐。」羽墨緩緩抬手,還是安全。
關谷驚呼,「你提前就預測到了她要選的顏色,太驃悍了!大師,你教教我吧,是不是要先打通我的任督二脈?」
「不用。我先來解釋一下這個表演的原理,關鍵就是讓這位女士不要選黑罐子。」
「你用意念控制了羽墨?太恐怖了。」
「關鍵就在罐子的底座之上!」大師把底座轉過來,底座背面有一行大字。
「別拿黑罐?!啊!這……這……這就是讀心術的奧義?」關谷驚呆,看羽墨,羽墨苦笑著點頭。
「要是她故意找茬呢?」悠悠問。
「我已經試過了,可我總不見得往自己臉上噴吧。」
「萬一第一輪就選黑罐子怎麼辦呢?」
「你可以試試看。」大師自信地。
悠悠過去提黑罐子,居然把茶几拎了起來,「粘住了!」
「我不開啟機關,黑罐子是拿不起來的,」大師行禮,「謝謝大家。」
「這……這就是我從小信仰的讀心術,這就是傳說中的超能力?!媽媽你騙我!」關谷大喊著奔了出去。
我的親孃啊,這麼無聊的魔術,還不如春晚,四處搜尋一番,大家也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沒個人影,悠悠和羽墨對視一眼,衝向電視機。但是訊號線好像被關谷重新接過,螢幕裡只有實況足球。悠悠戴著電焊工的帽子,拿著菜刀,上陣修理,頓時火花四起。
一菲這時正在醫院裡陪張偉,因為張偉非要認定小龍蝦是正義的果實,把一盤全吃完了,結果海鮮過敏,嘴唇腫得和香腸一樣,整個臉都非常q。他正哀嚎著,護士推來一張床,上面躺著外賣員,外賣員呻吟著,症狀和他一樣。
「誒,帥哥,很眼熟啊。你也過敏啊?」
外賣員點頭,「大姐我錯了。」
一菲拿過他的病歷卡,「變態辣過敏,你吃什麼了?」
「雞翅,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外賣員大著舌頭,「求你們別告訴我老闆,我下次每週都給你們免費送小龍蝦。」
「你還想害我啊。把壓歲錢還給我!快還給我!」張偉含混不清地亂喊,兩人隔床掐了起來,都說著人聽不懂的話。
一菲電話響,「喂?羽墨,我在醫院,這裡夠混亂了,啊?電視機自焚了?好,我馬上回來。」
關谷也接到了子喬的電話,來到小區門口。
「我居然又上了你的當,呂子喬,你跟我說的十萬火急的事情居然就是來這裡教幾個日本女人放煙火?」
「快幫我翻譯,告訴她們這個是非賣品,12點整,我會在樓頂上點燃這個終極的禮花,我給它取名叫做‘放飛理想’,她們可以到樓頂來觀禮,來年一定會美夢成真,不過前提是必須穿超短裙。」
關谷狂汗,「這些都是你在賣的?」
「不是,是樓下小黑在擺攤。我路過幫他看了半小時攤位,沒想到戰果斐然。」子喬攤開手掌,上面一排電話。
「這些煙火有販賣許可證嗎?」
「我們也想問這個問題!」兩人回頭,發現兩個警察站在身後,「這個攤位涉嫌無證銷售煙花爆竹。你們兩個,請跟我走一趟。」
到了警局,子喬振振有詞,「我們是除夕夜街頭兩個即將放飛理想的有志青年,而你們毫無證據地把我們抓到這兒,你們正在扼殺我們的理想,我要求立刻釋放我們。」
「警官大人,他腦子被門夾過了。我只是想解釋一下,這個煙火攤真的不是我們的,是他,要臨時幫人家看一下攤。」
「大過年的,不在家裡看春晚,居然幫別人看無證煙火攤?一看就知道你們不簡單。」
子喬激動,「我們當然不簡單,我們是除夕夜街頭兩個即將‘放飛理想’的有志青年……」
「我要求找律師。」
「我們什麼時候有律師的?」
醫院裡張偉的電話響了起來,關谷的聲音:「聽著,現在我調到3g影片模式,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警官,這是我們的律師,現在你可以跟他通話了。」
警官接過電話嚇了一跳,螢幕裡,一個面部浮腫的男人,「我的媽呀,大過年的你嚇誰啊?你確定這就是你們的律師?」
子喬接過手機,也被他嚇了一跳,強自鎮定,「乍一看是有點走樣,但依稀可以辨認,眉宇之間透出的灑脫氣質還是能證明他的身份的。從現在開始,他會替我們辯護。」
警察拿過手機,「好吧,律師同志,你要說什麼就可以開始說了。」
「……」大舌頭張偉沒一句人話,警察、子喬和關谷面面相覷。
電臺裡熱線響起,小賢接道:「你好,是想點歌嗎?說吧。」
「我是個農民工,今天還在工地上。我想點一首《好日子》給俺老婆和兒子,祝他們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好!我相信您的家人聽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還有,我也想把這首歌送給所有今晚還在工作的兄弟們。大家都是好樣的,包括你,主持人,對了,你那兒能不能看春節聯歡晚會啊?」
「可以是可以,不過……」小賢扭頭,直播間裡有臺小電視機關著。
「那你能不能給我們說說春晚現在在放啥節目呀?我每年都看春晚,可惜今年看不到。」
「我……」
「我這裡有好多同行都看不到電視,只能聽廣播,你給我們說說吧。」
好吧,被鄙視就被鄙視吧,小賢想著開啟電視機,「應廣大聽眾的要求,現在隆重推出今天的特別單元——小賢陪你看春晚,為你現場直播加評述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的盛況!我要把這個節目送給所有今晚只能聽廣播的朋友們,不管你們身在何方,祝你們新春愉快,和諧幸福!」
醫院裡,張偉正對著一臺電視機,裡面在放春晚,他極力掙扎要起來。
「別,別讓我看。別讓我看!」
護士跑過來,「您說什麼?明白了,這位病人說話聲音太小聽不見,請幫他把床位挪得近一點好嗎?」張偉哭。
拘留所,子喬和關谷隔著鐵窗,和警察一起,用手機看春晚。
公寓裡,一菲重新接上了天線,只不過電視機裡放的是朝鮮語版春晚,三個人都睡著了,臉上掛著微笑。
在新年即將到來之際,大家並沒有按照原定計劃執行終極除夕夜作戰方案,不看春晚的新傳統還沒開始就被無情地打破了。不過所有人都明白,這大概才是除夕夜應該有的感覺。
臨近十二點,春晚主持人集體倒計時,「5、4、3、2、1!」整個城市煙火歡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