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因為……」一菲正想著,看到了門口愁眉苦臉的張偉,「因為張偉要開慈善晚會,少了你怎麼行?」
「慈善晚會?真的嗎?」
「啊?」他被悠悠拉進來,還被捏了一把,「對,沒錯,我辦的。」
「張偉你真是太有愛心了,我還有好幾個包包沒送掉呢。晚會什麼時候?」
一菲搶道:「就在明天晚上。」
「什麼?」張偉張大嘴巴,又被悠悠捏了一把,只有僵笑,「對,對,明天晚上。」
「好吧,那我只能改天再去旅行了,幫我留好請柬哦。」羽墨拖著箱子回房,大家鬆了口氣——當然,除了張偉,他快沒氣了。
在悠悠的幫助下,「慈善鑽石之夜派對」如期舉行,酒吧里人頭攢動,大家穿著西裝和禮服。
「哇,你們是怎麼做到的?才一天時間你們就找來那麼多名流。」張偉欣喜。
悠悠得意地笑道:「叮勾!50塊錢一個人,還怕找不到群眾演員嗎?」
「……群眾演員?」
「放心啦,他們都是專業的,演個名流沒什麼難度。」
「那幾個也是專業的?」張偉指著角落,幾個清朝士兵在喝啤酒。
子喬出現,「麻煩問一下,這場慈善派對和羽墨的情感康復到底有什麼關係。」
一菲思索了一番,「確切來說——關係不大。不過有個聚會吸引她,至少她不會滿世界亂跑。我們得趁今天給她找到新的關注點,然後徹底把不開心的事情給忘了。」
「忘記不開心的事還不容易,我們只需要和她玩一項勁爆刺激,號稱派對之王的遊戲——飛行棋!」子喬亮出神器,大家嘆氣逃開。
院長出現,熱情地擁抱張偉,「張偉!太感謝你了,沒想到你那麼快就把慈善晚會搞起來啦。」
「呵呵,應該的,應該的。」張偉感覺不錯。
「等孩子們拿到捐款的時候一定會非常感激你的。」
「捐……捐款?」他差點一口香檳噴出來。
「對啊,按照常規我要在捐款儀式開始之前先說幾句。」院長拿一把調羹敲玻璃杯,大家圍攏,「非常感謝大家的捧場,首先我謹代表福利院向各位愛心人士表示由衷的感激。很多人會問,慈善是什麼?答案很簡單——是愛。我來給大家講個故事吧。」
接著,他深情地講述了,一個孩子如何在全社會的幫助下身殘志堅的勵志故事。張偉偷偷把錢發給群眾演員捐款,手狂抖。
「……是愛,讓我們擁有堅強下去的勇氣,是愛,讓我們相聚在同一片藍天下。謝謝大家。」
眾人鼓掌,羽墨哭了,張偉看著空空的錢包更是淚如雨下。
「我……我太感動了。」羽墨靠在一菲肩膀上,「你說這個故事是真的嗎,這世界真的那麼美好嗎?為什麼我從來沒有遇到過!」
「我知道你很委屈……都過去了,過去了。」一菲輕輕拍著她。
「這是我聽過最美的故事,我也能找到堅強的理由嗎?」
「你會遇到的,我們都相信。」
這天晚上,羽墨哭了很久,大家很高興終於找到了紓解她心頭委屈的方法。不過,他們可能高興得太早了。
次日,當一菲打著哈欠,小賢和張偉躺在沙發上時,羽墨又拖著行李箱出來,和他們辭行的。
一菲嚇一大跳,「你……你又要去哪兒?」
「旅行啊,我沒跟你們說過嗎?」
張偉低聲問小賢,「她……昨天不是恢復正常了嗎?」
羽墨開啟門,「正常?我一直很正常啊。」
這說明昨天的感動不夠徹底,病情又反覆了,還得再下猛藥,這麼想著,一菲忙拉住她,「不行,羽墨,你不能走,因為,張偉今晚還要辦一場慈善晚會。」
什麼?張偉從沙發上掉下來,小賢踢他,他哭腔點頭,「是。」
「可是昨晚不是已經開過了嗎?」
「沒錯,這個慈善派對我們原計劃就是開兩天的,這是我們愛情公寓一貫的風格。」
「好吧,那我改天再去旅行。老地方?」
一菲使勁點頭說:「嗯!」
張偉捂臉,差點滾進沙發底。
就這樣,慈善白金之夜派對,甚至是慈善皇冠之夜派對,一場接著一場舉行,悠悠排演了感人肺腑的絕症愛情故事,院長拿出了更大的募捐箱,張偉窮得快當掉褲子。
「老師明白你對福利院有感情,最近院裡正準備給孩子們興建一棟宿舍樓,我們想用你的名字來命名。」
張偉破涕為笑,「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謝謝院長。」
「我應該謝你才對,那這樣吧,回頭我們找個機會談談捐樓的細節。」
「捐……捐……捐樓?」張偉結巴流汗。
「是啊。我很高興你有熱情,也有能力為福利院多做一點事情……」
張偉咬牙道:「不不不,院長,實話跟您說吧,上次那枚鑽戒,它真的不是我的!」
「什麼?」
「對不起,我並不是真的想搞慈善晚會,只是為了幫助一個朋友,讓她感到愛的氛圍,能夠好過一點。」
「這……這可不只一場,也不是兩場,你們連搞了三場慈善晚會啊。」
「那是因為,她受了很大的打擊,她發現自己喜歡的男人已經結婚了,而且騙了她很久。所以我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開慈善晚會,希望她能早點從陰影中走出來,你看到的這些來賓……全都是群眾演員。不瞞您說……我的存款全都在您的捐款箱裡了,我真的沒有錢捐樓了!」張偉正哭訴著,感到身後有人,回頭一看,竟然是羽墨一言不發地站在他身後。她表情悲傷,轉身飛跑出去。
之後,大家分頭搜尋了所有她可能會去的地方,從公寓,街心花園,到小區超市,幾個小時過去了,仍然一無所獲。
深夜,酒吧里人煙散盡,子喬拿起一個酒瓶,醉醺醺地來到露臺,四處環顧。羽墨躲在柱子後,冷得發抖。
「你很會躲貓貓啊。我知道你躲在這裡,出來吧。」
「你怎麼會知道的?」羽墨無奈地出來。
「哈哈,其實我不知道。不過——現在我知道了。」子喬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羽墨反抗,但子喬還是硬把衣服穿在她身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別來找我,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我心裡很亂,想哭又哭不出來,想死又不知道怎麼死比較痛快!」子喬一口氣飛速說著,「我應該回答——找到你是必然的,因為大家都在滿世界找你。你想安靜一會兒我沒意見,心裡亂很正常說明你還活著。如果你想哭,我的肩膀是免費的,如果你想死,我一定不允許。ok,我們把這些肉麻的廢話跳過去怎麼樣。」
羽墨淡淡地笑:「你很吵哎。」
「謝謝。」
「你們開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慈善晚會,就因為我?」
「信不信,如果你還不回來,我們會一直開下去,直到你康復為止。」
羽墨低頭,「我……根本不值得別人這麼做。」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你覺得你為李察德這樣消沉值得嗎?」羽墨沉默,子喬繼續輕聲地說,「我……愛過一個女孩,我們曾經一起糾纏了很久,每一天都要鬥嘴吵架,一起喝鹽汽水。有一天她突然離開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分別的那天,我很愧疚。她留在我身邊是個錯誤,我沒法給她想要的幸福,又或許,她離開才個錯誤,不過她必須做完一個選擇之後,才能告訴自己哪個錯更值得去犯。」
「那結果呢?」
「沒有結果。人們往往為了逃避一個錯誤而去犯另外一個錯誤。既然有些錯誤無法挽回,何必讓悔恨埋葬你的人生?與其逃來逃去,還不如去面對一個。你說呢?」
羽墨沉思,「我該怎麼做?」
「問你自己。」子喬微笑著拿出鑽戒,遞給她。
「這是……」
「謝謝張偉吧,他從院長那裡拿回來的,現在物歸原主。」
羽墨眼裡閃著淚光,淡淡地笑:「我不是它的主人,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了。還是捐了把。」
「鑽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不用再想想嗎?」
「我知道我的選擇是什麼。謝謝你子喬。」
「不客氣,對了,」子喬從口袋裡掏東西,「想來盤勁爆刺激的——重生飛行棋嗎?」
夜色如水,每個人都被月光和彼此溫柔地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