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賢試探著問:「要不……是手機惹的禍?」
「我最近是不是真的犯太歲,」羽墨帶上哭腔,「老闆來視察,我被保潔阿姨鎖在廁所裡,第一顆鑽戒莫名失蹤,第二顆鑽戒被我親手扔下了樓,最可恨的是——菜園裡種了二十多天才熟的人參居然一夜之間被人偷得一根不剩。」
確實可恨啊,小賢點頭,「這種情況很常見,我的節目今晚的主題,就是討論是否有必要在全球網路範圍內取締偷菜元件的問題。」
羽墨把散落的食物裝回紙袋裡,拿起袋子起身,紙袋下底破裂,東西又撒落了一地。簡直慘絕人寰啊,羽墨扶牆,「好吧,我投降。你們想怎麼樣就怎樣吧,看來我已經一件事兒都搞不定了。還是你來吧。」
小賢拿出自己的鑰匙剛要上前,謹慎起見,又退後了一步,「你確定?」
「隨便吧,鑰匙已經斷在裡面了。」羽墨沿著檣滑到地上,小賢傻眼。
幾天後,客廳,子喬、關谷瑟縮在一角,羽墨死死地盯著電視,像是要把它吃進去,忽然,她騰地站起來走進廚房。身後,還是小賢自告奮勇,要以專業人士角度去開導她走出失戀陰影。
「hi,羽墨。」
羽墨大喝一聲:「不要過來!……我不想說話。」
小賢瞬間轉身欲走,「好吧,我改天再來。」
「等等。你有什麼吃的沒有。」
「有!我有口香糖!網路傳言說如果五片一起吃,通過咀嚼的動作也可以營造出飽的感覺,而且最關鍵——不會胖,最適合失戀的人群!」
羽墨怒目,小賢后退幾步,撞倒了垃圾箱。
「曾老師,問你個問題,說實話。」
「ok。」
「你覺得我是不是那種沒腦子的女孩?就是那種看到有錢男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然後不挑人品只挑大牌的拜金女?」
「當然……」小賢捂嘴,「當然不是。」
「那就是說,我挑的男人其實人品還不錯,但就是因為他跟我在一起,才慢慢變成一個喜新厭舊的爛人的?」
「這當然更不是啦!」
「我真的以為李察德是個與眾不同的男人,雖然他很忙,但每次見面他都那麼體貼,那麼完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居然會背叛我。」
「千萬別把責任怪在自己頭上,背叛的人是他又不是你。」
「可是上當的是我。我壓根就不應該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不偷腥的好男人。是我的錯,我太傻太天真了。」
「這和天真沒關係,事情是發展變化的,我們誰都沒法預見。」
羽墨想了想,「那還是我的錯,是因為我的魅力不夠,他才會變心的。或者,我不應該跟他玩失蹤,是我給他們創造了機會。」
「我再說一遍,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個混蛋的錯,你是無辜的。」
「可這個混蛋是我自己找來的,怎麼能說不是我的錯呢?」
「慢著慢著!重來,不是你的錯!——假設也不是李察德的錯。」
「那是誰的錯?」
「對啊,那是誰的錯呢?」小賢一拍腦袋,「有了!是那個第三者的錯!」
「第三者?」
「對,那個女人叫什麼來著?」
「tina。」
「沒錯,你完全不用自責,這個tina總跟你沒關係了吧。」小賢長出一口氣,終於繞出去了。
「你說的有道理,這麼說的話,難道我對這件事情反應過度了?」
「是有那麼一點點。」
「我真的太沖動了嗎?你是說我應該向李察德道歉?」
小賢驚嚇跳開,「這……我可沒說過啊。」
「如果不李察德的錯,那我就不應該對他發脾氣。哦!怪不得他沒法解釋,因為該解釋的人不是他。」
「不不,羽墨,不管怎麼說,背叛還是赤裸裸地存在著。我們不能無視對不對……」
「我們應該透過事實看本質。我終於想通了,我不是蠢貨,李察德也不是爛人,第三者才是問題的根源,如果為此我和李察德鬧翻了,豈不是讓‘親者疼,仇者快’,正中下懷?」羽墨起身拿包。
「不是,不是——你去哪兒?」
「我去給李察德打電話,告訴他我已經原諒他了,曾老師,太謝謝你了。」羽墨笑著出去。
剩下小賢自言自語:「就這麼愉快地解決啦?」
但這天的晚些時候,一菲衝他大聲咆哮:「我說你是不是腦殘啊!你為什麼勸羽墨和李察德和好啊!你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嗎?」
小賢委屈,「我本來只是想安慰她不要鑽牛角尖,誰知道她居然會得出這種結論,我是想幫忙,誰知道跑偏了。」
「你是曾×可啊,一開始跑偏了就再也跑不回來了是不是!」
這時,羽墨進來,一菲忙上前,「你沒做什麼衝動的決定吧?」
羽墨愉快地笑:「當然沒有,我只是和李察德複合了。」
複合?一菲擔心地看著她,「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背叛是大事,哪兒有那麼容易就原諒的。」
「是啊,要不是曾老師,我還真沒那麼容易想通呢。」
一菲怒視小賢,像要把他盯死進牆壁。
小賢強自鎮定,「就算這事情的主要責任不在李察德,但是那個小三還活著呢,他們這樣不清不楚的,還是很危險。我看還是快刀斬亂麻——」
「這個問題我已經考慮好了,我會約她出來談一次。」
「什麼!」
「我查過她的資料,那個tina剛好是我們公司的vip,到時候我會以歐萊雅美容顧問的身份約她出來談談,像曾老師一樣開導她。」
一菲捲袖子,「你就不怕打起來?」
「這有什麼好怕的,我才不要做怨婦呢,我是新一代都市女性——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殺得了木馬,翻得了圍牆,開得起汽車,買得起新房,鬥得過小三,打得過流氓。你們祝我好運吧。」羽墨燦爛地笑著走了。
等到了見面的時候,一菲扯著小賢跟在羽墨後面。
「你拉我來幹嗎?」
「廢話,你惹的麻煩,不用收拾啊。」
「羽墨找人家談判,我怎麼收拾啊。」
「我們是來做保鏢的,萬一對方惱羞成怒掐起來,羽墨也好有個幫手。」
小賢撇嘴說:「有你在不就行了嗎?」
一旁,子喬和關谷探出頭,一菲嚇了一跳,「你們倆在這兒幹什麼?」
「我們來看大結局的。」
「閉嘴,你們!」
「一菲,其實我是專程來給羽墨做後援團的,她是正義的一邊,邪不勝正,你看我連道具都準備好了。」關谷拿出小旗子,一面寫「打倒小三」,一面寫「還我真情」。
露臺,tina和羽墨對坐,「真沒想到,你們公司的服務這麼好,還有一對一諮詢。」
「我非常樂意做你的美容顧問。其實,」羽墨暗藏機鋒,「女人最好的保養品不是別的,而是擁有一份穩定健康的感情。每天光明正大,心情自然會好,血液才會流通,細胞才有活力。」
「說得太對了。對了,秦小姐,你那麼漂亮,你男朋友一定很粘你吧。」
「呃……是啊,我用中藥調理。」
「中藥!哎!聽說很管用啊,你平時都吃什麼?」
羽墨意味深長地笑道:「不是我吃,我給我男朋友吃,——‘當歸’,讓他記得當夜歸來!」
「有意思有意思,回頭我也試試。」
「我建議你可以吃點——‘獨活’,獨自生活,女人貴在安分守己,千萬不要害己害人。」
「沒想到中藥還有這麼多講究。」
「是啊,其實做人和保養是一樣的,關鍵在於和諧,和諧了一切都好,但要是打破了和諧,就會遭到全社會的譴責。」
「到底是高階美容顧問,說話高度就是不一樣。我老公總覺得美容很膚淺,真應該讓他聽聽。」
「你還有老公?」
「對啊,我沒告訴你嗎?我五年前就結婚了。他快來接我了,回頭我介紹他給你認識。哎,來了。hi,richard,在這兒呢。」
羽墨愣住,慢慢回頭,李察德正站在她身後。躲在一旁的眾人目瞪口呆,只有關谷的小旗「打倒小三」迎風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