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趴在沙發上寫東西,嘴裡叼著鉛筆,突然有靈感了,開始奮筆疾書。
「我……就是徐志摩。」展博自鳴得意地說。
一菲拎著包進大門,看到展博,覺得可疑。
展博沒有發現一菲,還在自我陶醉地傻笑:「徐~志~摩……」
「你幹嗎呢?」一菲衝他大喊。
展博趕緊把稿紙藏在背後,回過頭來對一菲說:「沒幹嗎!寫——部落格。」
「紙上也能寫部落格?」一菲驚奇地問。
展博靈光一閃,說:「我這不是省電嘛!」他在心中竊喜:「其實我在作詩——這是我為宛瑜準備的情人節禮物,這首詩還有一個蕩氣迴腸的名字——孤獨的根號三。」
一菲擠眉弄眼:「馬上就情人節了。我問你,有什麼作戰計劃沒有?」
展博掩飾著:「什麼作戰計劃?」
一菲白了他一眼:「別裝了。上次你為了宛瑜挺身而出,傻子都看得出來。你已經帶球突入禁區,就差臨門一腳了。追女生我有經驗,情人節就是個送禮物表白的好機會啊!」拍拍自己的胸脯。
展博疑惑地問:「……追女生你也有經驗?」
一菲嚴肅地警告:「你管我!你一定要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做正確的事情,才能夠大獲全勝。最怕臨門一腳打了飛機,所以你千萬不要送錯禮物。」
「送錯禮物?」展博的禮物還沒準備好,怎麼會想到能送錯?
一菲苦口婆心地說:「樓下小白追一個女生追了7年,眼看就要把對方感動了,結果他在聖誕節送錯了禮物,立刻就沒戲了。」
「他送了什麼禮物啊。」展博不得不認真起來。
一菲輕蔑地說:「那個傻子什麼都沒送,居然寫了首詩送給那個女生,你說是不是腦殘兒童。」
展博捏緊手中的信,面部開始抽搐。
一菲還沒說完:「唉!寫詩也就算了,還寫得狗屁不通,又臭又長。結果那個女孩一看,好不容易激發的雌性荷爾蒙瞬間全變成膽固醇了。」
展博悄悄地把紙摺好,準備藏起來。
一菲發現了異常:「你又在幹嗎?」
「啊~~我在……摺紙飛機。」展博迅速把稿紙折出一架飛機的樣子。
「紙飛機?好久沒玩了。來來。我來替你飛。」一菲一把搶過來。
「別,別。」展博緊追,已經來不及了。
胡一菲開啟陽臺的門,飛了出去。
關谷正端坐在沙發上學中文。忽然,一架紙飛機在天空中轉了一圈,從陽臺飛了進來,直接撞在他的腦袋上。關谷露出驚詫的表情。
宛瑜在酒吧的沙發區看雜誌,一菲和展博在不遠處偷窺。
一菲小聲說:「展博,好機會啊!那本雜誌上到處都是情人節專欄,去探聽一下宛瑜想要什麼禮物。注意隱蔽,別讓她看出你的動機。明白沒有?」
「哦,知道了。」展博躲到了宛瑜的沙發後面,悄悄地探出頭去,然後用手掌遮住臉,從指縫間觀察,這就是展博所謂的隱蔽。
展博在宛瑜的耳邊輕輕地問:「宛瑜你喜歡什麼禮物?」
一菲一頭砸在牆上。
宛瑜驚詫地說:「展博,你嚇我一跳。」
展博無辜地說:「我只是想問問你,喜歡什麼禮物?」
宛瑜愣住了:「我?」
一菲用口型和手勢提醒:「隱蔽!隱蔽!」
展博連忙解釋:「嗯……是臨風託我問的。他想送我姐一樣禮物,不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
宛瑜反問:「那直接問你姐不就行了嗎?」
展博機敏地輕聲說:「我姐她不是所有時候都是女孩子的。」
宛瑜恍然大悟:「噢!如果是我呀,我覺得這件大衣挺好的,一看上去就很溫暖的感覺,而且很漂亮。」指著雜誌上一件紅色的大衣說。
「好極了。」展博轉身要走。
宛瑜繼續說:「不過這條tiffany的心形項鍊也很不錯啊。情人節特別款,好喜歡噢。」
展博回過臉來,嚴肅地問:「那你究竟喜歡哪個?」
宛瑜想了想,說:「嗯……都喜歡。」
一菲只有親自出馬了,徑直走到宛瑜身邊。
宛瑜拿雜誌給一菲看:「菲菲!是你,你選什麼?大衣還是項鍊?」
一菲根本不屑看雜誌:「我?……我一個都不選,我選這個——自制巧克力。」
「可是巧克力是女生送給男生的呀。」宛瑜說著,突然領悟道,「你打算自己做巧克力給臨風?」
一菲得意地說:「是啊。我上個禮拜就開始準備了,可我發現沒我想的那麼容易。」語調又降下去。
這時候小賢走進來:「在聊什麼呢?」
宛瑜笑盈盈地說:「菲菲要自己做巧克力送給臨風。」
小賢假裝很吃驚的樣子:「真的嗎?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要毒死他?」
一菲惡狠狠地說:「我要毒,第一個毒死你。」
展博為一菲撐腰:「姐做的東西毒不死人,」一菲得意地笑,「……毒藥都是看上去很誘人才會有人吃。我上次見過姐姐做出來巧克力,那傢伙……」
一菲瞪著展博,展博不敢說下去了。
小賢諷刺道:「我知道了,毒不死不過有可能會被嚇死。」
一菲凶神惡煞地說:「你們倆找抽是吧!好!我還就非得做給你們看了!」真較勁了。
關谷走進來,一臉鬱悶。
一菲拿他打趣:「關谷,來得正好,我決定了你將榮幸地成為我下一批巧克力的首輪試吃者!」
關谷苦著臉說:「謝謝。我沒心情開玩笑。」
宛瑜關切地問:「怎麼了?關谷君,還在寫中文學習班的作業?」
「不就是一篇隨筆作文嗎,你還沒寫出來?」小賢很不以為然。
關谷一五一十地說:「一開始寫不出,不過後來可能是我的精神感動了神,昨天居然有一架紙飛機從我的視窗飛進來,停在了我的面前。」
展博驚覺:「紙飛機?」
關谷繼續說:「開啟一看,裡面寫了一首詩,題目叫《孤獨的根號三》。」
一菲疑惑:「你確定這是詩?」顯然對題目就不滿。
展博的樣子很受傷。
關谷氣鼓鼓地說:「看上去挺像的,我就順手抄了下來,交給我的中文老師。」
展博緊張地問:「你們老師怎麼說。」
「不及格。」
「什麼!」展博怒火攻心。
宛瑜猜測:「這可能是哪個小學生的語文作業,所以才會做成紙飛機亂飛啊。」
展博開始痛苦。
關谷臉拉得更長:「更倒霉的是,我的作業還被老師在課堂上作為反面教材朗讀了。一個牙買加同學30秒之後就把文章傳到了網上。」
曾小賢拿出iphone開始上網。
宛瑜激動地說:「好快啊!怪不得世界紀錄都是他們的。」
小賢興奮地喊道:「找到了,《孤獨的根號三》百度貼吧十大囧貼第一名!」
除了展博以外的眾人圍觀。一菲念:
我害怕,我會永遠是那孤獨的根號3
我的這個3為何躲在難看的根號下
我多麼希望我是一個9
因為9只需要一點小小的運算便可擺脫這殘酷的厄運……
「這不是小學生語文作業,是數學作業的草稿。」小賢望向展博。
展博感到渾身不自在。心中抗議:「草稿!我的詩真有那麼差嗎?不幸中之大幸,我還沒把它送給宛瑜!」
「關谷,別難過,這又不是你寫的。你寫的一定比他好。是吧展博?」一菲也抬頭望向展博。
展博奇怪怎麼人人都針對自己:「……當然。」很勉強地回答。
一菲正在調變巧克力醬。
「哇!這是可可豆吧!好香哦。」宛瑜想用手拿,一菲搶走可可豆。
「別動,這是非常純淨的東西。所有接觸我巧克力製作流程的人都需要消毒。」一菲邊說邊自己捏著玩。
宛瑜弱弱地問:「菲菲,你剛才從廁所出來洗過手了嗎?」
一菲半天說不出話。
這時候小賢進來:「喲!什麼東西這麼香啊?」
一菲沒好氣地說:「我在做炸藥。做好了就炸死你。」
小賢從包裡拿出一瓶滅火器。
一菲諷刺說:「喲!你還真怕死。」
「什麼呀!這是用來推廣的。最近有沒有看新聞,美國社科院的權威調研顯示,在所有節日中發生火災機率最高的就是——情人節。」小賢一本正經地說。
一菲嘲笑:「多新鮮啊。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啊!」
宛瑜也很疑惑:「是啊。情人節一不放鞭炮,二不燒紙錢,哪兒那麼容易著火啊?」
小賢拿出包裡的報紙:「我這裡有幾篇報道——去年情人節,一對情侶為了營造浪漫氛圍,在家中點了100多支蠟燭,結果窗戶沒有關好,一陣風吹過——你猜發生了什麼?」
宛瑜下意識地出腦筋急轉彎:「滅了10支,請問第二天還剩幾支?」
「我這是在說報道,不是腦筋急轉彎!——一陣風吹過,蠟燭倒了。點燃了窗簾,引發了一場大火。」小賢繪聲繪色地說。
宛瑜居然開心地笑起來:「mygod,那一定很刺激!」
剩下兩人盯著宛瑜。
宛瑜慌忙改口:「……那一定很糟糕!」
小賢繼續說出結果:「更糟糕的還在後面。大火無法控制,結果那個男的拋下了女友,自己從視窗跳下,摔成了植物人。」
「歐!」剩下兩人配合似的。
「慘吧!如果當時這對情侶能夠在家裡準備一瓶滅火器,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小賢推出手中的滅火器。
一菲另有看法:「發生了也好,危急時刻才能看出一個人的本質。」
小賢諂笑著說:「要不要也放把火測試一下你那位臨風公子?」
一菲反唇相譏:「就算要放火,我也應該先測試一下你的烏鴉嘴耐不耐高溫!」
「哈!我不怕,因為我有了這個全新的二氧化碳滅火器,3秒內滅火,遠可傷人近可防身。要不要買一瓶回去,防患於未然?」小賢再次拿著滅火器在面前晃。
宛瑜鬱悶地說:「曾老師,你改做推銷了啊?」
「什麼推銷啊!這是我們街道居委會派下來的任務,我作為街道下屬公寓住戶委員會副主席,當然應該以身作則。」小賢一身正氣地說。
一菲挖苦道:「以身作則?那你先把自己點了,我倒要看看3秒鐘之內能不能救得了你。」
「我這是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
「宛瑜,這傢伙非奸即盜,別理他。」
小賢不得不透露一點實情:「好啦,好啦。是這樣的,住戶委員會的主席移民了,現在一把手位置空缺,我和另外兩個副主席正在競爭上崗,街道領導要求我們發動每家每戶購買滅火器一支,誰銷售成績好,誰就是下一屆的主席。」曾小賢心中還有更多的「實情」:住戶委員會主席享有一個免費停車位,還可以把頭像掛在公寓大堂裡!
宛瑜會意地說:「哦,我明白了,那要考驗你們誰在公寓裡比較有號召力。」
小賢自以為是地說:「所以啊,我是個主持人,一個公眾人物。我的號召力怎麼能輸給他們呢?」
宛瑜提議:「你可以在電臺節目裡賣啊!哦忘了,公寓裡沒人聽你的節目。呵呵不好意思。」趕緊收回提議。
「你作為我的室友總要支援我一下吧。」小賢用期盼的眼神望向宛瑜。
「你要賣多少才能勝出?」宛瑜說。
「小區裡一共是375家住戶。」小賢盤算著。
宛瑜直接切入重點:「你現在推廣了多少了?」
「3瓶。不過沒關係,如果你支援我,我一定能後來居上的。」小賢自信滿滿。
「那我多買幾瓶,我可以拿去送給同事。多少錢一瓶?」宛瑜邊說從包裡拿出錢包。
「380。」
宛瑜立刻將錢包放了回去:「我覺得你做副主席也挺好的。」
小賢急了:「別啊!你們怎麼一點大局觀前瞻性都沒有。」
一菲在旁無事生非:「從營銷角度來說,沒有什麼是賣不掉的。你需要一些好的創意。」
「比如?」小賢有點興趣。
「比如能給消費者帶來深刻印象的廣告動作。就像這個——想到什麼?」一菲拍了兩下手,做了中國加油的拇指動作。
宛瑜搶答:「百事可樂。」
「對啊!我也要設計一套我的滅火器專用動作。到時候大家瘋搶脫銷的時候,不要找我走後門。」小賢興沖沖地跑了。
酒吧檯球區,展博請子喬打桌球,子喬一球進洞。
展博愁眉苦臉地說:「子喬,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ok。」
「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尼采說過,如果你想了解一個女人,去問另外一個。」子喬又一球進洞。
「比方說。」
「你姐啊。」
兩人頓了一下,同時說:「我當你沒說過。」「你當我沒說過。」接著轉身坐下休息。
展博湊過來悄悄地說:「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我想送給宛瑜一件禮物,究竟該送什麼呢?」
子喬有點興奮:「行啊你!終於邁出第一步了!」
「是啊,剛邁出第一步就掉坑裡了。」展博沮喪地說。
「唉,不提了!問題是,我剛從坑裡爬出來又遇到一條岔路。」
「什麼岔路?」子喬還是要掌握情況才好回答。
展博只好說出實情:「她最近一直想要兩樣東西,可能是一件大衣。也可能是一套tiffany的項鍊。可是我只能買其中一樣,我該怎麼辦?」
「大概多少錢?」
「專賣店裡差不多都要一萬多吧。」
「哇。不便宜啊。」
「是啊,我今年的年終獎金都搭進去也只能買一樣,所以要慎重啊。」
子喬沉思,開口道:「那就買大衣咯。」
展博猶豫不決:「可是,萬一她更喜歡項鍊怎麼辦?」
子喬不耐煩地說:「展博,你是個男人。既然是男人就不能和女人一樣陷入這種牛角尖。」
「我不明白。」
子喬意味深長地說:「她說她不清楚自己要什麼,其實這是表面現象。如果這樣東西是一個男人真心送給她的話,就會被賦予附加價值,比如說濃濃的情意。於是這樣的東西就會比另一樣更為珍貴。」
展博頓悟:「有道理!你是怎麼知道的。」
子喬心裡默默盤算:「女人想什麼我怎麼會知道,我只知道,淘寶網上有一家大衣專賣的商鋪,所有的大衣都要比專賣店便宜,至少打7折,嘿嘿。」於是誆騙展博,「這是我的經驗之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買。而且打9折。」
展博激動地問:「真的嗎?為什麼可以便宜?」
「我有個朋友做大衣的生意,我可以跟他打招呼。雖然有點難為情,誰讓我們是兄弟呢?」子喬得了便宜還賣份人情。
展博感激地說:「太好了,我的獎金都在這裡了。大後天就是情人節,我全靠你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展博手上握著裝滿現金的信封。子喬伸手去拿,展博不鬆手,子喬用力,展博還是不鬆手。
子喬鼓動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姑娘!」
「保密哦!子喬。」展博心疼地將信封交給子喬,連同他的希望。
關谷一進門就看到一菲在做巧克力。
「各位,請問你們這裡有沒有破書?」關谷正經八百地問。
一菲沒好氣地回答:「破推銷員倒有一個。你要破書幹什麼?」
關谷拉長臉說:「我的作文不及格,老師讓我重寫,可是我還是寫不出,我聽別人說——只要讀了破書,神就能來幫你。」
宛瑜笑嘻嘻地解釋:「關谷,這叫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是句諺語。」
關谷慌了:「諺語是什麼語?另一門語言?」
宛瑜繼續解釋:「諺語就是古人說的話,就像俗語和歇後語,都是經常說的。」
關谷帶著哭腔說:「怎麼又冒出來兩種語,我什麼時候能畢業啊!」
宛瑜也解釋不通了:「哎呀,越說越暈,關谷,其實學好漢語最好的方法是多看書,明白嗎?」
關谷平靜下來:「有什麼好書推薦嗎?」
一菲饒有興致地說:「《論語》不錯的。」
關谷重新鬱悶:「論語又是什麼語!?」
「你要先看些有情節的書,這樣才能提高你的興趣。比如說這本——」宛瑜順手拿本書給關谷。
「神經俠侶?」
「是神鵰俠侶。這是一本非常經典的小說,你可以一邊欣賞悽婉的愛情故事,一邊學中文。很感人哦。我看的時候哭了8次。」宛瑜說著撅起嘴。
關谷懷疑地說:「真的嗎?我只看過東京愛情故事,哭了10次。」
宛瑜也不信:「東京愛情故事也很感人?」
關谷把身體坐直,很嚴肅地說:「不是很感人,是超感人的。」
「宛瑜,你不會連東京愛情故事都沒看過吧。我哭了18次。」一菲一個猛子跳到沙發扶手上,插入談話。
關谷和宛瑜不可思議地看著一菲。
「最近流行的是韓劇啊,日劇我不怎麼看。」宛瑜找理由說。
關谷狠狠地把書敲在茶几上,不服氣地說:「別把韓劇和我們日劇放在一起,簡直是侮辱我們。100部韓劇都不可能超越《東京愛情故事》的經典。」
宛瑜靈機一動:「要不這樣,我們交換,我看東京愛情故事。你看神鵰俠侶。」
「好啊……」關谷看了半天書的封面,「神鵰俠侶講的是什麼?兩隻老鷹的故事?」
一菲從沙發扶手上栽倒。
子喬抱著粉色蝴蝶結的漂亮箱子進屋,一邊用藍牙耳機打電話。
「展博,你還沒下班那?我昨天幫你訂的大衣已經送到了,不過發票開的是我的名字,我得跟老闆說是我買,他才會給我便宜。對,包裝很漂亮,當然啦,女孩子看到這麼正點的禮物輕則精神失常,重則吐血身亡。什麼?你同事也要買,哇,這種忙我不是誰都幫的。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馬上幫你聯絡。」語氣忽然變得深沉,「我精神上肉體上都支援你!」合上電話。
子喬在屋子裡扭動跳舞,自言自語:「發財啦!」興奮地衝進自己的房間,把禮盒忘在了沙發上。
宛瑜和美嘉從外面回來,到信箱收信。
美嘉看到兩張粉紅色的卡片:「太棒了,我收到了兩張生日賀卡!」
「誰送的?」宛瑜問。
美嘉細看後,臉立刻拉得老長:「……中國移動和招商銀行。」
「呵呵,至少是卡片不是賬單。」
美嘉拆開信封,驚叫:「他們真把帳單做成卡片的樣子了!怎麼可以這樣。」
宛瑜安慰道:「如果你早點把透支的費用還清了,他們一定會寄玫瑰花給你的。」
「啊!還有一張,這是你給我寄的生日卡。」美嘉又發現一張卡片。
宛瑜奇怪地問:「你怎麼知道,你還沒開啟看呢。」
美嘉感動地說:「你忘記了嗎?卡片是買洗衣粉送的,你寫好之後,還是我幫你寄的呢。」
「沒錯,我差點忘了。」宛瑜繼續拆自己的信封。
美嘉羨慕地說:「你的信好多啊。」
宛瑜不以為然:「都是一些情人節派對的邀請函。」
美嘉更加愁眉不展:「唉!我爸媽為什麼要把我生在情人節之前兩天,現在全世界的人都在關心情人節該怎麼過,還有誰記得我的生日。」
宛瑜俏皮地回答:「我啊……還有中國移動和招商銀行。」
美嘉略帶傷感:「我生日從來都沒收到過像樣的禮物。」
「以前子喬沒有送過你禮物?」宛瑜吃驚地問。
美嘉娓娓道來:「有一年他送我一本他看過的過期雜誌,上面都是大胸美女,還有一年送了一個熱情的擁抱,還是喝醉以後的。」
「這也算禮物?」
「情人節一臨近,所有的禮物都飛漲,他就有充足的理由說,這不是個買禮物的好時機。然後等情人節過了,他就說:既然你的生日已經過了,就應該把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走好未來一年的道路上,禮物只會提醒你又老了一歲。這都是浮雲。」
「子喬真是的。」宛瑜為美嘉不平。
「他現在肯定在動腦子算計著情人節到底和哪個小妞過呢,那才是他的年度大戲,我的生日最多算是個片前廣告。」美嘉氣憤地邊說邊走進電梯。
兩人走進美嘉的套間。
宛瑜還在安慰:「你也別這麼說,可能子喬今年會有所改觀也不一定的啊。自從上次的事情,我感覺他還是挺有誠意道歉的。」
美嘉不屑地說:「他?得意我經常看到,誠意是沒看出來。」
「這是什麼?」美嘉突然看到沙發上躺著一個非常漂亮的盒子,上面扎著大大的粉紅色蝴蝶結,「早上還沒看到這個東西的。」
宛瑜微笑著說:「禮物!看,這裡有發票。」
「呂子喬——真的嗎?」美嘉盯著發票,露出難以置信的欣喜,「子喬給我的?」
宛瑜打趣地說:「東西都放在你們房間的沙發上。從包裝上看,應該不太會是他送給關谷的。」
美嘉也贊同:「我們套間只有一個女孩子啊。」
「我就說他沒有忘記你的生日。」
「先看看他送了什麼?打倒我這麼容易嗎?哼!」美嘉開始拆蝴蝶結。
宛瑜四下張望:「子喬人呢?他肯定躲在什麼地方給你驚喜呢。子喬~~子喬!」
「我正在電子商務呢……美嘉,你在幹嗎!?」子喬出門一看,大驚失色。
宛瑜樂呵呵地說:「子喬,你就別裝了。有什麼話直接對美嘉說啦!」
子喬見宛瑜也在場,不敢明說,吞吞吐吐地喊道:「美嘉!你別開啟。包裝紙很貴的。」
美嘉看到了那件大衣:「我的媽呀!」立刻驚呆了。
宛瑜也看到這件大衣:「我的媽呀!」想到了雜誌上的,太巧了。
美嘉深情地望著:「子喬!」拿著風衣在身上比劃。
子喬瞪大眼睛:「我的媽呀。」
小賢拎著一個滅火器進入樓道,準備挨家挨戶推銷。走到一間公寓門口,敲門。
「誰啊!」裡面爆發出怒吼。
貓眼已經開啟,小賢站在外面,渾然不知,隨性地做出很猥瑣的樣子,問:「您好,你需要滅火器嗎?」
「你是消防隊員?」
「不……我是社群的……」
「你撒謊,你明明就是死推銷的。我從貓眼裡看得到你。」
「哦,」小賢正對貓眼望去,「阿婆。我是公寓下屬住戶委員會副主席,我不是推銷的。」
「公寓有這個委員會?」
「是啊。這個月是防火宣傳月,您一定需要一個滅火器吧。我們的口號是——隱患險於明火,防範勝於救災,責任重於泰山。」小賢邊說還邊配合做出搞笑的廣告動作,最後把滅火器推到貓眼前。
「你是在抽風嗎?」
「這是我為宣傳月設計的動作,您要是喜歡可以和我一起做。」小賢微笑,把臉湊近貓眼,在裡面看就變形為更加猥瑣的面孔。
「你再不走,我就打110了,滾開。」
小賢連連告饒:「別,別,我不是壞人,我是好人。」
「喂!你的聲音我認得!」
小賢喜上眉梢:「真的嗎?您聽過我的節目?我是電臺的主持人,好男人就是我,我是曾小賢。」
「那我更要報警了,把你抓起來,他們就可以換一個好一點的主持人了。給我滾遠一點。」
「好吧。我走,我走。」小賢走到對面一家準備敲門。
「我說了,滾遠點。我還能看見你。」
小賢無奈,屁顛顛地離開這層樓。
宛瑜笑嘻嘻地說:「美嘉,這就是我上次給你看的,雜誌上的那件。」
美嘉激動得口齒不清:「子喬……這是……這是。」
子喬苦著臉說:「這是處理品……我正要退給專賣店。」希望澆滅美嘉的期望。
美嘉的眼淚在眼睛裡打轉:「你胡說,這不是處理品,這是有附加價值的。我看到的是濃濃的情意。情意是沒有處理品的。」跟子喬教育展博的那套說辭很符合。
宛瑜悄悄伸出大拇指:「子喬,幹得漂亮!」
子喬在心裡用一隻手猛抽自己的嘴巴。
美嘉輕輕地撫摸衣服:「這件不會是貂皮的吧。」
子喬當即否認:「當然不是,看上去像,但這是仿製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喜歡這種假貨的……」
美嘉卻更加滿意:「只要不是貂皮就好了,現在最流行這種混合人造材料的。我太喜歡了。」
子喬在心裡用雙手猛抽自己的嘴巴。他要阻止事態擴大,鎮定地說:「美嘉,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情。美嘉,你哭什麼。打住可以嗎,打住。」
「子喬,我以為你忘了我的生日,我沒想到你會送這麼貴重的禮物給我。我……」美嘉的眼淚默默地流下來,「這是我有生以來收到最好的一份禮物。謝謝你。」緊緊抱住子喬,子喬的笑容有點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