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仲馬

愛情公寓全集 汪遠 韋正 第1頁,共2頁

美嘉躺在床上看漫畫,展博急匆匆跑了過來。

「美嘉,我沒有太多時間,我們長話短說。你前天問我借的那個dv還記不記得?900萬畫素索尼的那個?」

「噢!」美嘉想起來了。

展博氣喘吁吁地說:「那個不是我的,是我從我姐那裡拿的。其實也不是她的,是她學校的,下週一她們學校畢業典禮要用,所以問我要了。」由此可以看出一菲要得絕對更急。

美嘉一時失神。

展博看著有點擔心:「hello?」

美嘉馬上揚起甜甜笑容:「hi。」

展博怕對方賴賬,趕緊核實一下:「我是借給你了對不對?」

美嘉眨眨眼睛:「啊,沒錯。」認賬的態度比較端正。

展博稍微鬆口氣:「那快點給我吧。我姐要是知道我把她的東西借給別人,一定會拿我去澆花的。」由此又可以看出,展博在沒有經過一菲的許可下,把dv借給了美嘉。

美嘉故作輕鬆地說:「好的,展博,我找一下,一會兒就給你拿過來。」

展博放下心來:「謝謝哦,趕緊。我姐馬上就回來了。」說完轉身離開。

關谷蹲在地上畫畫,美嘉匆匆忙忙地跑過來。

「關谷啊,我上次借給你的那個dv機,你用好了沒有。用好的話還給我吧。」

關谷有點遲疑,但是馬上回答:「hi。行,沒問題……哦,不過我在工作,畫室裡亂七八糟的,不知道被埋在哪堆畫稿下面了,我找一下,一會兒就給你拿過來。」

美嘉鬆口氣:「謝謝!」臨走不忘加深印象,「趕緊哦。」

關谷示意沒問題。

子喬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關谷慌慌張張跑過來。

「子喬,那個dv你用好了是吧,可以還給我了。我急用。」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子喬心不在焉地回答:「哦,在我這裡,不過好像沒電了,我正在充電,不能拔下來。這樣,我一充完電就還給你。」

關谷沒聽出問題:「好的,謝謝。」然後回房等待。

關谷回房後,子喬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喂!小黑啊!我是子喬。上次我租給你那個dv機你拿去幹嗎了?小區裡新開了一個游泳館?去拍泳裝美女?早說我幫你去拍啊!行了,行了,拍完了就還給我吧,我現在急要,順便把拍好的帶子也一起帶來。」突然大聲說,「什麼?丟了?!你再說一遍!」

美嘉、關谷從房間裡探出頭來驚呼:「什麼丟了?」

子喬旁若無人地怒喝:「我真要殺了小黑!他說他把dv丟了。」

兩人露出驚恐的神情:「什麼?!」

小賢抱著一摞書到吧檯上。

「夥計,以後酒吧所有的雜誌我都贊助了。」

宛瑜在一旁驚訝地看著:「曾老師,你哪兒來那麼多雜誌?」

「別提了,這些原來都塞在床底下的。我最近偶然發現,我的床莫名其妙地高出了4公分。」小賢朝夥計說,「百事加冰塊。」

宛瑜更驚訝:「那麼多?」

小賢既得意又鬱悶地說:「這只是冰山一角。」

宛瑜拿起一本雜誌:「《裝男人》?時尚雜誌啊?」

小賢強力介紹:「對啊,全城最高階的男性時尚雜誌,內容無所不包。」

宛瑜跟著補充:「八卦訊息,明星豔照,豪華跑車,黑幕醜聞,涵蓋紐約、巴黎、東京等等世界時尚之都的最新資訊,是緊握時尚脈搏的明智選擇!」

輪到小賢驚訝了:「你也看過?」

宛瑜指指雜誌:「封面上老大的字了。」

小賢唉聲嘆氣:「明智選擇,哼哼,不是我選擇了它,是它選擇了我。」

宛瑜奇怪小賢的前後不一:「不是你訂的嗎?」

小賢還在裝了不起:「你要知道這本雜誌非常非常高階,高階到不是有錢就訂得到的。」但是語氣裡有幾許無奈。

宛瑜就要打探了:「那你怎麼弄來的。」

小賢表情輕鬆:「我買油條的時候抽獎送的。」

宛瑜嚥了一口口水:「那也好啊,反正是免費的。」

誰知這句話引起了小賢的大爆發。「免費?哼,我中的是3期免費月刊,後來填了一張調查問卷,就被莫名其妙地自動升級成會員了。」

宛瑜接著問:「升級成會員有什麼好處。」

小賢惡狠狠地回答:「‘好處’就太多了。普通會員收到的是半月刊,黃金會員收到的是週刊。白金會員收到的是一週雙刊。」

宛瑜繼續問下去:「那你是什麼會員?」

小賢痛訴:「鑽石會員,一週三刊。而且每月5號15號25號出bestedition,10號20號30號出beastedition,逢大小節日主編生日還會出號外和特輯……我嘗試過一週看兩本,讓我想想,我已經500多本沒看過了。」

子喬、美嘉、關谷在客廳站成一圈,開小會。

子喬深深鞠躬:「對不起。關谷,其實,你的dv不是我丟的。你知道這種高科技產品,我也不怎麼會用。」拐著彎為自己開脫。

關谷指指身旁:「dv不是我的。是美嘉的。」

子喬再次鞠躬:「對不起,美嘉。小黑說他會找回來的。你再等等。」

美嘉指指隔壁:「這臺dv也不是我的,是展博的。」

子喬和關谷同時驚訝:「啊?!」

美嘉說明情況:「剛才展博跟我說,也不是他的,是一菲的。一菲也是從學校借回來的。她們學校下週一要用。所以展博來問我要,我就問關谷要,關谷就問你要了。」

關谷狂眨眼睛:「我有點頭暈。」

子喬捂著額頭:「天啊!胡一菲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美嘉馬上置身於事外:「不是我們,是你。誰讓你把胡一菲的dv借給外人的。」

子喬非要拉人墊背:「我又沒問她借,我是問關谷借的。」

關谷指責他:「我的dv就可以借給外人嗎?」

美嘉又指責關谷:「我借給你,你還不是借給外人?」

子喬一臉鬱悶:「我怎麼是外人呢?我以為是關谷你的。」

關谷接著推卸:「我以為美嘉的啊。」

美嘉還是推卸:「我也只是隨口跟展博提了一下,我以為是他的。」

子喬還想問責:「可是你……」

「好了,好了,大家都等一下(日語)!」關谷總結現狀,「現在情況很明確了,我們弄丟了胡一菲的dv機,這裡誰都逃不了干係。」把三個人拴到一根繩上。

美嘉這回急了:「那怎麼辦啊!」

關谷尋找蛛絲馬跡:「dv丟在哪兒了?」

子喬給出答案:「樓下新開的游泳館,說是要拍泳裝美女。」

美嘉一聽就不痛快,數落道:「多新鮮啊!拍美女拍著拍著dv也會拍沒了的嗎?」

子喬解釋:「他說美女太多了,取景器裡放不下,他改用眼睛看,結果dv機放在旁邊,回頭就不見了。」

關谷還真相信:「——我覺得情有可原。」

美嘉覺得問題簡單了:「那讓他賠啊!」

子喬幫小黑解釋:「他說等他湊足了錢就賠給我們。」

關谷想了想:「這個dv要8000多塊了吧。」

子喬把小黑的解釋再解釋給大家:「是啊。他所有的家當只有3000塊,都存在銀行裡。他說等到有5000塊錢利息的時候,他就能還8000塊給我們了。」

美嘉又掰起指頭:「好棒哦!讓我算一算,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婦女節。那估計要到2035年吧?」

關谷緊張起來:「可是一菲一會兒就要回來了。」

子喬拿出他最擅長的:「所以,我們得暫時避一避。」

關谷迷惑:「去酒吧?」

美嘉馬上做出判斷:「不行。一菲找得到我們的。」

子喬提出:「我們可以去小區新開的游泳館。」

「為什麼?」關谷的思維跟不上了。

子喬沉著冷靜地說:「一來我們暫時避一下,二來說不定能把dv機找回來。」心裡想著第三條:「三來,我想去看看小黑說的泳裝美女,嘿嘿嘿。」

「那我們要避多久啊?」美嘉還是擔心。

關谷也擔心:「一直避到2035年?」覺得問題還是無法解決。

子喬只想著眼前的美景,顧不了那麼多了:「快點。別廢話了,晚了就去不了了,快點。」

三人衝到門口。

美嘉驚叫:「啊!」

子喬愣住。

美嘉突然說:「對了,我買了新的泳衣。」

關谷也想起來:「我還有條暴帥的游泳褲。」

子喬心急如焚:「都什麼時候了還換游泳褲?……那我也去換一條。」

各自去換游泳衣。

小賢在吧檯繼續向宛瑜訴苦。

「宛瑜我跟你說,這完全是一本惡俗雜誌,光鮮靚麗的背後充斥著膚淺可笑的虛偽和虛榮,消磨人的意志。當然裡面林志玲的內衣照片還拍得不錯……不過這不是重點!它不但惡俗,而且還故作高雅!」

宛瑜提醒他:「……你是說林志玲?」

小賢語氣急轉:「請不要侮辱小玲!我是說雜誌。」

宛瑜開導:「這種時尚雜誌,本來就是三分實七分虛,只要看得刺激就可以了。」

小賢聽到這裡,心情更加被刺激:「真是刺激!我每次翻開這些雜誌,就會有無數奢侈的東西讓我受刺激,裡面沒有一樣東西我能買得起,包括林志玲。」

宛瑜翻書,隨便挑一段讀:「哇噻!這個瑪瑙的一次性打火機太酷了,只要四萬八千歐元你就可以收入囊中!」

「宛瑜你不要玩我了!」小賢還是禁不住看打火機,眼睛都直了,「……真的很酷誒……」突然痛苦地把書合上,「這本雜誌企圖催眠你,讓你看看全世界優秀的男人都在幹什麼?他們開什麼車,養了多少匹馬,旗下有多少遊艇和兔女郎,哈,而我呢,只有看不完的雜誌。一本一本一本一本。」把雜誌一本一本推開。

宛瑜冷冷地說:「如果你去參加摔跤比賽,一定可以一本獲勝的!」

小賢哭著臉:「呵呵好冷的笑話!」

宛瑜給小賢指條明道:「那你就給他們打個電話,退訂不就好了。」

小賢臉拉得老長:「你以為我不想嗎?你以為我願意我的銀行賬戶上每個月被莫名其妙扣掉幾百塊錢嗎?我試過,他們的退訂專線會自動把來電轉移到預訂專線上。而且接電話的是個印度人,說的英文我一句都聽不懂。」

宛瑜把明路都照亮了:「那你可以直接去雜誌社退訂啊。」

小賢眉頭緊鎖:「唉,宛瑜,你是不知道,有些事情對於我們男人來說,很難!」

宛瑜越來越聽不懂。

門鈴響起,子喬穿了一條沙灘褲,一邊穿外套一邊從裡間出來。

「一菲啊,我現在正在敷面膜,怕嚇著你,你要不過一會兒再來吧。」

「是我啊,子喬。」門外熟悉的聲音使子喬疑惑,他開門,一個西裝革履,滿頭銀髮的紳士,笑容可掬地站在門口。

紳士高興地說:「你好啊,子喬。」

子喬猶豫不決:「你是……」

紳士的語氣幽默又讓人無法拒絕:「雖然我經常被認錯成哪個明星。可是你要是認不出我就說不過去了。呂子喬。」

子喬激動地說:「老爹!你怎麼會來這裡?」

原來,這位紳士竟然就是子喬那位行蹤飄忽不定、身份極其神秘的乾爹——仲馬。

仲馬走進房間:「我只是路過就順便來看看,我最驕傲的乾兒子。我上愛情公寓網站的時候看了你的空間,裡面有你的地址。」

子喬驚訝得把臉上的面膜都撐破了:「你也上網?」

「當然,我還經常影片聊天呢,那些女孩子都很喜歡我的頭髮,問我是哪裡染的。哈哈,沒想到我還那麼有市場。」仲馬自信地捋了捋額前不多的白髮。

「歐!你還是一點都沒變。看到你真好,老爹。」子喬和仲馬擊拳擁抱。

子喬想起來:「對了,上次我聽說你去了巴西,對嗎?」

仲馬悠然自得地坐下:「沒錯。」

「非洲是不是很熱?」

仲馬一本正經地說:「巴西在南美洲。」

「哦,是嘛!」

仲馬教訓道:「你去過的地方太少,需要做功課。否則怎麼幹我們這行,一說話就穿幫了。」

「我怎麼能跟你比呢。老爹你可是我們圈子裡的鼻祖啊!否則為什麼別人都叫你大仲馬呢!」子喬恭維說。

仲馬掠過一絲遺憾的神色:「啊!大仲馬老啦!小仲馬都已經長大了!子喬,我年輕的時候可不如你,假以時日你一定可以繼承我的衣缽。對了,最近有什麼斬獲?」

子喬為難地說:「不好意思,我最近已經不幹這行了。」

仲馬以為子喬說的「最近」指的是「暫時」:「那你在這裡幹嗎?養老?哈哈哈!騙術這東西,拳不離口,曲不離手,不練可要生疏的哦。」

子喬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你還在巴西做月餅生意?」

「哦,別提了。跟那兒的人做生意太困難,所有的人都叫羅納爾多。所以我前不久去了莫斯科。」

「噢,是嗎?你在那裡做什麼?」

「賣扇子。」

「哪兒不是很冷嗎?」

仲馬神氣十足地說:「推銷的最高境界,就是能隨時隨地把別人最不需要的東西,賣給別人。」

子喬笑逐顏開:「你真是我的偶像。莫斯科的美眉怎麼樣?」

仲馬小聲說:「——很奔放。」

「那兒的男人呢?」

「全是毛。」

兩人哈哈大笑。

子喬緊張地問:「那你這次回來,準備定居了?」

仲馬一臉不屑:「說什麼呢,我是雲,自由的雲。我崇尚自由的生活。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你們年輕人的這種居住方式,這是什麼,客棧嗎?」

子喬認真地說:「我們管這裡叫做公寓。」

仲馬四處張望:「聽起來和監獄差不多。住在監獄裡還習慣嗎?」

「是公寓。」子喬更正。

這時候美嘉從房間裡出來,穿著泳衣,還套著小鴨子救生圈:「游泳游泳游泳!快幫我看看是我的泳衣小了還是我胖了?」

仲馬看著美嘉,驚訝。

子喬連忙介紹:「老爹,這是我的室友美嘉。美嘉,這是我乾爹。」

「乾爹?」美嘉懷疑。

「室友?」仲馬懷疑。

子喬尷尬地說:「平時我們在家裡比較隨意一點,呵呵。」

「子喬有你這麼漂亮的室友真是他的福氣。很高興認識你美嘉小姐。」仲馬起身走到美嘉身邊,很紳士地親吻美嘉的手。

美嘉簡直受寵若驚:「我也很高興認識你,乾爹。」

仲馬樂呵呵地說:「叫乾爹多見外,我有那麼老嗎?我更喜歡別人叫我——大仲馬!」

「好酷的名字啊。你是大冢愛的親戚?」美嘉一激動就展開聯想。

「大冢愛!什麼大冢愛?阿歐!」關谷聞言,穿著游泳褲出來,還帶著看上去非常彪悍的巨大游泳眼鏡,呼吸管,手腳都戴著游泳蹼,搞得跟潛水一樣。

眾人驚訝地看著關谷。

美嘉數落道:「關谷君,我們是去游泳池,又不是去打撈沉船。」

關谷連連鞠躬:「對不起,我不知道有客人在。實在是對不起。」

關谷披上一件衣服,美嘉也披上一件衣服。

仲馬豁達地說:「沒關係,我知道隨意是你們80後的特色。」

子喬繼續介紹:「老爹,這是我另外一個室友關谷。這是我乾爹。」

關谷遲疑地問:「甘地,甘地不是印度人嗎?」

美嘉則向關谷解釋:「乾爹就是乾爸爸的意思。」

關谷恍然大悟:「哦!乾巴巴。那你也和我們一起去游泳吧。在水裡就不會幹巴巴的了。」說著又要脫衣服,美嘉趕緊按住他。

仲馬笑得仍然得體:「你室友的幽默感很有後現代風格。」

美嘉解釋:「關谷是日本人。」

仲馬為了套近乎,脫口而出:「哦!日本我有一些瞭解的。亞咩爹,亞咩爹,對不對?」

美嘉朝子喬使眼色:「他還真是跟你一模一樣……」子喬攤開手錶示無奈。

「這個小夥子我很喜歡。很高興認識你。」仲馬也對關谷行吻手禮,關谷很緊張。

這時仲馬的手機響,仲馬看手機號,皺起眉頭,似乎很煩心地說:「又是伊麗莎白?這女人真是無聊,居然還死纏著不放。來來來,可愛的姑娘。」朝美嘉招手,「你的聲音很好聽,麻煩你告訴打電話來的人我不在服務區,讓她別來煩我。」

美嘉非常樂意地接過電話:「啊?好吧。」立即模仿電子聲,「您好,您撥打的使用者說他不在服務區,讓您別來煩他。留言請按9,重播請按119。」仲馬滿意地收回電話。

子喬馬上警覺起來:「這個伊麗莎白是誰?」

「我在莫斯科認識的一個華僑,她繼承了前夫的一大筆遺產,有一天突然說愛上我了,要跟我結婚。我沒答應她,她就一直跟著我,我走到哪裡她跟到哪裡,居然還找到了這兒。」仲馬指了指地板,一副無可奈何,欠扁的樣子。

關谷馬上進行中文口語練習:「我知道……黃昏戀!」

仲馬不甘示弱地、但是仍然溫和地說:「小夥子,就算我不是80後,也不至於黃昏啊!我的太陽是永不落山的。」指了指天花板。

關谷敬佩得五體投地,成語成串而出:「說的太好了,就像中國的成語:老當益壯,老而彌堅,老奸巨滑,老漢推車!」

美嘉汗,子喬乘機把仲馬拉到身邊,小聲嘀咕:「老爹,你可別忽悠他們,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麻煩,這個伊麗莎白不會是國際刑警吧?」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不會給你惹麻煩就是了。放心吧。」仲馬拍拍子喬的肩膀,轉而對大家說,「好了,你們去游泳吧!我正好可以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說著去拿行李。

子喬緊張地跟在後面:「老爹,我恐怕……恐怕你不能呆在這裡。因為……監獄沒有空餘的牢房了。」既不好當著關谷和美嘉把話直說,又絕對不想讓仲馬留下。

美嘉聽出了意思,不樂意了:「別聽他的。老爹。這個沙發就可以睡啊!」

子喬藉口說:「不行,老人家睡在這裡會很不舒服的。」

關谷立馬反應說:「美嘉的意思是,子喬你可以睡這個沙發!老爹,那間是子喬的房間。」用手指了指,美嘉連連點頭。

子喬有口難言:「你們……」

仲馬順水推舟:「好極了!一會兒你們去玩的時候,我可以順便在家裡幫你準備晚餐!我帶了正宗的莫斯科香腸,你們一定會喜歡的。」不等子喬反應,立刻走進房間。

關谷意猶未盡地讚許道:「子喬,你巴巴好有紳士風度,這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中國老男人。」

美嘉像個花痴:「是啊!好有個性,而且還很帥。」雙手緊握。

子喬叉腰,挺起胸膛:「是不是和我的氣質很接近?」

美嘉和關谷上下打量子喬半天,不屑地「切」他。

子喬回過神來,友善地提醒:「……這個不重要啦!聽著,我不是要在背後說他的壞話。乾爹和我感情很好沒錯,但是有些事情你們必須要先知道。」

關谷驚詫:「知道什麼?」

「第一,不要買他推銷給你的任何東西。不論是便宜還是不便宜。」

關谷馬上反應:「假冒偽劣產品?」

「這倒不一定,不過保證你買了用不到,他可以把冰箱賣給愛斯基摩人,把網球拍賣給菲德勒,把輪椅賣給足球運動員。」

美嘉打岔:「男足買把輪椅應該早晚用得到。」

「別打岔。第二,不要接受他送給你的任何禮物。」

關谷疑惑:「他很有錢嗎?」

子喬語重心長地說:「問題就在這裡,他一般會說禮物沒時間去買,然後籤支票給你。」

美嘉高興地說:「那不是很好嗎?我可以自己去買衣服,玩具還有漫畫。」

子喬露出痛苦的表情:「但願那張支票真的可以兌現!如果跳票了,你就會被銀行罰款。」

關谷沉沉地說:「你乾爹喜歡開空頭支票?」

叮咚,門鈴響起。

子喬嚇了一跳:「啊!」

關谷又沉沉地說:「有50%的機率是一菲,有50%的機率是展博。有100%的機率來要dv的。」

「那我怎麼辦?我們該往哪兒躲?」美嘉雙腳亂跳,身上的「鴨子」跟著跳。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你搞定,我們先回避。」關谷眼神冷峻地說完,立即躲起來。

「別緊張,冷靜點。看看到底是誰再緊張也不遲啊。」子喬到貓眼裡去看了一眼,「哦,現在我們可以緊張了。」

吧檯關於雜誌問題的討論曠日持久。

宛瑜非常不理解地說:「曾老師,我不明白,不就是退訂一份雜誌麼,有什麼為難的。」

小賢慢慢舉起一本雜誌:「這是一本號稱城中至潮的時尚雜誌。」

「我知道。」

「這是一本號稱全城只限量發行2000套的限定版時尚雜誌。而且我還是鑽石會員。」小賢把雜誌舉得更高。

「怎麼了?」

小賢充滿嚮往地說:「除去雜誌本身不說,這是一個標誌,說明我排在全城最時尚的男人前兩千名,而且未必是第兩千名。」

宛瑜無語了。

小賢看著宛瑜,自己洩了氣,說出實情:「好吧,我承認,我拉不下這個臉,宛瑜你想想,如果退訂處的接待員問我——你確定要退出頂級時尚圈嗎?我該怎麼回答。」

宛瑜被帶著繞了一大圈,有點煩躁:「如實回答咯。」

小賢神情又凝重起來:「問題就在這兒。我是一個媒體節目主持人。作為社會知名人士,這種話我很難說出口。我是不可能去退訂的。」說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宛瑜突然指著其中一頁,甜甜笑:「看!曾老師,特別通告,明年是本刊創刊十週年,《裝男人》將為會員推出特別副刊,此副刊將以日刊形式發行。每天每本僅售49元。」

「啊!」小賢看到自己正在瘋狂地按計算器,因為手抖得厲害,計算器掉在地上。

宛瑜悠悠地問道:「你確定還要留在頂級時尚圈嗎?」

「我要退了它!」小賢堅決地理包準備走。

宛瑜小聲提醒:「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怎麼會!我是個男人!我就是死……也要退了它!」小賢堅決地離開。

宛瑜微笑著喝飲料,敬候佳音。

小賢隔了四秒鐘又回來:「……宛瑜,你還是陪我去吧!」

宛瑜早就猜到,大搖大擺地跟著出去。

客廳裡很安靜,子喬再次偷偷看貓眼,想知道門外的人走了沒有。

門外,一菲突然大吼:「開門,我知道有人在裡面——我認出你的眼睛了,呂子喬。」

子喬無奈,開門,自己站到一邊默不作聲。

一菲怒氣衝衝地進屋:「把我的dv還給我。」

展博跟著進來:「姐!要講禮貌,當你進屋,先要說‘你好’。」

一菲瞪了他一眼,展博再不敢吱聲。「你好!把我的dv還給我。」伸出手。

子喬轉移話題:「哦,dv啊!你的dv簡直太棒了。顏色鮮豔,小巧靈便,‘想拍的心情停不了’。」學吳彥祖的動作。

「也該停停了,」一菲轉過頭批評展博,「展博,這事都怪你,你怎麼可以隨便把我的東西借給別人?」

展博一時嘴快:「誰不是呢!」

一菲愣住:「什麼?」

展博馬上改口:「沒……沒什麼。」

這時候仲馬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大串的香腸,頭也不回地說:「你們一定會喜歡我的香腸的。」

一菲看到大仲馬,很吃驚。

仲馬回頭看到一菲,被驚呆:「這座監獄一定充滿了奇蹟。漂亮的姑娘一個接著一個。」

子喬上來介紹:「乾爹。這是我的朋友。」

仲馬走過來,嘴上抹了蜜糖似的說:「承蒙各位對我乾兒子的照顧,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得出你們給了他很多正面積極的影響,尤其是您,這位美麗優雅的女士。一看您的氣質就是大家閨秀。」

一菲非常受用:「呵呵,過獎了。」捂著嘴,做優雅狀。

展博壞笑著透露:「不過我們也有被子喬帶壞不少。」

仲馬盛情邀請:「為了表示感謝,我想請兩位共進晚餐。我會給你們烹飪出最上等的喀秋莎大餐。」

展博傻乎乎地問:「吃了會長毛嗎?」

一菲以教訓展博為開始,建立淑女形象:「展博!要講禮貌!別人邀請你,你應該先說謝謝。」

展博頓了頓,繼續說:「謝謝……吃了會長毛嗎?」

一菲鬱悶,再次暗示:「在紳士面前,我們當然要拿出自己一貫的禮儀風範咯。」

展博疑惑地問:「禮儀風範?你有嗎?」

一菲用動作威嚇展博,轉過頭來對著大仲馬露出標準的微笑。這時,只見關谷和美嘉偷偷地準備從房門溜走,一菲看到,大聲喝止:「你們給我站住!」

展博咳嗽。

一菲轉變聲調,嗲兮兮地說:「二位請留步。」

兩人筆直地站住。

一菲禮貌地說:「美嘉,我的dv機能不能還給我。展博說借給你了。」

美嘉指指身邊的人:「我後來借給關谷了。」

一菲又禮貌地說:「是嗎?」

關谷指指身邊的人:「我後來借給子喬了。」

一菲含笑地問:「噢?」

子喬再指指窗外:「我後來借給隔壁小黑了!」

一菲怒不可遏:「混賬!你說什麼?」

一菲重新恢復禮貌:「怎麼會這樣呢?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子喬忙辯解:「不過很抱歉,小黑在一次創作過程中,把機器弄丟了。」

一菲又發怒:「什麼!弄丟了?」

一菲連展博一起罵:「喉嚨有病啊!有病開刀去!」

關谷顫顫巍巍地說:「我們會湊錢賠給你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馬上就要用了,你覺得來得及嗎?我作為負責老師,怎麼跟學校交代啊!」一菲瞪展博,展博瞪美嘉,美嘉瞪關谷,關谷瞪子喬,子喬看天花板。

仲馬插話了:「等一下,我乾兒子弄丟了你的dv機是嗎?」

一菲輕聲地說:「是啊。8000多塊呢。」

仲馬掏出支票:「小夥子,借你寬厚的肩膀用一下。」展博用肩膀作為桌子,仲馬很瀟灑地開始開支票。

子喬抱頭痛苦地自語:「oh!不!老爹!別!別用支票。拜託,不要。」

仲馬再瀟灑地一撕,一張支票放在了胡一菲的手裡。

一菲看傻了:「2萬,那麼多!?」嘴張得很大。

仲馬刻意表現一番:「8000元你可以再買一臺dv,剩下的,是我捐給你們學校的一點善款。」

一菲一邊把支票放進兜裡,一邊裝模作樣地說:「這我怎麼好意思收……」

仲馬派頭十足地解釋:「我一直希望能為教育事業做點什麼,雖然不能像邵逸夫先生那樣捐很多樓,但是這點綿薄之意還請笑納。」點頭示意,說著仲馬轉身進屋。

一菲滿心的歡喜就要爆發,仲馬回頭:「我還要說一句,你的學生能有你這樣迷人的老師,真是他們的福氣。」一菲笑得合不攏嘴,子喬捂住臉。

「唉!同樣是爺倆,做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哪——」一菲帶著展博大步回去。

曾小賢和宛瑜來到雜誌社,放眼看去,裡面人來人往。

宛瑜一臉輕鬆地舔著手上的冰激凌:「這雜誌社挺熱鬧的嘛!你幹嗎這麼緊張?」

反觀小賢,額頭上全是汗:「哈哈,我哪有緊張,我有嗎?」

宛瑜指出:「我看你的汗流得比我的冰激凌還多。你該不會要溶化了吧。」

小賢斜眼想看額頭,看不到。

宛瑜鼓勵道:「堅定一點,很快就會過去的。來,我們再練習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