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點點頭,「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們黃坪鄉的路況你也是知道的。整個龍山縣的路都差不了太多,你爸爸才緊急做了手術,這個時候,往省城送,實在太危險了。我們衛生所也沒有救護車,萬一路上出點什麼問題,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秦川說的是大實話。可不是為了恐嚇病人家屬。
這一下,白家人都眉頭緊鎖。
「閨女,照媽說,這省城咱還是別去了。就在這衛生所算了。省城的醫生說手術只有省裡的醫院做得了。但是何醫生不是成功做成了手術。要不是何醫生,你爸早就沒了。既然何醫生說衛生所能夠治得了這病,那我們就繼續信何醫生。何醫生來咱們黃坪鄉的時候,不是還治好了五步蛇咬傷的小孩麼?」邢美雲考慮的是不要拖累兒女。丈夫已經是這個樣子,省裡的醫生也說過。風險非常大。跟何醫生說的差不多。既然鄉里衛生所能夠治療,就沒有必要往省裡送。邢美雲還有一個擔憂,龍山縣還實行土葬,如果白滿仁轉到省裡醫院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到時候只能在省裡火葬了,帶骨灰回來,這對於邢美雲來說是難以接受的。
白三前很急躁:「媽,你別聽鄉里的醫生哄騙。大醫院其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貴。雖然醫療費用高一些,但是他們不會亂來。醫療條件也不是這衛生所能夠比的。」
白家人這麼一說。秦川便不能開口了。走到一邊,看袁立剛等人補的手續有沒有問題。過了一會之後,白家人似乎已經商量好了,還是決定轉院。
「既然你們決定轉院,我們也不反對。但是一些手續我們必須完全辦理好。衛生所的意見,是建議你們繼續在這裡進行治療。因為病人此時的狀況不適合於長途跋涉。你們家屬執意要轉院,我們也沒有辦法。畢竟我們要尊重患者家屬的意見。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聯絡好救護車再轉院。沒有專業醫生陪護,剛剛做完手術,就長途跋涉,實在太過危險。即使這樣。路上的風險依然是非常大的。」秦川是真的很擔心路上出問題。但是病人家屬根本聽不進他的忠告,還以為他貪圖他們的醫療費呢。所以秦川很是無奈。
果然,白家人在聯絡救護車的時候,遇到了麻煩。聽說白滿仁的情況之後。鎮衛生院的醫生直呼黃坪鄉的醫生膽大妄為。救護車自然是不敢出,萬一路上出事了,到底算誰的責任?龍山人民醫院的態度與鎮裡的醫院一樣。省醫院雖然聯絡上了,但是人家並不願意派救護車過來。你這裡手術都已經做了,省裡的醫院自然不肯給別人擦屁股。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一直沒聯絡到救護車的白三前非常惱怒看著秦川。
秦川有些莫名其妙:「什麼故意的啊?」
「你明知道你這裡做了手術,省裡醫院不可能接收。你為什麼不早說?誰讓你做手術了?你現在把手術做了,省醫院也不肯接手了。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你這裡了。你可別抵賴,那些同意書都是你們後面補上去的。」白三前竟然翻臉不認人了,他似乎忘記了進衛生所的時候,白滿仁已經生命垂危了。
「在那種情況下,我只能以救命為先。這是緊急狀況下的應急辦法。雖然你對你爸爸的狀況非常緊張,但是你也不能胡嘴蠻纏。如果你覺得我們的醫療過程存在什麼問題。你可以走正常的法律途徑去告我們。」秦川臉色一冷。一開始,秦川還對這一家人印象非常不錯,覺得白家的子女很孝順。但是現在看來,只怕也是忘恩負義,翻臉不認人的東西。
「何醫生,你那個時候真的有把握手術能成功麼?你們是鄉衛生所,為什麼你敢做這麼大的手術,你不怕手術失敗麼?」白三女也開始對秦川之前的做法生疑了。
「在不同的情況下,醫生有權利採取不同的處置措施。當時你們自己應該非常清楚,在那種情況下,我的搶救只要稍微慢上一點,你父親只怕已經早就沒了。現在你們回過頭來質疑我,你們究竟想幹什麼啊?」秦川視線直逼白家兩姐妹。
「我們想幹什麼是我們的權利。你只要確定你當時該什麼不該做什麼就行了。」白三前惡狠狠地撂下話走人了。
袁立剛等人被這裡的氣勢嚇住了,他們沒想到一臺成功的手術之後,竟然也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真是做好不得好。要我說,那天就不應該做那臺手術,直接讓患者去上級醫院就好了。」袁立剛懊惱不已,後悔沒說服秦川不要冒險做手術。
「關鍵是我們把人給救了,結果人家還要把我們給告了。」汪莉也是覺得非常憋屈。
李雪瑩看著白三前遠去的背影,擔心地說道:「他肯定是回去叫人去了!到時候,要是跑到衛生所來鬧,那可怎麼辦。黃坪鄉這裡連個派出所都沒有。也不知道警務室的民警在不在?」
「在也沒用。到時候人家叫一大群人過來,一個民警擋都不敢出來擋。黃坪鄉這裡的民風彪悍。鬧起事來,能夠敢把天給捅破。」袁立剛是本地人,對黃坪鄉這裡的習俗非常熟悉。
巧的是,丁方剛剛過來有事找秦川商量,一看到這架勢立即退到了一邊,往金子山村打了個電話。丁方自己也不知道剛剛的第一反應為什麼不是給胡秋志與霍紅陽打電話,而是給許素月打去了電話。
許素月接電話之後,立即讓劉萌萌等人立即前往鄉衛生所。老學堂這裡每天都有大量的金子山村人做事。許素月等人的普通話,他們自然能夠聽得懂。一聽說有人要圍攻何鄉長,一下子炸了鍋。劉萌萌等人還沒離開,就看到大群大群的金子山村村民往村裡跑了過來。
韓明早這個書記這一次不僅沒有阻止村民,反而成了帶頭的。
「何鄉長為咱們金子山村做了這麼多事情。現在救了人,卻還被人敲詐勒索,受人欺負。哪裡有這樣的道理?欺負何鄉長,就是欺負我們金子山村人。有卵子的,跟我去鄉里去!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個王八蛋,敢做出這麼混賬的事情出來!」
韓明早手一揮,村裡的男人拿的拿扁擔,扛的抗鋤頭,裝備各種農村特色的武器,朝著鄉衛生所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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