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儘快找到那個孩子。他應該還在車裡。」秦川說道。
李應江正在與餘士安聯絡:「餘市長,我們已經趕到了事發現場,這裡的情況非常糟糕。大量的傷員需要緊急搶救。有一名傷員已經在現場進行了手術,暫時穩定了下來,但是這裡的溫度太低,這樣下去,傷員很難堅持到交通恢復。」
「你說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我會盡快向市裡彙報。出事的客車找到了沒有?現在是什麼情況?傷亡情況如何?」餘士安最關心的還是那臺出事的客車。那上面究竟坐了多少人,有多少傷亡。
「已經派人攀爬到懸崖下面,傷亡情況非常嚴重,剛剛下面傳來了訊息,已經發現了倖存者,但是情況非常糟糕。現在的問題是,這邊溫度一直在零度以下,傷員們這麼凍下去,肯定不行。」餘士安說道。
「好,我現在立即向市裡彙報,你們務必全力搶救傷員。」餘士安掛上了電話之後,立即向市裡彙報。
鄒啟泰與蔣玉東已經在譚山市緊急成立了抗擊雪災指揮部。這場大雪已經蔓延成為全省的大面積災害。三湘大地,多處遭受了嚴重冰凍災害。多處高速路上出現了大量被困的車輛。大量的還鄉過年的群眾被困在了路上。
接到餘士安的電話,鄒啟泰立即暫停了會議,「前方餘市長已經來電話了。救援隊已經感到了白田縣,但是情況非常糟糕,出現了大量的人員傷亡。現在事發地點非常偏遠,出現了傷員難以運送出來的困難。這樣下去,會進一步擴大傷亡。」
蔣玉東說道:「我提議立即請求上級政府調派直升飛機前往事發現場。各單位隨時做好救援準備。」
「玉東同志說得對。我立即向省委省政府彙報情況。」鄒啟泰也點了點頭。
事發現場,懸崖下面。士兵們到處去找乾枯的樹枝,然後堆放到一起。燃起熊熊大火。
另外也到處撿來一些能夠保溫防寒的東西覆蓋在傷員的身上,給傷員防寒。
秦川與高佔婷繼續在客車裡搜尋。接連找到幾具遇難者遺體,都是早已傷重死亡了。讓秦川與高佔婷很是惋惜。這麼高滾落下來,即便是繫上了安全帶,也難保安全了,剛剛那個倖存者完全是幸運。
「王八蛋!」秦川看到越來越多的遺體,罵了一句。
「怎麼了?」高佔婷問道。
「這臺車嚴重超載了。」秦川說道。
高佔婷也反應了過來,山上的傷員數量,加上剛剛外面看到的,以及剛剛清理出來的遺體數量。已經遠超一臺車的載客量了。
「這些人真是為了錢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對了駕駛室好像是空的。沒看到有人,司機是不是跳出去了。」高佔婷剛才好看看到駕駛室的門是開啟的,裡面沒有坐人。
下來的一名副隊長聽說了情況之後立即用對講機將情況反映了上去。
李應江則將情況再彙報給餘士安,最後譚山市立即責成市公安局對著一起車禍展開調查。並立即確認司乘人員下落。
那名發出哭聲的孩子依然沒有被找到,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聽到孩子的聲音了,秦川非常擔心。
「孩子,我們是醫生,是來救你的。你在哪裡啊?你還好嗎?」秦川問到。
但是車內除了搜救人員發出的聲音之外,根本沒喲聽到任何聲音。
「救命。醫生,救命。」
車內又出現了一聲呼救聲。眾人精神一震,立即循著聲音找了過去,結果發現一名男子。正努力伸手揮動。
「你別動,我們已經看到你了。馬上過來救你。」秦川連忙說道。
「先救孩子,孩子!在。在座位底下。」那人竭力說道。
「孩子?」秦川與高佔婷異口同聲地驚喜道。
「醫生,救救我兒子。」那人艱難地說道。
「你別擔心。堅持住,我們會將你和你的兒子一起救出去的。」高佔婷的聲音有些顫動。
秦川與高佔婷立即往那人的位置移動了過去。
在座位下面果然發現了那個孩子。正蜷縮成一堆,這個時候竟然睡著了。
秦川仔細檢查了一下,孩子的全身,令人慶幸的是,孩子全身並無致命傷,只有腳上有一處骨折。
「你放心,孩子身上只有一點小傷,不會有什麼問題。你一定要堅持,為了孩子。你一定要活下來。我馬上就來救你。」秦川說道。
「你們看到我妻子沒有。幫我找一找我妻子,我妻子叫江秀豔。」說話的正是張洋的父親張驊。
「你別放棄,我們立即搶救你。」秦川見傷者的神情有些不對勁了,他撐到現在也許就是放不下自己的孩子。
「別放棄啊!」高佔婷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張驊手猛然垂下,再有沒有了生息。
秦川檢查的時候發現,由於傷者靠近窗戶,一塊玻璃深深地從傷者的後背刺入,從後背留出的鮮血染紅他的衣服以及整個座位。能夠堅持道此時,他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生命力。他唯一的精神寄託便是他的孩子與妻子,現在得到孩子安然無恙,他便已經無法堅持了。
高佔婷扭過頭去,不忍心看到如此悲傷的一幕。秦川依然沒有放棄,經過一番努力之後,只能無奈地確認傷者已經死亡。
「張驊,張驊!嗚嗚」一旁的一個人突然動彈了一下,然後痛哭了起來。
秦川與高佔婷自然不明白這人便是江秀豔。她也受了重傷,這一次醒來的時候,竟然看到了一個最讓她悲傷的場面。自己的丈夫竟然沒有來得及與自己告別,就這麼離開了。在危險來臨的剎那間,丈夫選擇用身體保護自己與孩子。結果自己與孩子都活了下來,而丈夫卻永遠地走了。
江秀豔這麼一哭。原本已經停止流血的傷口立即又是鮮血如注。
「別這樣,你要為你孩子著想啊!佔婷姐。過來幫忙,給她包紮傷口。」秦川連忙按住江秀豔。
高佔婷連忙過去幫忙。兩個人艱難地將江秀豔包紮好,然後叫來了武警戰士,將江秀豔送了出去。
「她是那個孩子的媽媽,把他們放到一起。」秦川連忙提醒。只有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江秀豔才會有強烈的生求生意念。
秦川搖搖頭,這樣的場面太慘烈了,一個本來幸福美滿的家庭就這麼被拆散了。如果司機不冒險超載,如果司機不冒險在如此惡劣的天氣前行,這些家庭本該依然美好。但是。生活中沒有如果。
秦川依然希望車廂裡能夠找出更多的倖存者。
秦川的希望沒有落空,很快發現了一名女乘客依然還有微弱的脈搏。座位的變形,將這一名女乘客死死卡在座位上,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才使得這名女乘客倖存了下來,但是她的生命特徵已經非常微弱了。如果秦川與高佔婷稍微晚來一會,也許她便會告別這個世界。
由於座位夾得太緊,使得女子呼吸困難。另外肋骨骨折,骨頭刺入胸腔。也是非常嚴重。非常危險。
秦川開啟萬能急救箱,用呼吸機來維持女子的呼吸。然後與武警戰士奮力將變形的椅子扳開,將女子解救出來,然後將女子從車內移出。秦川在現場給女子做了肋骨糾正手術。然後止住了流血。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了下來。
「大夫,救救我丈夫。我一個人會去,怎麼跟我兒子說啊?」這個女子正是從東海打工回家的楊秀紅。楊秀紅的田林此時生死不知。
「你先別擔心。我們會盡力搜救的。一定會找到你丈夫。」高佔婷安慰道。
豪華大巴里不斷地有重傷傷員搜出,這臺車總共有三十七個座位。結果在山谷裡就已經發現裡二十幾具遺體,還十幾個重傷員。除了那個孩子輕傷以外,其他都是極為嚴重的重傷員。這些人就算全部及時送到醫院,秦川也不敢肯定能夠活下來多少。如果加上在高速路邊發現的死傷數量,這臺車上至少坐了五六十個人。極為嚴重的超載。雖然現在還無法確定,車禍與超載有關,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不超載,不會死這麼多的人。另外,如果不是處置不當,沒有及時停車等待冰雪融化之後再前進,則是另外一個原因。事故調查組最後還發現,客車司機並不在死傷人員之中,說明客車司機提前棄車逃生。
秦川將傷員們全部處理好之後,就在火堆邊坐了下來。等待增援的到來。隨著後續人員的到來,一些防寒的物資也送到了現場。這些物資都是優先給傷員蓋上。
秦川全身被汗水淋透,李應江要秦川去換一下衣服,被秦川婉拒。他的身體很好,已經習慣了穿很單薄的衣服。而這些傷員,如果不能夠很好的防寒保暖,他們的狀況會更加惡化。尤其是幾個傷勢非常嚴重的重傷員。
正在秦川焦急的時候,突然聽到天空中飛機的轟鳴聲,抬頭一看,發現一架直升機正在慢慢降落。
這山谷面積挺大,倒是可以讓直升飛機降落。
「先送傷情最嚴重的傷員。」秦川連忙說道。
總共十幾個傷員,直升飛機要走好幾趟才能夠將病人全部運走。
秦川讓高佔婷護送一名最嚴重的傷員隨直升機趕往譚山市。而自己,則一直守到最後。
最後依然有兩名重傷員在路上死亡,送到醫院之後,終於沒有了傷亡。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秦川隨著救援隊離開了事發現場,但是困在高速上的人,卻依然守在路上。有些事不能捨棄自己的車輛和車上財物。有些則是盼望能夠儘快趕回家中。後來秦川才聽說,那一次雪災,有人將一杯開水賣到了幾十塊錢一杯。世風日下,到了最緊要的關頭,有些人什麼事情也做得出來。
楊秀紅由於傷情嚴重,當時便直接送到了譚山市中心醫院。甦醒過來之後,第一個就是問丈夫的訊息。
「大夫,我丈夫叫田林,你幫我問問,他現在究竟怎麼樣了?」楊秀紅一看到秦川,就雙手抓住秦川的手。
「好,我這就給你問問。那天的傷員送到了幾家醫院,有些留在了白田縣人民醫院,有些則送到了譚山市幾家大醫院。所以,秦川也搞不清楚田林究竟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