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高燒過後,他和她又靜靜廝守了半年。兩個人依然每隔幾天就在蕎麵館見面,她依然默默地為他倒幾滴香醋,默默地挑一束面到他碗裡,可是,她再也沒有說起過關於蕎麵與愛情的話題;她只是默默地注視他,好像要把他的樣子深深刻在記憶裡。
那個黃昏,他們從蕎麵館裡出來,他第一次對她開起了玩笑:「小意,如果你再漂亮一點,我就娶你做老婆了。」她哈哈一笑:「好啊,等我漂亮了,你不許反悔哈。」頓了頓,她咬著嘴唇,「到時候啊,我可要每分每秒都守著你,讓你窒息。」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哈哈笑了起來。
可是,他不得不離開成都了,父親託人在老家給他找了份事業單位的工作,年邁的父親在電話裡一遍又一遍地叮囑:「兒子,回來吧,回來吧。」寒風中,他想起父親白髮蒼蒼的樣子,黯然淚下。
離開成都的那天,他沒有告訴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當他在北站登上火車的那一刻,突然止不住在心底呻吟一聲:「小意,對不起。」那一瞬間,他想起她平時最愛聽的那一首歌《promisesdon'tcomeeasy》。記得,他曾經問她,為什麼這首歌叫《諾言難許》,她沉默半晌,才說:「因為真正的愛從不輕易許下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