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不曾提起舅母做的那事,話裡行間的意思卻表達得非常明白,朱家輪不到媳婦當家做主!
花芷覺得胸口好像泡在了溫水裡,暖暖的,讓整顆心都跟著發軟。
親人和親人是不一樣的,有人會為了利益恨不得你去死,但也有人為你牽腸掛肚,生怕你過得不好,她曾不幸擁有了前者,但現在,她又幸運的得到了後者。
朱老夫人把她這片刻的沉默誤解成了不好開口,語聲更放柔了兩分,「芷兒,不用覺得難以啟齒,有什麼話便說。」
「芷兒只是覺得命好,有花家這樣的本家,還有朱家這樣的外家。」花芷抬頭,眼裡嘴角緩緩綻開笑意,「有你們為底氣,沒有什麼事能把我難住。」
笑容有些張揚,有些驕傲,卻讓人看著由衷歡喜,朱老夫人試圖從她的神情中看出勉強來,最終卻被她的自信折服,心裡始終壓著的那塊石頭也彷彿被這個笑容搬開,心情是這些日子從未有過的輕鬆。
拍拍她的手,朱老夫人不再說多餘的話,起身道:「聽林雙說你祖母病了,過來了得去看看,我帶了些藥材過來,要是少了什麼別花那冤枉錢去外邊買,讓林雙回一趟朱家便是。」
「是,芷兒不會和您客氣。」
「真不客氣才好,你忙吧,不用陪我過去。」
花芷也希望一直撐著的祖母有個人能說說知心話,把人送出院子就停下了腳步,看著在陽光下走遠的背影,花芷只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敞亮。
上輩子經歷的那些背叛對她不是沒有影響的,外祖母的到來意外的讓這些陰霾撥雲見霧,心底好像被人細細的整理過,無處不妥貼。
知道外祖母去了母親院裡她也沒有湊過去,那個哭包孃親怕是有好一通哭,做女兒的去了她還得憋著,倒不如避著些讓她哭個痛快,憋久了真怕她憋出病來。
她只是讓人在母親院外候著,得知外祖母要走時提前放了用冰鎮著的四壇肉桃罐頭到馬車上。
眼見著外祖母來了這一趟後母親情緒安穩許多,花芷也就放下心來,一天大半的時間都在跨院裡度過,弟弟柏林從莊子上回來她才發現一晃眼三天過去了。
半大的孩子黑了點,卻格外精神,神情間再不見晦色,眉目帶笑的疏朗模樣是花芷最喜歡的樣子。
「可看到作坊了?」
花柏林神采飛揚的神情中還帶著些許佩服,「看到了,我原本以為就是個小作坊,可這完全就是大作坊了。」
「自然是小作坊。」至少對於花芷來說是的,「明日正式上學,你通知所有人一聲,願意來的就來,不願意來的不強求。」
「長姐請到先生了?」
「有穆先生,和我。」
花柏林驚得眼睛都忘了眨,長長長長姐當先生?
「接受不了?還是覺得我不夠資格?」
花柏林連連搖頭,「長姐的學識我知道,不比先生差,就是……就是沒聽說過有女先生……」
「很快就有了。」花芷對弟弟的反應尚算滿意,又交待了個任務給他,「弟弟們那裡你不用瞞著,提前安撫好他們,能做到嗎?」
花柏林立刻腰板一挺,堅定又堅決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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