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特福德城堡

理查德沒有回家，我從沉寂而可怕的宮中寫信給他，說他又當上一個孩子的父親了，而且還當上了祖父。我提醒他安東尼必須被派去服侍某個大貴族了，可在這個重新被約克統治的世界裡，我怎麼知道該選誰呢？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收到信；當然，我也沒有收到回覆。

要塞和加萊城正處於戰時狀態，在那裡，新任命的指揮官，屢戰屢勝的年輕的沃裡克伯爵，和他的前任兼盟友約克公爵一樣不受歡迎。我止不住地想象，止不住地害怕，害怕理查德把約克的盟友拒之門外，為蘭開斯特固守那座城市。一個已遭遺棄的希望，一個孤獨的崗位。我想象他正堅持對蘭開斯特的忠誠，覺得為沉默的國王牢守加萊將是他能提供的最好服務。可一直到聖誕節過去，整個冬季結束，我都沒有收到任何有關他的訊息，我希望知道他是否還活著，想知道要塞有沒有受命拒不接納沃裡克伯爵進城，因為城堡忠於那位死在他手上的人——已逝的薩默塞特公爵。

到了春天事情才出現轉機。「國王好一些了。」瑪格麗特向我宣佈。

我懷疑地看著她。「他講話是比以前利索了。」我附和道，「但他還沒有恢復神志啊。」

她緊咬雙唇：「雅格塔——也許他永遠也不能恢復如初了。他的傷口已經癒合，他口齒清晰，走路也不再跌跌撞撞。作為國王，他已經合格。從遠處看，他能擺出統治者的樣子。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足夠讓你做什麼了？」

「足夠讓我帶他回倫敦，帶到議會面前，再一次從約克公爵手裡奪回權力。」

「他只是個國王的軀殼。」我提醒她，「一個傀儡國王。」

「那麼就由我來操縱他的線吧。」她承諾道，「而不是約克公爵。我們在這裡任由護國公霸佔所有職位，所有金錢，所有稅收和所有好處。他會把整個國家搶個乾乾淨淨，我們只能落個一無所有的下場。我必須把國王推回到王座上，把約克趕回老家。我必須搶救我兒子的繼承權，確保他到了歲數，能自己作戰的時候，便能坐上王位。」

我猶豫不決，想起國王神經質的精神狀態，還有他對突然發出的噪聲的恐懼。他在倫敦一定很不開心，在威斯敏斯特也一定會活得心驚膽戰。領主們會請求他的決斷，要求他的指令。他無法勝任這一切。「議會里會有源源不斷的爭吵和叫喊。他會精神崩潰的啊，瑪格麗特。」

「我會命令你丈夫回來。」她向我丟擲誘餌，「我會讓國王赦免整個要塞，讓護衛隊回家。這樣一來，理查德就能回家，看他的孫子和兒子了。他還從沒見過你新生的寶寶呢。」

「你這是賄賂。」我評論道。

「絕妙的賄賂。」她答道，「因為你無法回絕，是不是？這麼說你同意了？我們能讓國王重新坐上王位嗎？」

「如果我不同意你，你會收手嗎？」

她搖頭：「我心意已決。不論你同意與否，雅格塔，我都會從丈夫手中接過大權，我會為我的兒子拯救英格蘭。」

「那就帶理查德回家吧，我會支援你的。我想讓他重新回到我的生活裡，活在我的視線之中，睡在我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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