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答:「她的電腦壞了,要我去修。」
陳警官轉問:「那天你在上學?」
周洛:「對。」
陳警官盯著他:「她怎麼會突然找你修電腦?」
「那天——」周洛保持著接問題的語速,沒有半刻停頓,腦子裡卻火花四濺,南雅為了隱瞞他常去旗袍店,只能說臨時找他修電腦,可大雨天的她怎麼會突然想到找他去修……
「宛灣……」周洛從容地說,「南雅姐去接宛灣,我剛好放學,路上碰到,南雅姐就問我會不會修電腦。」
這和南雅說的一模一樣。
陳警官繼續問:「但也很奇怪。即使是路上碰到,她怎麼會無緣無故問你會不會修電腦?你只是個學生,不像會修的樣子。」
「哦——她以前去音像店找人修單放機,當時只有我在,她那時也懷疑我不會修,但我給她修好了,還說有問題再找我。」周洛如實回答,「可能她就有了我很會修東西的印象。」
依然沒有破綻,陳警官繼續:「那麼從五點半到六點,你一直在旗袍店裡修電腦。」
「對。」
「南雅呢?」
「她一開始看我修了會兒電腦,後來又去隔間裡邊做旗袍。」
陳警官微微點一下頭:「她一直在隔間裡邊。」
「對。」
「你怎麼確定?」
「我聽見做衣服的聲音了啊。」
「什麼聲音?」
「當然是縫紉機。」周洛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
陳警官問:「南雅有沒有和你說過話?」
「當然。」
「說了什麼?」
「具體不記得了,大概是,」周洛想了想,「——哦對了,問我要不要聽歌。」
「那時你大概修了多久的電腦?」
周洛眯起眼,略微回憶一下:「十來分鐘吧。」
「她問你要不要聽歌之後,你說了什麼?」
「我說,聽紅顏知己。」
「然後呢?」
「然後她就放了紅顏知己。」
陳警官確認:「歌是你選的。」
周洛無語地笑了一下:「我剛不是說了嗎,我選的。」
陳警官看了林方路一眼,後者低頭認真記錄。
「那她後來又和你說話了沒有?」
「說了。問我電腦修的怎麼樣。我說很順利。」周洛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對方的眼睛,說,「那天南雅一直在做旗袍,還斷斷續續地和我說話。」
陳警官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大概多久後,你修完電腦?」
「十幾分鍾吧。修完後我說可以了,南雅姐就出來看。」
「然後呢?」
「我給她展示了一遍,教她怎麼用。」
「這期間,旗袍店門一直是開著的?」
「開了大概四分之一。」
「有路人經過嗎?」
「好像有。」
「有沒有人進來看衣服?」
「沒有。」
陳警官沉默了一會兒,林方路繼續問:「宛灣也在?」
周洛答:「一直都在。」
「她在做什麼?」
「睡覺。」
「一直睡覺,沒有哭鬧?」
「沒有。」
該問的問題都問完了,重點證詞一模一樣,沒有出入。林方路沒有什麼說的了,扭頭看陳警官一眼。
最終,陳警官鬆了口氣般地笑笑,起身說:「沒事了,回去吧。」
換掉審問的氣氛,周洛也輕鬆地起身,趁機問:「陳伯,出什麼事了?」
「沒事。例行程式。」
很快周洛就知道是真的沒事了。因為他和周父走出派出所時,看見南雅也正巧走出來。
周父心有餘悸,教訓周洛:「你這孩子,以後少管閒事!」
周洛含糊地「嗯」一聲,跟著父親離開,卻又忍不住偷偷瞥南雅一眼。她也正看著他,眼神平淡若水,和他擦肩而過,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