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亞瑟所說,當爐火漸滅,他們唱起了古老的威爾士歌謠,黑森林裡無人知曉的神奇事件。他們談起了戰爭,那些靠經驗和勇氣贏得的輝煌勝利。他們用古怪的口音講述亞瑟王和他傳說中的宮殿卡米洛特,梅林王子,還有吉納維爾:因為偷情而對他不忠的王后。
「如果你有情人我會死掉的。」趁著侍從遮住他們倒酒的時候,他低聲說。
「你在這裡,我哪裡還看得見其他人。」她信誓旦旦,「即使有人站在我面前,我眼裡也只有你。」
每晚勒德洛的宮廷總會有音樂或者其他樂子。王太后命令王子得讓這裡時時保持享樂——以表彰威爾士人幫助亨利·都鐸爭奪王位時表現出來的忠心。她的孫子得獎賞那些走出大山為都鐸王朝而戰的人們,以此確立自己威爾士親王的地位,同時他得贏得他們的支援,更好地統治他們並不效忠的英格蘭。威爾士應該併入英格蘭,與它成為一體,共同抵禦蘇格蘭人,操控愛爾蘭人。
當樂隊演奏起西班牙宮廷舞曲,卡塔琳娜就得和她的一個侍女翩翩起舞。知道亞瑟注視著自己,她故作正經,彷彿戴上了伶人得體的假面;雖然她擅長快速的旋轉,能像蘇丹宮殿裡的后妃,或是摩爾女奴一樣挑逗地搖晃自己的臀部,但是王太后的耳目無處不在,甚至在勒德洛,年輕王妃任何輕率的舉動都能迅速被呈報上去。偶爾,卡塔琳娜的目光滑過他,看到他凝視的眼神和每個戀愛中的男人一樣情深。她打個響指,彷彿是個舞蹈動作,提醒他注視她的方式過了頭,王太后絕不會樂意看到他這樣;然後他就會收回專情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和其他人交談。
即使音樂結束,娛樂落幕,年輕的夫婦也不能單獨待在一起。總有人會向亞瑟謀求點什麼,恩寵,土地,或是權勢。他們總是貼近亞瑟,用卡塔琳娜還不能完全理解的英語,或是她聽天書一般的威爾士語竊竊私語。在邊境幾乎沒有法規可言,每個地主在自己的領地裡都自成一派。在深山裡,甚至還有人認為王位上坐著的還是理查德,對外界的變遷一無所知,他們不說英語,也不受法律約束。
亞瑟讚美並主張放下世仇,互不侵犯,驕傲的威爾士族長們應該團結一致讓自己的土地和鄰近的英格蘭一樣繁榮興盛,而不是無意義地在互相爭鬥上浪費時間。山谷和海岸被一些小領主控制,高山上的人們則是執行蠻族一樣的家族制。慢慢地,亞瑟決定在這片土地上全面實行法制化。
「每個人都必須清楚認識到法律勝於領主的命令,」卡塔琳娜建議,「摩爾人在西班牙就是這樣乾的,我父母也贊同。摩爾人並不費神去改變人們的信仰或是語言,他們用法律帶來了和平昌盛。」
「半數以上的領主都會覺得這是旁門左道,」他不以為然,「而你父母正在大肆進行宗教審判,他們已經驅逐了猶太人,就快輪到摩爾人了。」
她皺起眉頭。「我知道。那裡有各種酷刑。但是他們的本意是讓人們自由選擇宗教信仰。這是他們奪取格拉納達時候的承諾。」
「你認為管理一個國家,必須讓它的人民遵從一個信仰嗎?」
「不,」她果斷地回答,「在阿爾安達盧斯,摩爾人、基督徒、猶太人能夠和平共處,締結友誼,沒人會認為有必要統一信仰。」
卡塔琳娜觀察著亞瑟輪流和不同的人交談,直到埃爾維拉夫人提醒她該行禮告退。做過睡前禱告,換上睡袍,同侍女們閒坐,進臥室等待,等了又等。
「你可以退下了,今晚我要一個人就寢。」她命令埃爾維拉夫人。
「又要這樣?」嬤嬤皺著眉頭,「自從到了這裡,你就再也沒讓人陪寢過。如果你半夜醒來需要人侍候怎麼辦?」
「沒人陪寢我才睡得好。」卡塔琳娜說,「你該退下了。」
嬤嬤和宮女們道過晚安都退下了,女僕上前脫下她的緊身胸衣,取下頭巾,脫掉鞋子和長襪,替她穿上溫暖的亞麻睡衣。她打發她們離開,要求披上披肩,一個人在爐火邊坐會兒。
在城堡靜謐的夜裡,她等候著他。終於她聽到通往他的塔樓的城牆那邊的門外響起他輕輕的腳步聲,飛奔到門前開啟門閂撲進他的懷抱。他臉頰凍得通紅,裹在睡衣和斗篷裡,寒風隨著他的腳步灌進房間。
「講個故事。」
「今天你想聽什麼?」
「我告訴過你我母親少女時代的事嗎?」
「哦,講過。她像你一樣成為卡斯蒂利亞的王妃?」
她搖搖頭。「不,她並沒有被好好保護起來。她生活在他兄長的宮廷裡,父親早亡,兄長並不那麼鍾愛她。他知道她是他的唯一合法繼承人。他更寵愛自己的女兒,但是人人都知道她是個私生女,是他王后生下的孽種,甚至還以王后情夫的名字做小名。背地裡他們都叫她野種。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嗎?」
亞瑟順從地搖搖頭:「沒有。」
「在兄長的宮廷裡,母親不過是個囚徒,王后憎惡她,於是其他人也怠慢她,她的兄長則策劃剝奪她的繼承權。甚至他們自己的母親都無能為力。」
「為什麼?」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啊,親愛的,對不起。發生了什麼事?」
「她母親病了,」她說,「因為過度悲傷。我不知道確切是什麼讓事情發展到那般田地,但是她幾乎不能言語,也不能動了。她只能哭泣。」
「你母親沒有什麼保護者?」
「沒有,她的王兄逼迫她同貴族唐·佩德羅·吉倫訂婚。」她坐起來一點,捧起他的臉,「他們都說他把靈魂賣給了魔鬼,是個無可救藥的惡徒。母親發誓把靈魂呈獻給主,而主會從這可悲的命運裡拯救她,這個純潔的處女。她說沒有哪個仁慈的主會讓在歐洲最殘酷的宮廷裡忍氣吞聲了那麼多年的公主陷入這樣的困境,讓那個貪圖她年輕純潔的男人玷汙她,摧毀她。」
亞瑟忍住沒取笑這羅曼蒂克的情節韻律。「真精彩,」他說,「希望能有個幸福的結局。」
她像遊吟詩人一樣舉起手示意安靜。「她最好的朋友和侍女比阿特麗絲帶了一把刀子,發誓只要唐·佩德羅敢碰伊莎貝拉,就會結果了他;伊莎貝拉在祭臺前跪了三天三夜,祈禱能夠躲開這場強姦。」
「他正在向她逼近,第二天就能到達。他大吃大喝,告訴侍從第二天他就能躺在卡斯蒂利亞最高貴的處女的床上。」
「但是,就在那天晚上,他死了。」卡塔琳娜沉重地小聲說,「他還沒消化掉晚餐喝下的酒就死了。他暴斃而死,上帝從天堂駕臨,好像園丁摘獲青梅一樣,收走了他的生命。」
「毒殺?」亞瑟明白一個真正的君主總有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而卡斯蒂利亞的伊莎貝拉完全有謀殺的能力。
「主的決斷,」卡塔琳娜嚴肅地回答,「唐·佩德羅和其他許多人一樣遵從了主的旨意,母親的願望往往和主的旨意相統一。如果你像我那麼同時瞭解主和我母親,你會明白很多時候他們的願望是一體的。」
他舉起酒杯和她乾杯。「這是一個好故事,」他說,「希望你能在大廳裡講述一遍。」
「而且它是真實的,」她提醒亞瑟,「我保證,這是母親親口告訴我的。」
「她也曾為自己的王位抗爭過。」他略有所思。
「開始是為了王位,然後是為了西班牙的統一。」
他笑了。「所以他們才告訴我們我們繼承了戰士的血脈,我們的王位並不是平白得來的。」
她揚揚眉毛。「我生來就是王族,」她說,「母親的王位是合法繼承的。」
「喔,是啊。但是如果你母親沒為自己抗爭,她就成了某某夫人了。」
「該叫殿下。」
「殿下。然後你就什麼也不是。」
她搖搖頭,很難領會他的意思。「不管怎樣我都會是流著王室鮮血的國王姐妹的女兒。」
「你什麼也不是。」他坦率地說,「王室血脈沒什麼不得了。如果我父親沒有努力地得到王位我也是如此。我們就都只是我們自己。」
「是的。」她不得不承認。
「我們的父母都謀取了本當屬於別人的權力。」他誘導地說。
她馬上抬起頭。「不是!至少我母親不是。她是合法繼承人。」
他搖搖頭。「她的王兄指定的繼承人是自己的女兒,他只承認她。你母親和我父親一樣,王位都是自己奪來的。」
她氣紅了臉。「她不是,」她堅持,「她是王位的合法繼承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打敗篡位者,維護自己的繼承權。」
「你為什麼不明白,」他說,「直到登上王位我們都是篡位者?我們贏了,所以我們能改寫歷史,改寫族譜,處決我們的對手,或是監禁他們,直到能宣稱只有一個真正的繼承人:我們自己。但是在那之前,我們只是眾多篡位者中的一個,甚至不是最強最名正言順的那個。」
她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她追問,「你是說我不是真正的公主?你也不是英格蘭真正的繼承人?」
握住她的手,他安撫她說:「不,不。別生氣。我是說我們生來就有並保住了自己的王位繼承權。我是說我們得到了自己應得的,繼承了該繼承的。我說我們是威爾士親王,英格蘭王后。我們生而為此,就像其他人一樣。」
「你錯了。」她說,「我生為西班牙公主,死為英格蘭王后。這不是選擇的問題,這是我的命運。」
他親吻著手中的柔荑,現在沒有必要再闡述自己的觀點:他覺得男人女人都能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命運,但是她對天賜之命是如此的深信不疑,她的虔誠註定會伴她一生,無論命運公與不公。她的頭銜,她的驕傲,她的自我意識都來自於一個詞。「凱瑟琳,英格蘭的王后。」他喃喃低語,親吻著她的手指,於是她又露出了笑容。
我愛他愛得如此深沉,他是我絕無僅有的愛人。對他的愛讓我日益睿智堅毅,不再煩躁易怒,甚至可以毫無怨言地忍受思鄉病的困擾。我覺得自己正在變成一個更女人的女人,更像樣的妻子,尋思著怎麼取悅他,讓他以我為榮。我希望他能在婚姻裡得到由衷的快樂,希望每天我們都能像今天一樣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沒有語言能描述他的好……沒有。
國王的信使給新婚夫婦帶來了些禮物:溫莎森林裡捕獲的一對梅花鹿,給卡塔琳娜的書籍,伊麗莎白王后的信件,還有王太后的命令。不知她從何得知王子的狩獵破壞了一些樹籬,於是她命令亞瑟要確保這些得到了修葺,並付給地主一些補償。
夜晚他帶著信去了卡塔琳娜的房間。「她是怎麼無所不知的?」他問。
「地主可能寫信給她。」她無可奈何。
「為什麼不直接請示我?」
「因為他認識她?是她的心腹?」
「應該是,」他說,「她有一張像蛛網一樣覆蓋全國的情報網。」
「你得去見見他,」卡塔琳娜有了決斷,「我倆都去。給他帶件禮物,一些肉或者其他的,再給點賠償。」
亞瑟在祖母的威勢面前動搖了。「是,我們得這麼做。但是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卡塔琳娜笑著說:「這就是統治者該做的呀?你要確定你知曉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所有事,確定當災難來襲,人們想到的首先是你。這樣他們才會臣服於你,而你才能擁有真正的統治權。」
他輕聲笑了。「我覺得我娶了另一個瑪格麗特·博福特,」他說,「上帝通過你的手幫助了我。」
卡塔琳娜也笑了。「你早該警醒的,」她承認,「我是一個強勢女人的女兒,甚至我的父親也不得不聽從她的吩咐。」
他放下信,抱住她。「一整天我都在渴求你。」他溫暖的氣息拂過她的頸旁。
她解開他睡衣的前襟,臉頰貼上他迷人的肌膚。「哦,我的愛。」
他們倒向床鋪。「哦,我的愛。」
「給我講個故事嘛。」
「今天講什麼?」
「講講你父母是怎麼成婚的。是和我們一樣的聯姻嗎?」
「噢,不是的。」她解釋,「完全不一樣。她在這世上如此孤立無援,哪怕主從唐·佩德羅手裡拯救了她,她還是不安全。她的王兄會把她嫁給任何能保證讓她失去繼承權的男人。」
「那些年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難熬了。她對我講她曾向自己的母親求援,可是完全得不到響應。我的外婆沉浸在自己的悲痛裡,無暇他顧。」
「母親的堂兄——她唯一的指望,是鄰國的王儲:阿拉貢的費迪南。他喬裝打扮,孤身一人,冒險潛入她苦苦求生的城堡。那晚他成功了,他脫掉自己的帽子和斗篷,於是她看見了他,並且一眼看上了他。」
亞瑟為這故事著迷。「真的嗎?」
卡塔琳娜嚮往地笑了。「這難道不是一段羅曼史?她告訴我她立馬愛上了他,就像詩歌裡的公主對他一見鍾情。他當場向她求婚,她立即就答應了。那晚他倆共陷愛河,如此草率,根本不該是一個公主所為。我的父母被主所保佑。他讓他們相愛,生死相隨。」
「上帝恩寵西班牙國王。」亞瑟半開玩笑地說。
她點點頭。「你父親謀求和我們結盟是明智的。我們從摩爾君主那裡搶來阿爾安達盧斯,加上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現在還有格拉納達,這就是我們的王國,還在擴張的王國。父親的野心是納瓦拉,而且不僅於此。我知道他要攻下那不勒斯。除非法蘭西的南部和西部都被他收入囊中,不然他不能得到滿足。你會明白的。他建立一個龐大的西班牙帝國的宏圖偉業遠未結束。」
「他們是秘密成婚的?」他著迷於這對掌握了自己的生活,開創了自己命運的夫婦的羅曼史。
她有些困了。「他跟她說他有教會特許狀,只是沒有簽名。我覺得這是他的把戲。」
他皺起眉頭。「你偉大的父親欺騙了他聖潔的妻子?」
她有些無奈地笑了。「事實上,他有自己的法子。和他打打交道你就明白了。他總是高瞻遠矚。他知道母親是虔誠的,沒有特許狀不會和他結婚,於是就弄來了個特許狀。」
「但是後來就合法了?」
「是的,雖然他的父親和兄弟都火冒三丈,但是這並沒有做錯。」
「這怎麼會沒錯?反抗你的家庭?忤逆你的父親?這是罪啊。這是違反了戒條的重罪,沒有哪個主教會祝福這樣一段婚姻。」
「這是主的旨意,」她確定,「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主在冥冥之中的安排,但是母親就是知道。她總能領會主的旨意。」
「她怎麼能確定呢?她還是個女孩,怎麼能如此確定?」
她輕聲笑著:「主和母親總是不約而同。」
他笑著擰住一根髮辮:「至少她把你送來我身邊是件好事。」
「當然,」卡塔琳娜說,「我們也可以為這國家做些好事。」
「嗯,」他說,「等我們登基了,我會大有一番作為。」
「比如?」
亞瑟猶豫了一下。「你可能認為我還是個孩子,腦子裡都是書上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我沒有。告訴我吧。」
「我不需要像亞瑟王那樣的議會。也不要父親那樣任人唯親,全是心腹的議會。應該是國家的議會,每個郡派一個爵士組成議會。不是由我個人喜好決定人選。而是每個郡推舉最能幹的人作為代表。我把他們聚集起來,每個人都要向我報告地方上的事務。如果莊稼歉收,出現饑荒,我們會及時得知發放賑濟。」
卡塔琳娜大感興趣,不由得坐了起來。「他們會是我們的顧問,我們的千里眼順風耳。」
「是的。我還能讓他們肩負起防禦的重擔,特別是在北方和海岸。」
「還有,每年檢閱一次軍隊,時時保持戰前狀態,」她補充說,「你也知道他們遲早會來的。」
「摩爾人?」
她點點頭。「他們現在還在西班牙作亂,在非洲,在聖地,在土耳其,在更遠的地方,他們一如既往的強大。當他們需要土地。他們還會重返基督世界。每年春天,土耳其蘇丹都像春耕一樣挑起戰爭。他們向我們發難。我們不知道他們何時會來,只能確定總有一天他們會的。」
「我會在南部海岸建起防禦工事抵禦法國人和摩爾人,」亞瑟說,「海岸線上會遍佈城堡和烽火臺。如果戰爭來襲,我們在倫敦就會馬上得知,每個人都會馬上進入警戒狀態。」
「還要建造船隻,」她說,「我母親委託威尼斯的造船廠建造了大量戰艦。」
「我們有自己的造船廠,」他說,「我們能自主研發自己的船隻。」
「我們哪裡籌錢去建造城堡和船呢?」伊莎貝拉的女兒提出了實際的問題。
「一部分來自於稅賦,」他說,「一部分則是向商人和港口出入的人徵稅。為了他們的安全,他們也得有些付出。我知道人們都討厭苛捐雜稅,但是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這些錢能起什麼作用。」
「我們需要廉潔的徵稅人,」卡塔琳娜說,「我父親說能徵到預期的稅收,並保證不會在整個程式裡損失過半,比訓練一支精銳的騎兵還難。」
「我們需要找一個值得相信的人?」亞瑟自言自語。
「目前每個想掙大錢的人都想獲得一個徵稅人的職位。得讓他們為我們服務,而不是他們自己。可以向他們發放工資,而不是讓他們自行斂財。」
「只有摩爾人做到了這些,」她說,「阿爾安達盧斯的摩爾人為窮人的孩子建造學校甚至是大學,他們有值得相信的官員。他們宮廷裡的重要職務都由年輕的學者,有時候甚至是國王年幼的兒子擔任。」
「為了王位我要娶一百個妻子去提拔數以千計的辦事員?」他戲弄她。
「除了我一個也不需要。」
「可是我發覺我們得找到一些能人,」他陷入深思,「王權需要忠誠的僕從,得領公家的薪水,堅決擁護王權。否則他們就會私慾膨脹,收受賄賂,而他們的家族也會變得跋扈。」
「教會會教導他們,」她建議,「就像阿訇為摩爾人培育孩子們成才。每個教區的教堂都建立相關的學校,每位神父都能明白自己有教導教民讀寫的義務,然後我們能在大學裡建新的學院,讓孩子們受到更好的教育。」
「這可能嗎?」他問,「只是個夢想吧?」
她點點頭。「這能被實現。管理一個國家是最現實的事情。我們要讓這個國家成為我們的驕傲,就像西班牙是我父母的驕傲。我們能勾勒出它的藍圖,最終讓它成為現實。」
「就像亞瑟王的卡米洛特。」他簡潔地說。
「卡米洛特。」她重複道。
格拉納達末代蘇丹,曾向伊莎貝拉及費迪南夫婦獻城投降。
歐文·格倫道爾(1359~約1416),曾領導反對英格蘭國王亨利四世暴政的鬥爭,自封為威爾士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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