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郡格里姆斯索普城堡
聖誕節當天,格里姆斯索普城堡陽光明媚但又寒風凜冽,我的繼祖母去了宮裡,所以她的家人和我安靜地慶祝了這個節日。他們允許我在花園裡走走,我可以一直走到馬廄那兒,繞著這座漂亮城堡的庭院散步。可等到雪花飄落,厚厚的雪堆積在小路上時,我就走不了太遠了。被積雪困住倒不怎麼讓我在意,因為我明白,冰雪終有消釋的那一天。
我的繼祖母給我寄來一封信,向我說了些新聞,隨信附上了我的聖誕禮物,那是一隻金盃子。她措辭很仔細,這樣密探們就不會說她是在和我密謀。
我有個關於赫特福德伯爵奈德·西摩爾的好訊息,她在信中寫道,避免稱他為我的姐夫。他獲釋了,可以自由地生活在威爾特郡的狼廳裡。他的兒子泰迪和托馬斯依然與祖母一起住在漢沃斯,不過他們可以給自己的父親寫信,也能獲准與你通訊。我知道這個訊息會給你帶來不少歡樂。
我停了下來,想著我的小侄子們,雖說他們的父親仍然不能與他們相聚,但至少可以互相通訊了。說真的,伊麗莎白已經成了一名殘暴而又強大的女王,我們都像棋子一樣,只能落在她批准的地方。
我的繼祖母毫不含糊地說,那場審判原來是為了測試瑪麗女王那邪惡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結果卻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默裡領主為這場審判準備了整整一籃信件,據說可以證明女王正是謀害自己丈夫的兇手,也是與博斯維爾通姦的女人。這下落在審判席上的不再是女王同父異母的弟弟,而是成了瑪麗女王自己,可伊麗莎白髮誓這種事永遠不可能發生。
不過這些信件看起來並非真的是她的筆跡,我的繼祖母圓滑地解釋道,所以有些人就懷疑這些信由她自己書寫的真實性。
我對此深信不疑,想象著威廉·塞西爾的間諜們裁開這些信,細細地模仿著筆跡,他們狂熱偽造贗品的樣子活像好孩子們彎腰認真對著自己的課本。但不管怎麼樣,伊麗莎白缺乏給出最終結論的勇氣,蘇格蘭的女王和我依然身處監禁之中,就這樣進入新的一年。我被關在格里姆斯索普城堡,她被關在伯頓城堡,但她身穿能夠彰顯自己王家身份的華服,這是她堅持要從拉克利文那兒寄來的,不過我們兩個都希望能在春天獲得自由。
她做的事比我想的更復雜:她先是給西班牙的菲利普二世寫了封信,說自己被伊麗莎白無端端地關押。這麼做未必能讓她獲得自由,但肯定會讓她遭受威廉·塞西爾和所有新教徒們的敵意。我不像她,沒人可以讓我寫信,唯一的王室親屬也是我的敵人——唯一的伊麗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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