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

「對不起,貝拉,」他輕聲說道,「我很抱歉那麼做。」

「你沒做錯任何事,是我的錯。我做了,我做了所有的錯事。我本來可以……當他……我不應該……我……我……」我開始啜泣起來。

「貝拉,貝拉。」

他的胳膊緊緊地抱著我,我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襯衫。

「我本應該……告訴他……我本應該……說……」什麼?怎樣才能做對呢?「他本不應該……這樣瞭解到的。」

「要不要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他帶回來?這樣你就能跟他談一談了。還有一點兒時間。」愛德華低聲說道,聲音裡充滿被他掩飾起來的痛苦。

我靠在他的胸口上點點頭,不敢看他的臉。

「待在帳篷附近,我很快就回來。」

他的胳膊消失了。他離開得好快,過了一會兒我抬起頭時,他已經不見蹤影了,只剩下我一個人。

一陣新的啜泣在我心口迸發開來,我今天傷害了所有人。還有什麼東西沒有被我糟蹋的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這讓我受到如此大的打擊。一直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啊,但是雅各布從來都沒有如此強烈的反應——丟掉了他莽撞的過度自信,流露出他強烈的痛苦。他痛苦的聲音仍然痛擊著我心中的某個地方,就在它旁邊的是另一種痛苦,因為為雅各布感到痛苦而痛苦,為也傷害了愛德華而痛苦,為不能鎮靜自若地看著雅各布離去而痛苦,我知道那樣做才是正確的,唯一正確的方法。

我很自私,給別人帶來傷害,我折磨著我所愛的人。

我就像《呼嘯山莊》裡的凱西一樣,只不過我的選擇比她的要好得多,兩個都不邪惡,兩個都不弱。現在我坐在這裡,為此痛哭流涕,卻沒有做任何有效的努力校正這一切,就像凱西一樣。

我不能允許傷害我的事情再影響我的決定了。一切都太微弱,太晚了,但是我現在不得不做正確的事情,或許已經有人為我做了。或許愛德華不能把他帶回來。那麼我就要接受現實,然後繼續我的人生。愛德華再也不會看見我為雅各布·布萊克流下一滴淚了,不會再有眼淚。此刻我用冰冷的手指抹去殘留的最後一滴眼淚。

要是愛德華真的把他帶回來,就這麼辦吧。我得告訴他離開我,永遠不要再回來。

為什麼比跟我其他的朋友們,像安吉拉和邁克,說再見要難得多?為什麼那麼傷人?這不對。那不應該讓我受傷,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我不能兩樣都要,因為雅各布不可能只當我的朋友。是放棄這種希望的時候了,一個人怎能貪婪到這種荒唐的地步啊?

我得克服這種雅各布屬於我的生活的不理智的想法。當我已經屬於別人的時候,他不可能屬於我,不會成為我的雅各布。

我慢慢地走回那片小小的空地,我的腳費力地移動著。當我踏進這片露天空地時,一股刺目的光迫使我眨了眨眼睛,我飛快地瞟了塞思一眼——他沒有從松針鋪上移動過——接著又逃避他的目光,看著別處。

我能感覺到我的頭髮很凌亂,向美杜莎的蛇發一樣一簇簇地擰在一起。我用手指費力地拉扯頭髮,不過很快就放棄了。話說回來,誰又在意我看起來如何呢?

我抓起掛在帳篷門邊的水壺,搖了搖。裡面有液體搖動的聲音,所以我擰開蓋子,喝下一大口冰水漱口。附近什麼地方有吃的,但是我不餓沒去找。我開始在這片明亮的小空間裡踱來踱去,感到塞思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因為我不願意看他,在我頭腦裡他又變成了一個小男孩,而不是一匹巨大的狼,很像年紀稍小時的雅各布。

我想要塞思如果雅各布回來就叫一叫,或者給些訊號,但是我沒讓自己這麼做。雅各布回來與否並不重要,如果他不回來可能會更容易些,我希望我有辦法呼喚愛德華。

就在那時塞思哀鳴著站了起來。

「怎麼啦?」我愚蠢地問他。

他沒理會我,飛快地跑到樹林邊緣,鼻子指向西邊,他開始哀號了。

「有其他人嗎,塞思?」我追問道,「在空地上?」

他看著我,輕柔地叫了一聲,接著警覺地把鼻子轉回到西邊。他的耳朵向後縮了回來,然後又開始哀鳴了。

為什麼我這麼笨?讓愛德華去了,我在想什麼?我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會說狼人的語言。

一陣冰冷的恐懼如涓涓細流般慢慢地沿著我的脊椎向下滲透。要是時間耗盡了怎麼辦?要是雅各布和愛德華離那裡太近怎麼辦?要是愛德華決定加入戰鬥怎麼辦?

冰冷的恐懼在我的胃裡翻江倒海。要是塞思的憂傷與空地上發生的事情毫無關係,他的叫喊只不過是表示不贊成呢?要是雅各布和愛德華他們倆在森林裡遙遠的地方打鬥起來呢?他們不會那麼做的,對不對?

我突然產生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意識到他們會——如果說錯話的話。我想到今天早上帳篷裡緊張的對峙,不知道我是不是低估了這差一點兒就演變成一場搏鬥對峙了。

如果我不知道為什麼就失去他們倆的話,這只不過是我罪有應得。

冰封住了我的心臟。

在我還沒有因恐懼而崩潰前,塞思就開始在他的胸腔裡微微地低吼起來,接著從他觀察的方向轉身慢慢地走回到他棲息的地方。這讓我鎮定下來,但是也讓我感到不安,難道他不能從泥土上或其他東西上抓出點資訊?

我一層一層裹得嚴嚴實實的,踱來踱去開始讓我出汗了。我把夾克扔進帳篷裡,接著回去在一條小路上耗時間,那條小徑橫穿過樹林裡小空地的中央。

塞思突然又跳起身來,他後頸項上的毛僵直地豎起來。我看了看周圍,但什麼也沒看見。如果塞思跑開的話,我會朝他扔松果的。

他低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聲,鬼鬼祟祟地往樹林邊緣的西側撤退,我重新梳理了一下煩亂的心緒。

「是我們,塞思。」雅各布從遠處喊道。

我想要給我自己解釋為什麼我一聽見他的聲音,心就怦怦地跳到了四擋。只是因為害怕我現在不得不做的事情,就是那樣。我不能讓自己因為他回來而感到欣慰。那會適得其反。

愛德華首先走進我的視線,他不露聲色,一臉平靜。當他從樹蔭中走出來的時候,陽光在他的皮膚上閃爍著微光,就像照射在雪上一樣。塞思跑過去迎接他,熱切地看著他的眼睛。愛德華慢慢地點點頭,擔憂寫滿額頭。

「是的,我們夠了,」他自言自語地說道,然後對這匹大狼說道,「我想我們不應該感到驚訝,但是時間會非常緊張,讓山姆叫愛麗絲盡力計劃得更加周詳一些。」

塞思立刻低下頭,我希望我能夠咆哮。當然,他現在能夠點頭。我煩躁地轉動頭部,意識到雅各布在那裡。

他背對著我,面對著他來時的路,我謹慎地等待著他轉過身來。

「貝拉。」愛德華對我小聲說道,突然出現在我右手邊。他低頭凝視著我,眼睛裡滿是關心的神色。他的慷慨大度永無止境,我現在比以前更不配得到他。

「事情有點兒複雜,」他告訴我,語氣謹慎而擔憂,「我打算帶塞思到遠點的地方去,想辦法把話說清楚。我不會走很遠,但是我也不會聽。我知道你不想有聽眾,不管你打算選擇哪一條路。」

只是說到最後才流露出痛苦的語氣。

我再也不要傷害他了,那會是我一生的使命,我再也不會讓這種表情重新回到他的眼中。

我很難過,甚至沒有問他出了什麼新問題,我現在不需要其他的事情。

「趕緊回來。」我輕聲說道。

他輕輕地吻了我的嘴唇,接著塞思來到他的身旁和他一起消失在樹林裡。

雅各布還是在樹蔭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趕時間,貝拉,」他無精打采地說道,「為什麼你不把這一切都忘了呢?」

我吞嚥了一下,我的喉嚨突然變得很乾,不確定是不是能說得出話。

「只不過是說說話,然後結束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很抱歉我是這麼壞的一個人,」我輕聲說道,「我很抱歉我一直那麼自私。我希望我從未遇見過你,這樣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傷害你。我不會再這麼做了,我保證。我會離你遠遠的,我會搬出這個州,你永遠都不必再看我一眼。」

「那可不是什麼道歉。」他譏諷地說道。

我發不出聲音來。「告訴我怎樣做才算對。」

「要是我不想你離開呢?要是我寧願你留下來,不管自私還是不自私呢?如果你想彌補我,難道還不讓我說?」

「那沒用,傑克。我們想法不同,還和你在一起是錯誤的,事情不會好轉的,我只會一直傷害你。我不想再傷害你了,我討厭這樣。」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嘆氣道:「別這樣。你沒必要說其他的了,我理解。」

我想告訴他我會多想他,但是我咬住舌頭,再說什麼也於事無補。

他眼睛盯著地面,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我內心掙扎著,抑制著不要走過去,抱住他,去安慰他的衝動。

接著他猛地仰起頭。

「好吧,你並不是唯一有能力自我犧牲的人,」他說道,語氣更強烈了,「你會耍的花招,別人也會耍。」

「什麼?」

「我自己表現得糟糕透頂,我沒有必要讓你更為難。我一開始本來可以欣然地放棄的,但是我也傷害了你。」

「這是我的錯。」

「我不會讓你承擔一切過失的,貝拉,也不會獨佔一切榮耀。我知道如何補償自己。」

「你在說什麼?」我追問道,他眼裡突然出現的瘋狂光芒讓我害怕。

他抬頭瞟了一眼太陽,接著微笑著對我說:「山下一場嚴峻的戰鬥正在醞釀之中,我認為走出這種情形並不太難。」

他的話漸漸地,一字一句地滲入我的腦海,我無法呼吸。儘管讓雅各布完全從我生命中消失的一切想法還在,但直到利刃就要準確無誤地扎進我心窩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它扎得有多麼深。

「噢,不,傑克!不,不,不,不,」我驚恐萬狀地哽咽起來,「不,傑克,不要。求你了,不。」我的膝蓋開始顫抖。

「有什麼區別,貝拉?這隻會讓大家更方便,你甚至不必搬家。」

「不!」我的聲音叫得更大了,「不要,雅各布!我不會讓你去的!」

「你怎麼阻止我?」他冷冷地嘲諷道,笑中帶刺。

「雅各布,我求你,和我在一起。」如果我一點兒都不動的話,我會跪倒在地。

「我錯過一場精彩的打鬥就為了這十五分鐘?你認為我一安全就會立刻從我身邊跑開?你肯定是在開玩笑。」

「我不會跑開的,我改變主意了。我們會想出辦法的,雅各布。總是有妥協的,不要走!」

「你在撒謊。」

「我沒有,你知道我撒謊撒得多麼糟糕。看著我的眼睛,如果你這麼做的話,我就會留下來。」

他的臉更硬了:「在婚禮上當你們的伴郎?」

有一會兒我說不出話來,我能給他的唯一答案還是:「求你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他說道,臉色就要變得平靜下來了,可是他眼裡閃爍著狂暴的光芒。

「我愛你,貝拉。」他低聲說道。

「我愛你,雅各布。」我斷斷續續地說道。

他微笑道:「在這一點上,我比你自己更瞭解。」

他轉過身走開了。

「任何東西,」我在他身後聲嘶力竭地喊道,「不論你想要什麼,雅各布,別這麼做!」

他停了下來,慢慢地轉過身。

「我覺得你不是真這麼想的。」

「留下來。」我祈求道。

他搖搖頭:「不,我走了。」他停頓下來,彷彿在決定什麼,「不過我會把它交給命運。」

「你是什麼意思?」我哽咽著說出來。

「我不想深思熟慮地做任何事情——我只能為我的團隊竭盡所能,讓會發生的一切發生吧。」他聳聳肩,「如果你能說服我你真的想我回來——比你想要做的那件無私的事情更強烈的話。」

「怎麼做?」我問道。

「你可以問我。」他建議道。

「回來。」我輕聲說道,他怎麼能懷疑我的想法?

他搖搖頭,又笑了笑:「我不是說這個。」

我過了一會兒才領會到他在說什麼,他一直面帶高傲的表情看著我——非常確定我的反應。不過,一旦心領神會,我就不假思索地說出那些話,根本不想後果。

「你願意吻我嗎,雅各布?」

他驚訝地瞪大眼睛,接著懷疑地眯起來說道:「你騙我。」

「吻我,雅各布。吻我,然後回來。」

他在樹蔭中猶豫了一會兒,自己也在掙扎,然後半轉身面向西邊,他的身軀扭動著離我遠一些,雙腳卻仍然站在原處一動未動。他仍然看著別處,不確定地朝我邁了一步,接著又是一步。他轉過臉看著我,眼裡滿是懷疑。

我也盯著他,不知道臉上是什麼表情。

雅各布搖晃一下腳後跟,接著突然向前一躍而起,三大步就跑到我身邊。

我知道他會把握時機的,我預料到了。我一動不動——閉上眼睛,我的手握成拳頭放在身側——他的手捧住我的臉,他的嘴唇找到我的,那種急切不亞於暴力。

當他的嘴唇發現我消極抵抗之後,我能感覺到他的憤怒。他一隻手移到我的後頸,在我的髮根下握成拳頭,另一隻手粗暴地抓住我的肩膀,搖晃著我,接著把我拖到他身邊。他的手順著我的胳膊往下滑,找到我的手腕,拉著我的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我把手放在那裡,仍然緊緊地握著拳頭,不知道為了使他活下去我能絕望地到什麼程度。他的嘴唇,讓我不安的是竟然又軟又暖,一直試著迫使我對他有所回應。

他確定我不會放下胳膊,就鬆開了我的手腕,他的手一直移到我的腰上。他灼熱的手放在我纖細的後背上,把我拉向前,讓我弓起身體依偎著他。

他的唇放棄了一會兒,但是我知道還遠遠沒結束。他的嘴巴順著我下巴上的線條吻下來,接著吻我的脖子。他鬆開我的頭髮,伸手拉住我另一隻胳膊,把它圈在他的脖子上,就像先前那樣。

接著他用雙臂緊緊地摟住我的腰,嘴唇吻到我的耳邊。

「貝拉,你可以做得更好的,」他沙啞地低語道,「你仔細想一想。」

他的牙齒摩擦到我的耳朵讓我一陣顫抖。

「那就對了,」他咕噥道,「就一次,順著自己的感覺。」

我機械地搖搖頭,直到他的一隻手繞過我的頭髮制止了我。

他的聲音變得酸溜溜的:「你確定想讓我回來嗎?或者你真的想讓我死?」

氣憤湧遍我的全身,就像鞭子狠狠地抽過一樣,那太過分了——他沒有公平競爭。

我的胳膊已經圈住他的脖子,所以我抓住兩把他的頭髮——沒理會右手上的刺痛——反擊回去,掙扎著把我的臉從他那裡移開。

而雅各布誤解了。

他太強悍了,意識不到我的手是想要把他的頭髮連根拔起,是想要讓他疼一下。他想到的不是生氣,而是激情,他以為我終於開始對他有回應了。

他大大地吸了一口氣,他重新吻住我的唇,手指瘋狂地抓住我的腰。

憤怒狠狠地擊打著我,使我自己脆弱的自控失去平衡;他突然欣喜若狂的回應把它完全顛覆了。如果只是勝利感的話,我可能會抗拒,但是他突然間完全不設防的喜悅擊潰了我的決心,使之不再起作用。我的大腦與我的身體脫離,我開始回吻著他。違背所有的理性,我的嘴唇在他唇上游移,那是一種陌生、令人迷惑的感覺,我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因為我不必對雅各布小心翼翼,他當然也不會對我謹小慎微。

我的手指在他的頭髮裡握得更緊了,但是現在我把他拉得更靠近我了。

他無所不在,刺眼的陽光讓我的眼皮變成紅色,這種顏色很合適,與這裡的熱度很匹配,熱度無所不在。我看不見,聽不見,也感覺不到雅各布之外的任何事情。

我大腦裡殘留的些許理智向我尖叫著提出質疑。

為什麼我不制止?更糟糕的是,為什麼我發現自己甚至找不到想要制止的慾望?我不想讓他停下來,這意味著什麼?我的雙手緊緊地纏住他的肩膀,喜歡它們寬闊而強壯?他的手緊緊地拉著我靠近他,然而這對我而言還不夠緊?

這些問題很愚蠢,因為我知道答案,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雅各布是對的,他一直都是正確的。他不僅僅是朋友,對他說再見是那麼不可能,就是因為這一點——我也愛上了他。我愛他,超過了我應該保持的界限,儘管如此,這還遠遠不夠。我愛他,但是這不足以改變任何事情;這隻會帶給我們更多傷害,比我之前傷害他更深。

我在乎的不過——是他的痛苦。無論這會帶給我什麼樣的傷害,我都是罪有應得。我希望是很嚴重的那種,我希望我真的會遭罪。

就在這一刻,我們就像是同一個人一樣。他的痛苦一直是,而且永遠都是我的痛苦——現在他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我也感到欣喜,然而他的幸福不知為何也是痛苦。幾乎觸手可及——就像酸液一樣在我的皮膚上燃燒,是一種慢慢地折磨。

在短暫而又永無止盡的一秒鐘裡,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在我熱淚滿盈的眼眶裡擴充套件開來。好像我看透了雅各布思想的濾網,能夠清清楚楚地看見我要放棄的東西,這層新的自我認識無法拯救我失去的一切。我能看見查理、蕾妮與比利,山姆和拉普西奇怪地融合在一起。我能看見許多年過去了,時間的流逝意味著什麼,也改變了我。我能看見我愛的紅棕色大狼,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以保護者的身份站在我身邊。就在那一刻最微小的片段裡,我看見兩個小小的黑頭髮小孩,他們輕輕地晃動著腦袋,從我身邊跑開,跑進熟悉的森林裡,他們消失的時候把其他幻像也一起帶走了。

就在那時,我十分明顯地感到我的整顆心沿著上面的裂痕慢慢地撕裂成碎片。

雅各布的嘴唇還挨在我的唇上,我睜開眼睛,他驚訝而高興地盯著我。

「我得走了。」他輕聲說道。

「不要。」

他微笑著,很高興看到我的反應,「不會很久的,」他答應我,「但是首先有一件事情……」

他彎下腰又吻了吻我,我沒有理由抗拒,有什麼意義呢?

這一次不一樣。他的手在我臉上很溫柔,他溫暖的唇很輕柔,意外地猶豫。這個吻短暫,卻非常非常甜蜜。

他的胳膊環抱著我,緊緊地擁著我,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

「那應該是我們的初吻,晚來總比不來好。」

靠在他的胸前,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我淚如泉湧,簌簌地流淌下來。

傑柯爾醫生和海德先生(dr.jekyllandmr.hyde),出自英國作家斯蒂文森(robertlouisstevenson,1850—1894)的著名小說《化身博士》(thestrangecaseofdr.jekyllandmr.hyde,1886),是一部膾炙人口的經典小說。書中的主角是善良的傑柯爾醫生,他為探求人心之善惡,發明變身藥並以自己為試驗,結果創造出一個化身海德先生,而傑柯爾把身上所有的惡給了海德,自己則保有善。這部著作曾經被拍成電影、編成音樂劇,流傳十分廣泛,使得jekyllandhyde成為「雙重人格」、「人格分裂」的代稱。斯蒂文森生於蘇格蘭愛丁堡(edinburgh,scotland),畢業於愛丁堡大學。1875年當過律師,後轉向為期刊寫作並記見聞寫作散文和短篇小說。傳奇式冒險小說《金銀島》(treasureisland,1883)使他一舉成名,從此走上浪漫小說的寫作道路。他的作品還有《綁架》(kidnapped,1886)、《巴倫特雷的少爺》(themasterofballantral,1889)和未完成的《赫米斯頓的韋爾》(weirofhermiston,1896),後者被認為是他的傑作。

凱西(cathy)是catherineearnshaw或catherinelinton(凱瑟琳·恩肖或凱瑟琳·林頓)的小名,艾米莉·勃朗特(emilybronté)《呼嘯山莊》中的女主角,凱西出生在呼嘯山莊,是希斯克裡夫(heathcliff)養父母的女兒。凱西與希斯克裡夫之間的愛情糾葛是貫穿《呼嘯山莊》的主線。在小說中,她的靈魂備受折磨與掙扎:一方面是坦誠地面對自己的心靈,與希斯克裡夫在一起;另一方面則是嫁給家境富裕,社會地位高的埃德加·林頓(edgarlinton)。她遺傳了家族的黑棕色眼睛,養尊處優、任性妄為,是被寵壞了的富家小姐。凱西滿腔熱情地回報了希斯克裡夫的愛,但是又不願意嫁給社會地位卑微的希斯克裡夫。她選擇了埃德加·林頓,她希望通過婚姻能夠幫助希斯克裡夫找回他本該得到的社會地位。希斯克裡夫聽說凱西嫁給他會降低她的身份之後憤怒地離開了呼嘯山莊。三年後希斯克裡夫腰纏萬貫地回來了,凱西則想與他和好如初,這使埃德加非常不悅。凱西總是處在肉體與精神的瘋狂邊緣,最終發了瘋,並在生完孩子之後鬱鬱而終。在書中她如是說,「嫁給希斯克裡夫就會降低我的身份,所以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多麼愛他。……不論我的靈魂是什麼做成的,他的和我一模一樣;而林頓的靈魂就如月光和閃電,或者霜和火,完全不同。」

美杜莎(medusa),又譯梅杜莎,是希臘神話中的一個女妖,高哥(gorgon)三女妖之一,她的頭髮都是蛇,任何直望梅杜莎雙眼的人都會變成石像。據說她原是一位美麗的少女,後來變成蛇髮女妖,其原因大致有以下幾種說法。第一種說法是因為梅杜莎和智慧女神雅典娜(athena)比美,雅典娜一怒之下將梅杜莎的頭髮變成毒蛇,變成面目醜陋的怪物;第二種說法是因為梅杜莎和海神波塞冬(poseidon)為了逃避海神之後安菲屈蒂(amphitrite)的嫉妒,而躲在雅典娜的神殿中交合,雅典娜盛怒下將她變成蛇發魔女。梅杜莎最後被珀耳修斯(perseus)取下首級,獻給雅典娜,雅典娜將梅杜莎的頭嵌在神盾埃癸斯(aegis)的中央。後來梅杜莎一詞有「致命吸引力的女子」之含意。傳說梅杜莎與波塞冬有兩名子女,而這兩名子女在梅杜莎被殺後,從她的身體走出來,即飛馬珀伽索斯(thewingedhorsepegasus)及巨人克律薩俄耳(thegiantchrysa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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